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至少，他们能有个衣冠冢了。”林沉点头。
“好了...过来。”李沾衣张开双臂。
她轻轻抱住了林沉，林沉感觉自己的胸口暖暖的，少女的鼻息令他紧绷的心脏逐渐平缓了下来。
“惠惠会很感谢你的，”她轻声道，“真的。”
.......
休整完毕后，一科的众人登上了亚空间盾构机“白鲨号”，开始朝着现实上浮。
“我真是个怨种，”手上缠着绷带的露西吐槽，“枪都没开出来，就给炸了个七荤八素，不过好在我的宝贝机枪这次终于幸存下来了。”
“行政休假是稳了，知足吧，”江枕戈轻笑，“不管怎么说，至少能安稳一阵子了，用不着担心一觉睡醒被W武器炸飞了。”
“我怎么就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呢？”露西皱眉。
“行了，我都努力不乌鸦嘴了，你就少乌鸦嘴两句了。”江枕戈叹了口气。
亚空间盾构机停在了海岸边，一科众人踏上海岸，准备从这里搭乘运输机返程。
一落脚，林沉就感觉一阵冷气扑面而来：雨明明不像之前那么大了，可气温却似乎比先前还低，冷得人有点发麻。
“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李沾衣轻声道，“别思考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嗯。”
众人穿过海滩，走向岸边的帐篷。
可就在这时，所有的雨水都停了下来，悬挂在空中，像是一颗颗晶莹闪烁的珍珠。
“......！”
林沉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传来，令他的面部一阵发麻。
他抽出枪，举向前方的雨幕，眼瞳中闪烁着幽蓝。
一只手将雨的帘幕拨开，随之而来的，是头戴礼帽、身披深蓝色大衣的魁梧男性。
他比林沉还高了一个头，面对着林沉举起的枪口，他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看看，一科的英雄们归来了，”他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干掉了叛徒欧几里得的...林沉吧？”
半神朝着林沉伸出一只手，几乎是同时，周围闪烁起了灯光：那是一名名架起摄像机的记者。
“自我介绍一下，F议会，特里同，阿尔法级半神，”男人的眼瞳中蕴藏着幽蓝色的光芒，“我的妹妹汐蕾娜与你们颇有渊源，啊...她一直很怀念调查局的那段时光。”
“你想做什么？”林沉轻声道。
男人轻轻“哦~”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扬起下巴：
“很厉害，面对我依旧能保持平静，真是令人敬佩的气场。”
“至于我想做什么嘛...作为一同解决这场灾难的同盟，我想要向你表达敬意，仅此而已...”
“多眼塞壬是他干掉的。”李沾衣在林沉的耳畔轻声道。
林沉当然清楚这一点，也正因为他清楚，所以他知道这不过是又一个圈套。
十年前，特里同干掉了多眼塞壬，将其放逐回了亚空间。
十年后的今天，当欧几里得在东南海开启“撕裂”实验时，多眼塞壬又一次“恰到好处”地出现了，然后又“刚刚好”被赶来的特里同干掉了。
基金会已经完全将欧几里得的鸽派切割了出去，并且将这场内部博弈的失利转化成了又一次公关。
就像铁角大桥事件一样。
面对特里同伸出的手，林沉有无数种处理的方式。
他可以直接不理会他，擦肩而过，这样让舆论发酵的话，水会被搅浑。
可这样一来，多没意思。
林沉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想为尤尔根洗刷罪行，不论尤尔根的初衷是什么，他害死了成千上万的无辜人，这是板上钉钉的。
但林沉清楚是什么让尤尔根走到了这一步。
雨都一直在下雨，不论是否有欧几里得，这场雨都将一直持续。
这场雨才是林沉的敌人。
基金会才是林沉的敌人。
“......”
镁光灯的照耀下，林沉走上前，握住了特里同伸出的手。
他抬起头，直视着这名阿尔法级半神，眼瞳中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
“我会来找你的。”他轻声道。
接着，他便与半神擦肩而过。
“咔擦！”拍照声传来。
三天后，阳台上，莉缇拿着报纸，幽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报纸的封面上，林沉站在雨幕中与特里同握手，俨然一副战争英雄的模样。
“林沉哥哥好帅！好帅！”莉缇张开双臂欢呼，“惠惠惠惠！你看林沉哥哥！好帅！”
“我看到啦。”
惠惠刚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一身黑色的裙子，看起来素素的。
莉缇看了一眼惠惠，小翅膀伸了出来，扑腾两下，飞到她的面前。
“不伤心啦，我昨天晚上都没有抢你的手柄。”莉缇飞起来摸了摸惠惠的脑袋。
“没有没有，”惠惠很坚强地笑了，“我应该高兴的嘛...但是就...”
