作者：墨莺儿
雷德菲尔夫人咯咯笑了起来，那份姿态，活像是一名在茶会上回忆往昔的淑女。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身上的理想主义气质影响了我们所有人，以至于利柏蒂区的帮派们真的一度和平停火...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段时间。”
“然后呢?利柏蒂区还是变回了这副模样，”江枕戈直视着雷德菲尔夫人，“这拜你们所赐。”
“那不然呢?”雷德菲尔夫人似乎完全不对江枕戈的挑衅动怒，“罗姆猎人们死了，怀揣着他们的纯粹和理想主义气质死了，那条道路不是生存之道，我手下有这么多人要养，理想可喂不饱他们。”
“再说，小江，你可没资格指责我，上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满腔热血的调查员呢。”
雷德菲尔夫人笑了。
她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枕戈的场景，那天她委托汐蕾娜来处理贫民窟里肆虐的“风魔”，这小伙子却临门插入一脚，给汐蕾娜拐上了那辆老旧的TOYOTA。
这一拐，就彻底把汐蕾娜拐走了。
“她对你很失望吧?”雷德菲尔夫人喃喃道，“在你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依旧选择为调查局效忠。”
江枕戈盯着雷德菲尔夫人黝黑的皮肤，眸光沉稳。
“你有两个选择，”江枕戈说，“二选一，选什么由你。”
“我居然还有选择吗?”雷德菲尔夫人微笑。
“第一个选择，等死，我们会进攻港口，你的利用价值被榨干后，我会当场处决你，毕竟一旦打起来，我们可没时间留俘虏。”
“很果断，”雷德菲尔夫人点头，“第二个选择呢?”
“我们带你进港口，你命令所有红帮的手下放下武器。”
江枕戈直视着雷德菲尔夫人的双眸:
“你的人会被当做俘虏留下来，或者进一步，你们帮我们对付叛军，戴罪立功。”
听完江枕戈的提议，雷德菲尔夫人轻笑一声:
“呵呵...还是你机灵啊小江，这一招玩得不赖。”
她摇了摇头，神情惋惜:
“可惜了，恐怕我是否帮助你们，很难对战局有太大影响。”
“你的意思是?”江枕戈眯起眼睛。
“你以为为什么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我还要一直待在外面，不去港口里守着?真以为我对生活品质要求有那么高？我可是从底层做起来的。”
雷德菲尔夫人叹了口气:
“因为，港口早就被叛军和超级美国洗完了，那里面几乎没多少我的人。”
“当然，把港口让出去的主要原因是，一旦事情结束，我们这一帮人都会乘坐远洋号前往超级美国，毕竟人家是东道主，控制欲强一点也很正常。”
“远洋号?”江枕戈皱眉。
这个名字像是船底铁皮上的旧刮痕，有些触目惊心地在江枕戈的脑海中炸响。
“调查局不要的破船，咱们收购来改一改，也是能用的嘛，”雷德菲尔夫人轻笑，“据我所知，要坐那艘船走的可不止是我，那个路易斯局长...似乎也打算跑路呢。”
“路易斯...”副驾上的林沉低声道。
没想到啊，在经历了溃败后，路易斯居然打算投靠超级美国。
从调查局跳到基金会，最后又跳去超级美国，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三姓家奴。
“不过，如果你愿意卖我个面子，我还是能帮你个忙的。”雷德菲尔夫人轻声道。
“那取决于你的筹码了。”江枕戈看着雷德菲尔夫人。
“我可以把民主卫士的位置给你，”雷德菲尔夫人微笑，“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你的意思是，他本体的位置?”林沉看着雷德菲尔夫人。
“啊，不愧是调查局的精锐嘛，关键情报这么快就拿到了，我还准备用这个情报赚点人情费呢...”
雷德菲尔夫人赞许地朝着林沉点了点头，再度看向江枕戈:
“他死了，我的人再放下武器，你们应该会减轻不少压力。”
“听起来不错，”江枕戈点头，“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保护和赦免，”雷德菲尔夫人微笑，“战争结束后，我要留在利柏蒂区。”
“奇怪，我还以为你打算把利柏蒂区卖个好价钱。”江枕戈说。
“这不是卖不出去了吗?”雷德菲尔夫人耸了耸肩，“人会老的，小江，老了就会不断地妥协，哪怕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从眼前消失，也只能看着。”
“我们需要聊一聊。”江枕戈说。
他给了林沉一个眼神，旋即下车，与林沉一同走到小巷另一头。
“那可真是个怪物，”林沉望着库里南不透明的后车窗，“她手下的人才刚刚被我们轰死那么多，就能面不改色地与我们合作。”
“这就是雨都这座城市催生出的怪物们，”江枕戈低声说，“在他们眼里，利益永远至上。”
“老江，你打算和她合作吗?”林沉看向江枕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江枕戈说道，“只要她和叛军利益相冲，我们自然能渔翁得利，等把叛军收拾了再清算她也不迟。”
“况且，最大的变量依旧是民主卫士，那疯子如今陷入绝境了，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疯，能优先把他处理掉是最好的。”
“嗯，有道理。”林沉点头。
林沉看向雨幕中的豪车，脑海中又回想起雷德菲尔夫人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我总觉得不踏实，”林沉说，“和这种人交易...”
