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如果门缇斯教徒能看到那玩意儿的幻象，就意味着它很快就要苏醒了...”江枕戈轻轻摸着下巴，喃喃道，“后勤部有什么新东西吗？要狠的，咱们得趁着它苏醒之前给它致命一击。”
“否则，三年前的悲剧，还会再次发生。”
此言一出，江枕戈和汐蕾娜撞上了视线。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我去一趟后勤部门吧。”小方站起身。
“我陪你一起去。”吴昊说道。
“其他人，开始调查吧，”江枕戈吩咐道，“注意安全，搜集情报为主！”
......
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后，江枕戈和汐蕾娜一同去了酒吧。
“老样子，两杯我的配方，”汐蕾娜对酒保说，“我的那杯不要冰的。”
“怎么就帮我点了？万一我想喝点别的呢？”江枕戈微笑。
“得了吧，好几次上了新你都不试，”汐蕾娜嘀咕道，“我看你适合当罗姆人。”
“呵呵。”
酒保把两杯海蓝色的液体端了上来，两人对饮。
酒吧里播放着爵士音乐，窗外的雨幕将西望区的灯光铺成模糊不清的色块。
“冥冥之中，我总有一种预感，”江枕戈喃喃道，“上次的捕杀，我们已经用了最高规格的手段，可多眼塞壬却只是沉睡了三年，什么事也没有。”
“我总觉得，咱们杀不死那东西。”
“别乱想，”汐蕾娜轻声说道，“没有什么是不死的。”
江枕戈注意到，汐蕾娜的手突然握紧了。
他知道，眼前这位神情平静的罗姆姑娘从未释怀。
相依入睡的那些夜晚，他总能听见她在噩梦之中发出呢喃。
她总梦到那场灾难。
江枕戈知道，灾厄的源头不死，汐蕾娜永远都不会释怀。
“后来，我回了一趟家。”
江枕戈摇晃着酒杯，喃喃道。
“我爸妈的那套房子，挺小的，不过打扫得很干净。”
“我去给他们收拾遗物，顺便把房子挂起来卖了，毕竟我可能再也不会回去了。”
“我找到一张合照。”
江枕戈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拔出一张照片，递给汐蕾娜。
照片上，是身穿军装、握着玩具手枪的江枕戈，那时候他顶多六岁，背景似乎是个夏令营。
“真可爱。”汐蕾娜笑了。
江枕戈的嘴角微微勾勒：
“很难想象，这张照片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了，但他却一直留着，就放在床头。”
“妈的，那老不死的小时候天天打我，我开始赚钱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过来吸血，吸血就吸吧，还一天天虎着个脸。”
“结果这破照片，他居然能一直留着，我他妈也是服了，他连自己的存折密码都记不清。”
江枕戈轻声叹了口气。
“这个破夏令营我本来也不想去的，说白了，就是拿来出片的，小屁孩们穿个军装，喊喊口号，家长看到了开心，被折磨的只有小孩。”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总梦到出发去夏令营之前，那老头子和我说的话。”
“他说...”
“你要保家卫国！当人民的守护者！”
江枕戈轻轻摸了摸旧相片，摸了摸照片里的那个小孩。
可他现在不想相片里的小孩，他想那个给他拍照的人了。
“我倒是真成了一名守护者，可惜护的不是故乡，而是雨都。”
“老爷子会为你骄傲的。”汐蕾娜轻声道。
她的手突然被江枕戈抓住了。
汐蕾娜转头，正对上了江枕戈那对有些发红的眸子。
“小汐，不要被仇恨吞噬了，”他低声说，“这三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看得见你的痛苦，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释怀过。”
听到这话，汐蕾娜微微一怔。
“有那么明显吗？”她小声说。
江枕戈轻轻点头：
“我们是守护者，只要能保护好雨都，只要能让那个怪物永远不触碰到我们的世界，那些灾难就不会重演。”
“我们太过保守了，”汐蕾娜轻轻摇头，“抓到第一个教徒时，我们就应该大规模行动，追捕他们，这样我们会更早知道。”
“你也明白，上面并不将这件事作为第一优先级...”江枕戈说。
“那我们至少应该对第一个教徒用刑，”汐蕾娜说，“而不是听医疗科的废话，要保护他们的人权。”
“那家伙的身体因为凝视亚空间太久，已经衰弱了，”江枕戈叹了口气，“稍微上点手段，他就会死。”
“他活该。”汐蕾娜闭上眼睛。
看着少女微微颤抖的嘴角，江枕戈知道，这并非她的本意。
可她真的太焦急了，她太想复仇，不能容忍那个怪物有一天还存活于世间。
“望着深渊太久了，深渊也会改变你，如果你为了复仇，变得和那个怪物一样，反噬最终会来到你的身上。”
江枕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的哥哥不会希望你这样。”
“或许吧。”
汐蕾娜握紧江枕戈的手，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
不知过了多久，江枕戈的手突然松开了。
她转头，发现江枕戈倒在吧台上，睡着了。
汐蕾娜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江枕戈的身上，又向酒保要了一杯酒。
她一边喝，一边回想着江枕戈方才所说的话。
望着深渊太久了，深渊会改变你。
汐蕾娜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力量流淌于指尖。
“可从故事的开始，我就已经被改变了。”她轻声说。
......
