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侦探事件簿 第96章

作者:回文回

  “初次见面,娜姿小姐。看起来你久前刚从皇家合众号下船,经由退休的数学教授费谢尔斯引荐,来这里探寻越橘天王在赌船中一胜一败的真相——请问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预言能力吗?

  惊愕的娜姿瞬间回头,狐疑地望向跟着她一起进入接待室的碧蓝。

  “我可没有提前通知侦探啊。”助手小姐见怪不怪地叹气,“再说,这些情报娜姿你本来就没有告诉过我吧?皇家合众号是什么地方?和越橘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出于奇怪的自尊心,斗子故意选在碧蓝外出时和N通讯。因此她还不知道有关赌场的事。

  “让我来说明!”

  所幸,好友兼后辈兼房东小姐并不需要遵守侦探业者的保密原则,得意地分享起自己所掌握的情报——

  “皇家合众号是一艘开设在海面上的赌场,越橘先生在那里几乎覆灭了等离子团……”

  从越橘建造赌场到N赢下轮盘赌局,斗子以电影导演讲戏的口吻,无比流畅地把整起事件完整叙述出来。其中自然更少不了添油加醋,添加了许多N叙述中不曾出现,但却能使剧情转合更加有逻辑的情节。

  “对,这些正是我在皇家合众号上亲眼见证的事。”娜姿心怀敬意地点头,向说得口干舌燥正在喝水的斗子表示感谢。

  “不过我更好奇的,还是为什么侦探先生你能一眼看出我的身份和来意?难不成是越橘或者费谢尔斯提前通知你了?”

  雨果侦探摇头:“不,越橘先生近期应该有许多善后工作要处理,而费谢尔斯那种老学究也并没体贴到这种程度,我是通过别的方式判明阁下的来意。至于身份,娜姿小姐在关都和合众都是响当当的知名人物,就算不能像斗子那样如数家珍,但我还不至于当面认不出你的身份。”

  “请详细说明有关来意的部分。你是怎么看出我的到访和那位教授有关的?”馆主小姐不依不饶地追问,“我是为了扫清心中的困惑才来到飞云市的,可不希望疑窦一个都没还没解答,问题就自顾自增殖了。”

  “看起来娜姿小姐是个即便观看魔术表演,也会认真研究背后手法的类型呢。”雨果摸着下巴评论道。

  “在超能力真实存在的世界里,魔术是假借魔法之名的欺诈。不揭穿可不行。”

  娜姿发动超能力,让依旧拿在手中的名片如芭蕾舞者般旋转腾跃,异常认真地宣称道。

  侦探点头又摇头:“花招自然不可能和真正的法术相提并论,但在它被揭开真实面目之前,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奇迹。”

  “反正又是什么听脚步预测心情,观察衣着分析来处的把戏吧?”

  碧蓝不解风情地打断侦探的高谈阔论,看来这间侦探社的上下级关系并没有十分严格——

  “娜姿小姐,你身上有没有佩戴着只能在那艘赌船上购买的特殊配饰?又或者曾根据越橘或是那个教授提出的建议,而改变了某种习惯性动作?这个侦探特别喜欢通过窥视他人全身上下来装神弄鬼。”

  闻言,馆主小姐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的着装,又回忆了一番在赌船上的交流经过,旋即摇头否认。

  “不,这些都没有发生。我身上穿的这件是下船后在雷文市购置的新品时装,遮阳墨镜是从关都带来的款式,与皇家合众号全然无关。我也不会根据别人的品头论足而改变自己的习惯。”

  “并不需要观察全身上下,看看最显眼的地方便明白了。”侦探并没有让讨论继续下去的兴致,直接揭晓了谜底——

  他伸手指向在娜姿指尖飞旋之物。

  “通过观察那张娜姿小姐拿在手中的名片,我意识到了是费谢尔斯先生把我在飞云市的地址告诉了你,而在不久前,我刚刚为这位赋闲在家的学者介绍了一项薪水优渥的工作。”

  “雨果,你难道早就知道越橘先生的全盘计划了?”斗子大吃一惊,双眼瞪向侦探。

  如果雨果早就知道赌场里的真相,乃至于他自己就是计划的同谋者,那她自己先前岂不是被雨果耍得团团转——那些推理哪里是侦探的解答的,简直就是犯人的自首。

  “不不,骗局这种东西,知道的人永远是越少越好。”雨果露出讽刺的笑容,“那位赌徒天王再怎么胜券在握,又怎么可能把自己最珍贵的赌场诈术向我这个外人和盘托出呢?我只是碰巧得知了越橘正在兴建皇家合众号的消息,于是便向越橘先生推荐了一名人才。”

