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一道惊雷闪过：
“轰隆！”
闪烁的雷光间，一根小小的羽毛挂坠贴在林沉的胸膛上，湿漉漉的。
看见那根小羽毛的瞬间，林沉明显发现欧几里得的手颤抖了一下。
“不忍心了？”林沉咬牙切齿，“莉缇看见你现在这幅样子，她会怎么想！”
听到林沉这么说，欧几里得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道：
“我不需要她理解我。”
半神指尖的银光又一次跳跃了起来，一条黑线在林沉的脖子上生成，眼看着就要将其撕裂。
就在这时，欧几里得猛地一转头，伸手一挡——
“铛！”
4000米外的李沾衣射出的.338超合金穿甲弹擦着欧几里得的超合金臂铠而过，轨道偏转，飞向远处。
林沉的猜测没问题，欧几里得确实没办法感知较远的空间.
但他毕竟是半神，反应速度远超凡人。
可林沉，从来都会留下备选计划。
他闭上眼睛，“蜃景之城”轰然而下，悬浮在城市里的所有幽蓝能全部被他汲取。
“......！”
再度睁眼时，林沉的视线锁定在那发被弹射开的超合金穿甲弹上。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很缓慢，雨水在空中凝成珍珠，折射着林沉双眸中的幽蓝。
磁场操纵，林沉早就想试试看这招的上限了。
在他的操纵之下，那发被弹开的超合金穿甲弹猛地一个拐弯、加速——
正中欧几里得的面罩！
“咔！”
......
第147章 异象学家 Part.2（三更+四更）
“啊啊啊啊！”
头盔被破坏的瞬间，欧几里得惨叫了起来。
他捂着破碎的面罩，幽蓝色的光芒从裂隙间流溢而出。
“轰！！”
抓准时机，林沉猛地抄起超合金斧，砍向面前的欧几里得——
“咔！”
斧头砍进欧几里得的肩膀，半神吃痛闷哼一声，旋即一拳打在林沉的胸口。
林沉旋转着落在地面，吐出一口鲜血，下一秒，一条条黑线在他的面前诞生。
林沉立刻跳跃着躲开，黑线足足过了一秒钟的时间才爆成银色裂隙，这让他几乎可以无伤躲开。
“呼叫指挥中心，立刻朝着W武器阵列轰炸！”林沉大喊道。
说罢，他跑了一大圈，再度抄着超合金斧砍向欧几里得——
“铛！”
暴雨倾盆的平台边缘，林沉和欧几里得近身搏斗着，半神的臂铠与合金斧撞击时不断发出清脆的爆鸣声，将雨幕轰出波纹。
平台下方的大海上，亚空间漩涡不断扩散着，灰白色的光芒间倒映着虚幻的景色：那似乎是另一个空间。
面罩被击碎后，欧几里得撕裂空间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这么做显然对他而言有着极大的负荷。
“铛铛！铛！”
“轰！”
又一次躲开欧几里得的空间撕裂后，音爆声从远空袭来。
林沉抬起头，只见三架战斗机正穿过云层，正冲着鲸巢平台而来！
“不...！”
第一次，林沉从欧几里得的语气中听见了些许忌惮。
半神猛地一抬手，一道裂隙撕开了为首的那架战斗机，火球在雨幕中骤然亮起。
他刚打算第二次抬手，林沉一斧砍了过来，深深地嵌入他的手臂——
“咔！”
半神猛地一用力，将林沉整个掀翻，然后再度抬手——
“轰！”
第二架战斗机在空间撕裂中化作火球，几乎是同时，第三架战斗机穿过爆炸，导弹从机身分离——
呼啸着直冲W武器阵列而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林沉只感觉剧烈的白光在眼前亮起，汹涌的冲击波便将他掀飞了出去。
“轰！！！”
飞出鲸巢平台的瞬间，他看见W武器阵列在导弹的爆炸间土崩瓦解！
“轰！！！！！”
“轰！！！！！”
坠向漩涡的过程中，林沉看见鲸巢平台在连锁爆炸中坍塌，剧烈的爆炸将这庞大的机械造物瓦解成了碎片，漫天熔铁飞溅着，与暴雨一同落下。
在那些下落的碎片间，林沉看见了同样下坠的欧几里得：那水银般的披风燃烧着，半神像是失去了意识般，或许是头盔破碎时动用超能力让他变得虚弱了。
下意识地，林沉想要投影出转轮霰弹枪，给予欧几里得最后一击。
在他有机会投影之前，白光吞噬了他，将他的意识归零。
......
“W武器阵列受损！重复一遍，已确认W武器阵列受损！”
“侵蚀正在停止！加强维度稳定锚防线！”
“虎鲸号！你们那边怎么样？”
“W武器的护盾正在消失，但是聚集起来的能量还没散开，我们必须...”