第二天，江枕戈和汐蕾娜走进快反一科办公室时，众人正围着屏幕讨论。
他一出现，众人立刻安静，小方迎了上来：
“在我们启动观测时，黑渊开始活性化了。”
.......
废墟的活性化，意味着内部即将诞生新的异常实体。
这个发现向众人揭露了一个事实：多眼塞壬其实是黑渊的造物。
只要黑渊存在，它便能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它并非没有被消灭，而是它会一次又一次地归来。
想要杜绝多眼塞壬的复苏，唯一的办法，便是将黑渊摧毁。
“亚空间钻地导弹，在幽蓝当量加到结构承受极限的情况下，它能钻透D=2的亚空间深度。”
后勤部的专家站在屏幕前，向一科的众人介绍了起来：
“在亚空间里，这颗导弹的爆炸将引起幽蓝连锁反应，瞬间释放出的能量比广岛长崎那两玩意儿加起来高个十几倍。”
“钻深太低了，我们的目标在D-4.12，”江枕戈望着屏幕上的导弹结构，“从现实世界发射，砸不下去吧？”
“在亚空间里发射如何？”汐蕾娜说道。
后勤部专家竖起大拇指：
“还是小江聪明，我们的计划也是这样的，将导弹发射平台降入亚空间，2.3-2.5左右的深度，然后从亚空间里直接发射。”
“这个计划的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就算失败，撤退也很简单，D-2左右的深度没那么危险。”
“的确可信。”
江枕戈点了点头，看向小方：
“那就开始工作吧，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尽快开始行动。”
“行动代号...”
江枕戈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远洋深潜。”
......
间章 深渊，依旧凝视（Part.2）（一更+二更）
“呜————”
“远洋号”科考船驶出码头，缓缓地驶向东南海的方向。
当然，科考船不过是一层伪装，这艘船的真实身份，是搭载了“亚空间钻地导弹”的武器平台。
船体的下半部分装载了升降装置，可以直接把发射井探入亚空间，像是把船锚投入大海。
这次的行动很仓促，但考虑到时间不多了，第一次发射必须立刻部署。
“......”
码头上，江枕戈抬起头，望向头顶密布的乌云，眉头微皱。
说实话，他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结果是什么，亚空间钻地导弹毕竟还只是实验性武器，能不能真的钻透两层深度都不好说。
但不论如何，江枕戈知道，自己又要面对那个东西了。
“嘿，发呆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枕戈转头，只见汐蕾娜正有些笨拙地走来，身上套着厚重的潜水服。
“这东西走路好难受啊，”汐蕾娜说，“是不是和宇航服差不多了？”
“怎么会联想到宇航服？”江枕戈微笑。
“你忘了？我一直想上太空的。”
汐蕾娜灿烂一笑。
“我阿妈一天到晚就占星占星，说星星预示着人的命运。”
“我和她说，星星是天体，没什么神秘的，她总笑着说我不懂。”
“那时，我就想着，总有一天，我要去太空，把星星拍下来，说服她别总想着那老一套了。”
汐蕾娜低头，倒腾着自己身上厚重的潜水服，抱怨道：
“这潜水服也太重了，一点也不像电视里的那种。”
“嗯，因为这是特种潜水服，”江枕戈点头，“严格来说，这东西应该叫深潜服，是咱们从深潜科那边借来的。”
“就是可以抵挡亚空间侵蚀的那种深潜服？”汐蕾娜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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