  既然数学家能运用数学分析找出赌场的漏洞,并利用万无一失的概率算法在博弈中百战百胜。

  那么赌场方面也可以反其道而行,聘请更加高明的数学家,让他们提前修补赌场的漏洞,并找出万无一失博弈算法中的破绽之处。

  就像幽灵系和龙系的宝可梦一样,同种族之间也能相互克制。

  “费谢尔斯是我所知的人中,最擅长研究随机现象数量规律的数学家。而我在刚来合众时,调查一起大学生失踪案的期间,曾和这位退休中大数学家打过交道——名片就是这时候交到了费谢尔斯手中。”

  “原来是这样,当你知道费谢尔斯与我的交集时,便可以确认我的来意了。”娜姿明白了雨果的推理过程,但还不够满意。

  她接着问道:“可你又是怎么通过小小的一张名片,辨认出这原本是费谢尔斯教授的东西呢?”

  “在合众以外的地区经手过的案件里,曾出现过利用调换被害人的名片来混淆视听的诡计。虽然那时的我顺利揭穿了犯人的手法,不过却平白多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于是后来在印刷自己事务所的名片时,我便想能不能在名片上留下某种记号,借此来分辨名片的来由呢?”

  “你总不能给每个人设计不同的名片吧?”碧蓝有些傻眼,在她的印象里,侦探的名片就像超市里供人试吃的熟食一样,只要是有过交集的人物,基本都会被发一张。

  “侦探业者的时间宝贵无比,可不能用来做这么没效率的事。”雨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己的名片盒,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度大约五厘米的名片——

  “事实上,只用记忆一份索引即可。”

  他捏住整沓名片的一端,拨动书页一般飞快地把名片翻了一遍。

  “你们看到了什么?”雨果含笑提问。

  三名少女看到了相同的景象——

  名片的右下角,印刷着侦探名字的地方,“雨果”两字如同在草丛里爬过的刺尾虫一般,缓慢悠哉地挪动了一段距离,在途中还古怪地形变了好几次。

  “这是什么意思呢?”娜姿问。

  “是影片呈像的原理呢。”斗子饶有兴趣地评论,“视觉暂留会将接连出现的景象拼接成连续的动画。”

  只有碧蓝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她说,“姓名的位置和名字的字体都有变动,这样就可以用它们搭建起记录起两种索引交叉的表格!能在瞬间识别来由便毫不奇怪了!”

  雨果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不错,名字的位置左右浮动,可以代表二十四种姓名首字母;字体的不同则代表了不同的人物类型,我准备了十二种不同的字体用来覆盖生活中常见的职业与特定人群。比如娜姿小姐手中的这张名片,看在我眼里就是‘F,科学工作者’。”

  可以说,从设计出这套名片开始,雨果就期待着出现哪个和他不对付的犯罪分子,通过把侦探的名片丢弃在案发现场的方式,来试图栽赃自己——要是出现了这样的罪犯,雨果就可以在看到名片的一瞬间,掌握足够锁定嫌疑人的关键线索。

  “啊,这样确实能缩小到几个人的范围,还真有趣呢。”立志成为导演的房东小姐佩服地说道,“有空给我也整一个。”

  “这种名片制造起来挺麻烦的。”侦探皱皱眉头,劝谏起来,“而且分发名片的时候要严格按照分类规则来做,不然全部准备就都没意义了。我有些担心斗子你能不能记住名片上的双重索引。”

  于是斗子果断放弃:“啊,确实很麻烦呢。那就算了。”

  “不过还真是碰巧呢,记得在七宝博物馆的事件期间,你曾兴致勃勃地给里面工作的研究员全都发了一遍名片,要是其中有个F先生或者F女士,今天就没办法这么帅气地猜中真相了。”

  碧蓝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放松地说道。

  “不,唯独这次并非碰巧。”

  侦探把手中的名片又一次展示出来,又请娜姿也把她手中的名片再次展示。

  两相对比,差别一目了然——

  早期分发给数学教授的名片的左侧空空荡荡,上面并没有标注侦探事务所的地址。而在侦探现在的名片上,却光明正大的地写着“飞云市中心羽栖邸”的信息,还有街道名称和门牌号码。

  “遇见费谢尔斯那时,我在合众地区还没有固定的事务所,因此上面没有这项地址信息。直到搬进了羽栖邸后,才又印刷了一批印有详细地址的名片。而在这一年时间之内,我所遇过的F学者,就只有费谢尔斯一人。”