“心情不好？”
莉缇盯着惠惠看了一会儿，旋即转头一咬，从自己的翅膀上咬下来一根羽毛。
“给你！”她开心地笑了，“比林沉哥哥多一根了！”
惠惠接过莉缇递过来的羽毛，轻轻摸了摸，旋即轻笑一声。
“谢谢你，莉缇。”
“惠惠，到时间啦，”李沾衣走出房间，“准备好了吗？”
“好了。”
惠惠转过头，坚强地望着李沾衣。
今天，是房东夫妇的葬礼。
一只手搭在了惠惠的背上，她抬起头，只见林沉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了她的身后。
“走吧，惠惠，”他说，“叔叔阿姨今天就可以安息了。”
“嗯。”
她牵住了林沉的手，神情固执。
“嗯。”她又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
......
基金会明珠滩总部。
落地窗前，汐蕾娜望着下方的街景，神色淡然。
她在这里等人。
“......”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开启，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深蓝色的衣摆飘动着。
汐蕾娜转头，看向特里同，依旧面无表情。
“你拿到W阵列的数据了吗？”特里同问道。
“当然。”汐蕾娜轻声说道。
“去鲸巢的路上，没遇到快反一科？”特里同的嗓音低沉得像是浸透了海水的沙子。
“当然遇到了，”汐蕾娜抬起头，“怎么？有必要阻止他们吗？”
她回想起了自己掠过潜水器时、透过舷窗看见江枕戈的景象。
那个潜水器多小啊，只要她一使坏，是不是江枕戈就活不出东南海了？
“你的江科长两次从深海生还，都是靠着你的仁慈，”特里同笑了，“他居然认定你是叛徒，真是可笑。”
“够了，不要谈论他，”汐蕾娜淡淡说道，“到达实验室的时候，我发现了你们正在大规模执行‘人造神’计划，有必要吗？”
“有必要啊，”特里同说，“你没试试看它们的威力？”
“我放了一只出来，确实挺厉害的，”汐蕾娜轻声说，“但那东西只是仿制品，是怪物。”
“那当然，妹妹，可那些仿制我们的垃圾，在接下来的计划中有大用途。”
特里同按下一个按钮，全息投影屏出现在半空中，播放着视频资料。
视频上，披着美国国旗的超级英雄们在沙漠间穿梭着，将那些第三世界军队如蝼蚁般碾碎。
“‘美利军’，超级美国全新的半神团体，”特里同轻声道，“他们正在代替美军的职能，近期正在大规模宣传远洋战斗能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超级美国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汐蕾娜轻声道。
“黑剑返回了雨都，应该是追着CIA回来的，雨都之星嘉年华变成间谍偷渡秀了，”特里同点了点头，“我们需要扩充自己的力量...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知道了。”汐蕾娜心不在焉。
“别怪罪我，妹妹，你知道这避无可避，”特里同轻声道，“卡特里娜飓风摧毁了我们的家乡，现在，一场更大的飓风正朝着这个世界袭来，我们必须阻止它。”
“你指的是，历史的鬼魂？”汐蕾娜皱眉，“你我都见过他...他的确很厉害，但你确定他能上升到‘灾难’的级别？”
“相信长兄吧，他所言的一切都来自于慈父。”特里同说道。
“我以为昨晚你要对鬼魂动手，”汐蕾娜说，“结果你确实动了他的手...握手时笑得还挺像一回事。”
“我和欧几里得观点一致，”特里同说，“对付一个鬼魂，与其让他一次又一次回归，不如将他维持在双眼能看见的地方。”
“况且，这一次，那个鬼魂似乎没那么厉害。”
“我和你持相反意见，”汐蕾娜双手抱胸，“虽然他不会成为什么巨大的威胁，但老江看上的人，从来不会差的。”
“这是某种自夸吗？”特里同打趣。
“难道不是事实吗？”汐蕾娜轻笑，“想想看，他才归来多久？一个多月？一名F议会成员就因他而陨落，虽然你们鹰派也在背后做了不少小动作，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功绩十分夸张。”
“和他过往的功绩比起来，现在还只是小儿科吧？”特里同笑了，“放心，我会亲自解决他的，但需要等到正确的时机。”
“祝你好运。”汐蕾娜淡淡说道。
“我保证，只要你继续协助，我会为你代劳，这样你就不用亲自杀死江枕戈了。”
特里同走到落地窗前，幽蓝色的双眸望向天空中灰色的卷云。
“黑星即将升起。”他轻声说道。
......
第151章 孩子们（五更）
草坪上，身穿黑色西装的林沉在衣冠冢前献完了花，转头看向惠惠。
“自己可以吗？”他轻声问。
“我没问题的，”惠惠小声说，“我要勇敢，我要和你一样勇敢。”
林沉轻轻揉了揉惠惠的脑袋，旋即转身走向远处。
他明白，自己留在惠惠的身边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她有很多话想和爸爸妈妈说，那些私人的话语并不适合每个人都听到。
“.......”
远处，江枕戈和李沾衣倚靠在车边，等候着。
当然，还有一道不那么和谐的身影——
“林沉，有空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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