“快速反应一科，收到请回话！”
“快速反应一科！”
“......”
恍惚间，林沉好像在做一场梦。
他明白，自己从鲸巢平台的边缘坠落，掉进了漩涡，坠入了亚空间，可这一切都好像不那么真实。
他似乎被人接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滴...滴...”
“亚空间钻孔实验准备就绪，幽蓝能阵列已充能。”
“尤尔根博士，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实验室的中心，林沉看见了被众人簇拥着的尤尔根。
他那时候还很年轻，带卷的黑发凌乱地披散着，英俊而硬朗的轮廓间带着恃才傲物的神情。
林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他的躯体是纯白色的，像是虚幻的鬼魂，游荡在尤尔根所记忆的历史之中。
他是一名旁观者，一名记录者。
“实验准备就绪了，不过你们恐怕得出去。”尤尔根凑到仪器旁。
“您确定吗？可是这次实验是我们共同促成的...”
“钻孔实验失控的话，整个实验室都会被卷入亚空间，我觉得你们可能不会想要这种经历。”
尤尔根抬头看向身旁的研究员们，林沉从那对眸子里看见了高傲，看见了不屑。
实验室很快就被疏散，唯有尤尔根一人留在仪器旁。
伴随着一串串幽蓝色的粒子划过管道，刺眼的白光逐渐扩散开来，将整个实验室笼罩。
“滋滋滋...”
眼前的画面像雪花般闪过，再度拼凑之时，身穿防护服的尤尔根正漂流在一片白光间。
“...实验日志，Day8，钻孔实验失控后，我被卷入了亚空间，深度未知...”
年轻的异象学家望着混沌的白光，他的脸上满是爬行的白纹，可他的双眸依旧平静。
“...幸运的是，我的身体似乎具备较强的幽蓝抗性，居然到了第八天还没有崩溃，”尤尔根抬起手，僵硬地活动着四肢，“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后人打捞到这份实验报告，漂流时收集的数据全部储存在我的个人记录仪里。”
“希望这份数据，能让人类完成亚空间盾构机的最后一块拼图，彼时，我们就能朝着亚空间的深处继续进发...”
这时，远处突然亮起了银光，尤尔根转过头，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奔涌而来。
林沉看见异象学家的身体抽搐了起来，他在惨叫，在挣扎，他平静的双眸间逐渐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
画面再度闪烁，尤尔根躺在一张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从D-7的深度返回，甚至意外与一个高危废墟进行了融合共鸣，该说你是天选之子...还是可怜虫呢？尤尔根·艾森伯格博士。”
一道黑影站在尤尔根的床边，尤尔根看不清他，林沉也看不清他。
“发生什么了？”尤尔根虚弱地说道。
“你忘记了？”黑影笑了，“你撕开了一条五十米高的裂隙，带着来自D-7的污染回归了现实世界。你回归的地点是钻孔实验机房，当时那些研究员正在讨论如何把你从实验论文的名单上剔除，毕竟你已经失踪了嘛，而且你一直都不讨人喜欢。”
“你撞上了这一幕，然后，你杀死了他们所有人...”
一幅幅画面闪过，尤尔根看见自己在怒吼，看见银光从他的掌心绽放，将血肉之躯一分为二。
“我还是...人类吗？”尤尔根喃喃道。
“你似乎在担心自己成为了异常实体？”黑影又笑了，“不，不，在基金会，像你这样的存在，有另一个名字...”
“......”
黑影离开后，尤尔根无力地望着天花板，神情麻木。
机器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滴滴响着，机械地汇报着他的生命体征，确认着他的存在。
房间的角落里，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正看着他，神色冰冷，彷佛自己正在守着的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个怪物。
怪物，孤僻、高傲的他前半生一直被当成异类，他本来就是个怪物。
成为半神，难道还能更怪吗？
望着天花板，尤尔根自嘲般笑了笑。
笑着笑着，他突然感觉空虚漫上心头，在他的心口侵蚀出了硕大的空洞。
第一次。
将生命意义献给异象学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滋滋滋...”
画面一转，康复中心内，尤尔根正拄着拐杖，艰难地行走着。
他拒绝了护工的帮助，努力地前进着，额头漫出汗水。
走着走着，他突然看见了一抹白色：不远处，一名长着羽翼的小女孩正努力扑腾着翅膀。
起飞、坠落，起飞、坠落，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每次都摔得狼狈不堪，可小小的脸蛋上却没有任何神情。
周围的孩子都避着她，即便在基金会的设施内，长着翅膀的女孩也属于怪胎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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