  助手小姐忽然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件事:“哎呀,怪不得那时候……”

  “什么?”斗子好奇看向欲言又止的碧蓝。

  “和现在的话题无关,不过,我刚搬进羽栖邸,准备合租的时候,雨果不是曾经特别担心地说要把名片重印,从‘羽栖邸’变成‘羽栖邸一楼’吗?原来是因为印刷这种特制名片十分麻烦的缘故。”

  “对啊……”斗子若有所思起来,随即望向侦探,“说起来,我和小蓝姐应该都有雨果的名片才对,我的还是没有地址的期间限定款,那么我们两人的名片上面字体代表的职业会是什么呢?”

  两位少女早就不知道把名片遗忘在哪个角落了,这时候只能由请雨果来亲自解答。

  这话题都偏到哪里去了……侦探开始头疼起来,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娜姿,希望这位委托人不要因为这些漫无边际的闲聊而感到不耐烦。

  只见超能力少女毫不在意,反而一脸玩味地来回打量侦探和助手小姐。

  “雨果,快交代我们的职业分类是什么?我应该是艺术工作者吧?碧蓝就是宝可梦训练家之类的。”

  “不。”雨果勉为其难地说道,“我的分类里没有训练家的类型,毕竟这个条件太宽泛了。至于斗子你,还是先拍出几部能上映的电影来,再来自称艺术工作者吧。”

  “那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

  斗子挥舞手臂,吵闹着有些羞耻的台词,不过在这种语境下没人会感觉异样。

  “都是无业游民。”雨果自暴自弃地坦白道,“字体是有些孩子气的幼圆体。”

  “原来我们才一见面,你就在做这么没礼貌的事情啊。”

  碧蓝发出干巴巴的冷笑,那眼神宛如在注视一只真正的刺尾虫——还请不要歧视虫系宝可梦。

  “嗯嗯,看来这个月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房租涨价的事了。”

  斗子趁机落井下石,完全忘了现在羽栖邸的房租不是由她,而正在由她的母亲代为管理。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别把对自己的失望投射在挑明这件事的无关者身上啊。”

  一团闹剧之间,委托人娜姿小姐悄悄掩嘴偷笑起来。

  也不知是对话里的什么地方触动了这位超能力馆主的笑点。

第189章 解决篇-这种奇迹轻而易举

  “正如侦探先生先前推理的那样,我确实和那位叫做费谢尔斯的数学教授有过一面之缘。”

  尽管经历了莫名其妙的风波,娜姿小姐还是若无其事地把话题带回了正题。

  “在皇家合众号上,越橘输掉轮盘赌后便一语不发地下船离去,我对此深感疑惑。而在这时,那个老人建议我拜访这座位于飞云市的侦探事务所,他认为,如果是为他介绍这份顾问工作的雨果侦探的话,应该会对整起事件的真相有所了解。”

  女演员小姐耐心地解释自己拜访羽栖邸的经过。不愧是现役的电影明星,言谈优雅从容,和斗子这样热情过剩的新手导演不可同日而语,跟过去某个经常打交道的超能力者相比,更是大不相同。

  侦探在心里默默给委托人打分的同时,娜姿继续说了下去——

  “而经过斗子小姐先前的说明,我已经知道了越橘天王为何要故意输掉第二轮赌局。你们居然能这么早就得知赌局的第一手情报,而且甚至知晓得比我这个亲历者还要详细,真是让人惊叹不已……你们该不会是在那个教团组织的内部,派遣了卧底吧?”

  “呃,不,那应该只是碰巧知道的……”

  碧蓝头疼地扶额,瞥了眼身旁面露尴尬之色的斗子。

  这个后辈在描述中隐去了N本人就是情报来源的事实,但轮盘赌局的亲历者只有当时在玻璃赌室中的寥寥几人,只要稍微用一下排除法,就能知道那个随意泄露机密的“卧底”是谁了。

  不过,对于不知道绿发青年立场的娜姿来说,这大概会是一个深奥难解的谜题吧。

  “算了,看在刚才你向我解释名片上机关的份上,这个问题就先放过你们。但是……”

  超能力少女将食指撑在下巴上,她回想起越橘在赌局开场之前,对方脸上那宛如淬毒刀刃般的兴奋笑容。

  接着,娜姿说出了否定侦探推理的言语——

  “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越橘那家伙只因为外部势力的压迫,就会胆怯地选择失败。据我所知,他是一个真正的赌徒,面对胜负参半的两难境地时,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一掷千金才对——夹着尾巴逃跑什么的,这实在太不像越橘了。”