“你会慢慢习惯的，”江枕戈拍了拍林沉的肩膀，“当然，保持警惕是正确的，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永远默认他们会阴你一手就对了。”
“......”
库里南的后座上，雷德菲尔夫人望着窗外，看着远处正在交谈的两人。
“你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归宿啊，奥斯瓦尔德，那些可都是正直的人。”
她转头，果不其然发现奥斯瓦尔德正在盯着自己。
“水银会参与了多少?”奥斯瓦尔德问雷德菲尔夫人。
“你以为我这个级别能知道多少?”雷德菲尔夫人耸了耸肩，“不过，我倒是知道个消息...拉瓦锡斯又露面了。”
听到拉瓦锡斯这个名字，奥斯瓦尔德的指关节立刻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雷德菲尔夫人。
这时，车门被拉开，江枕戈坐了进来。
“那就交易，”江枕戈说，“别耍花招，女士，这是为了你好。”
“那是当然。”
雷德菲尔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是你卖了我个面子嘛，小江。”
......
港口，酒吧。
陈铭耗正骑在一名美国大兵的身上，用拳头狠狠地轰击着他的面部。
一拳，两拳，三拳。
欢呼声环绕着他，浓烈的酒精气息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分不清血和酒的味道。
一直打到那个大兵没有任何动静后，陈铭耗才站起身，擦了擦自己拳头上的两枚戒指。
“还有人吗！”陈铭耗大吼一声。
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白皮佬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缩到了酒吧的角落里去。
见他们全跑了，陈铭耗默默地坐回酒吧旁，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没必要上的。”
赵天沐在陈铭耗的身旁坐了下来，看着他身上的血迹。
“那群白皮不讲道理，万一动枪了怎么办？”赵天沐说。
“他们不敢，”陈铭耗把酒杯往吧台上用力一放，“他们是一群怂蛋。”
“那我们也不能承担这种风险，”赵天沐的语气重了一些，“你死了，耗子帮的弟兄们怎么办？”
“你就是怕他们不听你的话了而已，”陈铭耗轻笑一声，“放心吧，他们不是傻子，我死了，他们也会想办法活下去。”
“那你老婆呢？”赵天沐叹了口气。
提到妻子，陈铭耗的动作明显慢了半分。
“她已经安全了，”他低声说，“这就够了。”
看着陈铭耗这副酗酒过度的颓废模样，赵天沐一时间有些不耐烦。
说实在的，他真没见过这么蠢的领袖，就因为手下在酒吧里被外国人挑衅了，自己就亲自上阵，给那个白皮揍了个半身不遂。
要知道，美利军带来的那群美国大兵在利柏蒂区可是豪横惯了，更别提红帮本身的文化根源就来自西海岸，天然会更偏袒自己老家人一点。
就这种情况，陈铭耗还和个疯子一样要冲上去和人玩命。
该说他是忠义，还是愚蠢？
“我来是告诉你，领袖刚刚发了通知，雷德菲尔夫人很快就会到达港口，”赵天沐说，“调查局已经打进利柏蒂区了，雷德菲尔夫人准备跑路。”
“坐远洋号？”陈铭耗头也没转。
“毕竟也没其他途径了不是？”赵天沐说，“超级美国的舰队应该会在公海上接应。”
“那可真不错，”陈铭耗晃了晃酒杯，“所以呢？我们该做什么？”
“听我差遣，准备护送雷德菲尔夫人上船。”赵天沐说。
“听你差遣？”
陈铭耗转过头，看着赵天沐。
“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赵天沐深吸一口气：
“这是路易斯局长的意思，如果你...”
下一秒，赵天沐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狠狠地抵在了吧台上。
他眼神一颤：一对疯狂得有些发红的双眸映入眼帘。
“你要老子听你这个杂种差遣？”陈铭耗大吼道，“别他妈在这摆资历！你是条狗！你是条狗！”
“你也是条狗！”赵天沐大吼道，“要不是路易斯局长给你脸，你早就被调查局抓起来了！”
“老子还巴不得！”
陈铭耗恶狠狠地瞪着赵天沐，鼻孔中喷出酒气。
“给老子听到...”他的喘气很粗，“要做什么，你告诉我，但别他妈让老子听你差遣！”
“敢动我...你不要命了吗...”赵天沐低吼。
陈铭耗残忍一笑：
“怎么？你要弄死我，然后和耗子帮开战？可以啊，你试试啊...？在古特街你们害了我那么多兄弟，他们正好缺个宣泄口，要不咱们就玩点大的，你不活了，我也不活了，行不行？都他妈别活了！行不行！”
陈铭耗这一番大吼下来，酒吧里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一时间，叛军和耗子帮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赵天沐气喘吁吁地看着把自己按在把台上的这条疯狗，嘴角微微抽搐着。
“冷静...”他颤声说，“我们可以合作...”
“告诉我要做什么。”陈铭耗低声说。
“集结你的人，去灯塔那一带，”赵天沐低声说，“守好。”
陈铭耗又盯着赵天沐看了一会儿，这才松开手，拍了拍脏兮兮的高订大衣。
“耗子帮！”陈铭耗大吼一声，“跟我走！”
“......”
目送着他离开后，赵天沐这才按住耳麦，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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