  “不相像就对了。在皇家合众号上,越橘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赌徒,而是一名演技精湛的欺诈师。”

  雨果侦探则不以为然,平静地提出反论——

  “从越橘与商业联盟展开合作的那个瞬间开始,他就放弃了赌徒的身份。轮盘赌也好,双龙扑克也好,乃至于那间透明赌室中的所有赌具,全都有对应的作弊手段。赌场中所有的跌宕起伏,实际上全都在那个赌徒天王的掌握之中。若非如此,他根本不可能博得合作的资本家们的信任,更无法给赌场拉来价值一百亿联盟币的投资。”

  “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吗?”

  娜姿一愣,侦探信誓旦旦的话语让她回想起越橘对她说过的话语——

  “这场比赛实在是过于乏味,胜负早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注定,连像样的赌博都称不上……”

  究竟是何种万无一失的舞弊诡计,让越橘天王得以自信地说出如此话语?

  “雨果先生,第二次赌局里的轮盘赌且不说,越橘到底是如何操控与维奥的双龙扑克对决的呢?”

  终于,娜姿提出了她此行以来最关心的问题。

  轮盘赌的逆转虽然让人震惊,但在表面上,那毕竟只不过是全凭运气的二选一游戏。就连身为赢家的绿发青年自己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在娜姿眼中,就算不使用超能力,也能察觉出这是越橘故意为之的结果。

  但贤者维奥,那个赌场中的传奇人物,带给她的压迫感却截然不同。此人不仅精通数学,更对赌场中的诸多猫腻了如指掌,在赌局开始前还详细检查了透明赌室中的布置。

  越橘是如何在众目睽睽的视线之下,实现万无一失的作弊的呢?

  “任何看起来难以逾越的难题,其实都可以拆分成为许多小问题逐一解决。在双龙扑克的赌局中,越橘面对的难题就是——要让等离子团的贤者维奥,一口气输尽足以动摇等离子团根基的资金。”

  雨果一边把重新码放整齐的名片放回名片盒中,一边不假思索地轻松作答。

  “想要办成这个天大的难题,就需要依次解决三个较为轻松的障碍——首先,必须要确认维奥是使用何种方式,在过去的牌局中百战百胜的。”

  “这一点很重要吗?”娜姿不解地问道。

  “如果对方算牌的数学理论真的完美无缺,那么就不存在在赌局中击败维奥的可能性,应该趁早放弃为妙。如果维奥的理论存在他自己也知道的漏洞,那么就算可以战胜这个贤者,也无法赢得足够动摇等离子团的财富。如果维奥根本是靠着作弊的手段赢得过往的赌局,那么他压根就不可能接受越橘的邀战——因此,在一切计划开始之前,越橘必须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既然赌局可以成立,维奥的制胜手段就应该不是三种之中的任何一种吧。”

  一旁的助手小姐若有所思:“他既不是个舞弊者,也没有掌握绝对正确的数学工具,却靠着几乎完美无缺数学理论成为赌场传奇。然而在他的理论中,却仍然潜伏着足以致命的漏洞。”

  “是的,通过传闻、推理、或是赌徒的直觉,越橘察觉到了这一点,并试图通过理论进行佐证——这也就是费谢尔斯能在赌船上找到工作的原因。”

  雨果高深莫测地竖起手指,提醒众人道:“一场骗局能否成功,关键永远不在于欺诈师的手法如何高明,而在于受害的一方是否存在被骗的可能。”

  “原来如此,整场骗局就是为了维奥这个完美的受害者而设立的呢。”

  娜姿摆出一副“正如我所预料呢”的表情,深以为然地点头。她早在登上皇家合众号之时,就隐约感知到了这背后的陷阱。

  “达成目标的第二步,是要迫使维奥在赌桌上投下足够多的筹码。”侦探抬起第二根手指。

  “这是一项兼具耐心与演技的任务,必须在每一句话对话、每一次动作之中,持续不断、最大限度地挑动对方参与赌博的欲望,而且越橘同时还要掩盖自己正在赌局之中游刃有余的事实。既要故作冷酷,让维奥认为自己的对手正在强装镇定,也要适度控制自己的压迫感,让维奥不至于感觉异样。”

  越橘必须要像引梦貘人手中的垂摆一般,用不着痕迹的动作与表情悄然激发对手的胜负欲望。等到维奥做出决定一掷千金之时,自己已然深陷局中,以至于顺应对手的心愿行动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