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侦探事件簿 第49章

作者:回文回

  这个背着巨大画板的高瘦的身影由远到近,径直来到侦探身边,自来熟地凑上前问道:“这位朋友,你很喜欢这附近的风景吗?”

  竟然真的找上自己来了?雨果苦笑一声——

  “风景是很不错,天高云淡,黄叶纷飞,飞云市美术馆的建筑外观很有特色,与附近的绿化植物相映成趣。亚堤馆主,您是打算给这附近的景色写生吗?”

  来人身穿绿色长袖上衣,围着海棠红色的围巾,一头精心打理的棕色鬈发,充满了艺术气息。正是这座城市的道馆首领,号称“最强昆虫艺术家”的亚堤先生,也是掌管飞云道馆甲虫徽章的虫属性专家。

  雨果看到他身后存在感十足的绘画工具,瞬间看出了对方的来意,立刻准备起身离开,给这位艺术家大人让出空间。

  周围已经逐渐有一些行人凑上前来了,人们叽叽喳喳地在远处围作松散的小圈,观望亚堤大师打算在这里做什么。

  亚堤可是飞云市本地当之无愧的明星,其画作在世界各地的当代艺术展中囊括多项大奖,尤其受到卡洛斯地区人们的追捧。

  他本人更是飞云市的活招牌,飞云市的道馆被他布置成了艺术馆的模样,里面摆满了个人艺术作品,经常有来自远方地区的游客,千里迢迢来到飞云市,仅是为了看一眼这位艺术大师创作的艺术珍品。

  这份荣耀,在现存世间的艺术家之中,可算是风头无二了。

  眼下,这位亚堤先生似乎要在大街上画画了,群众们自然饱含期待,希望自己能见证一副传世佳作的诞生。

  “我亲爱的朋友!”亚堤过分热络地按住雨果的肩膀,不让他从长椅上站起来,继续激情洋溢地说道——

  “空荡荡的街景是缺乏灵魂、毫无张力的艺术,与摄像头拍摄下的影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正当我正为灵感的匮乏而即将开始长吁短叹之时,你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雨果瞪着陷入迷茫的死鱼眼,像是准备饮弹自尽般,用食指比枪指向自己铺满凌乱的黑发的头颅,“我给了你什么灵感?”

  “这里有一个异乡的旅客,一个谦逊的智者,一个忧虑的青年!我仿佛看到一尊富有古典美学韵味的雕塑正捧着电子书津津有味地阅读!请继续坐在这里,当我的写生模特吧!”

  艺术家都这么疯疯癫癫的吗?

  “抱歉,我刚才看书太认真了,没注意到周围有那么多旅客智者青年,不过雕像属于大件重物,运输应该没那么方便,您四处找找没准能追上。”雨果东瞧瞧西望望,虚情假意地回答道。

  见选定的模特儿开始装傻,亚堤也有些头疼,不过他随即看到了刚刚结束玩闹,回到侦探身边的草苗龟它们,又心生一计。

  “这三只可爱的小家伙是阁下的宝可梦吧?不然你们和训练家一起坐在长椅上,在速写中共同出镜怎么样?我这个人总是以艺术家自居,但其实喜欢创作的过程胜过于结果,不过是玩弄画笔的游戏玩家罢了,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我完成写生,我愿意把画作的成品送给阁下!”

  雨果还是想要拒绝,他觉得眼下的事态实在有些诡异,亚堤先生热络的态度充满了蹊跷。

  然而与此同时,神奥御三家的讨论会已经得出了结果。多么有趣的活动啊!一定要参加!

  草苗龟它们兴奋了起来,纷纷目光灼灼地看向侦探。

  只能说亚堤馆主不愧是虫系宝可梦大神。能把虫属性玩出花样来的训练家,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干脆利落……

  雨果叹了口气,终于答应了下来。

  四周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把美术馆对面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逐渐发展成了阻碍交通的严重事态。

  亚堤先生摆放好了那个巨大的画架,将一片纸板放在画架上,然后——

  派出了由翠绿叶片包裹全身的保姆虫。

  身穿绿叶裁剪而成礼服的保姆虫在精灵球释放的红光中出现,朝雨果优雅地鞠躬施了一礼。

  然后,保姆虫施展了「吐丝」招式,在亚堤拿出的调色盘上吐出颜色各异的丝线。

  “这就是我的颜料!”

  艺术大师神采飞扬地对侦探说道:“只要给保姆虫食用不同的植物,就能让它吐出颜色各异的丝线。和传统的颜料相比,这种丝线没有异味、不易褪色,而且摸起来手感也很舒服,是我从出道开始就在使用的画材!”

  接着,亚堤先生用一个特制的镊子当做画笔,从调色盘中夹起一条棕色的虫丝,开始在画布上挥洒起来。

  寥寥几笔,空白的画板中出现了空间,青天、黄叶、街道、长椅、低头翻书的青年,亲昵环绕青年的宝可梦们,一个接一个浮现在纸张之上,虽然只有几条丝线,但草稿中的事物各具神态,灵动活泼。

  “怎么样?这就是写生的底稿了。”亚堤先生把画纸朝向侦探,让他检查上面的内容,“接下来请在这里静坐四十分钟,我会以最快速度完成这副写生的。”

第107章 隐形的入侵者

  艺术家们对待写生模特的态度各不相同。

  有的大师会神经质地要求模特保持绝对静止,稍一动弹便暴跳如雷;也有的艺术家不在乎这些,就算模特突然跑走,也照画不误,仿佛写生与参照物毫无关系一般。

  亚堤馆主大概处于两种类型之间的折中区域。

  在这四十分钟里,百无聊赖的小火焰猴它们已经换了好几次姿势,艺术家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面带沉浸于思索的表情,沉默地从色盘中拾起大量各色丝线,熟练嵌入画布之中。

  从围观人群不时传来的惊呼来看,画得应该还挺不错。

  不过,到了作画后期,亚堤先生本人却开始频频皱眉,或许在做着什么艺术上的考量。只见他把用作画笔的镊子横来竖去地比划着,也不知是为了确认雨果的身材比例,还是在追求某种镜头感……

  面对全神贯注于创作的画家,雨果也不知道自己摆什么姿势好,索性继续看起了电子书。投入阅读让侦探稍微摆脱了点受人围观的尴尬,但四周行人们的注视仍然非常碍眼,读书体验远不如前了。

  唉,真不该选在这里看书……

  保姆虫源源不断地为亚堤提供作画的颜料,摆动镰刀状前肢,大量丝线从绿叶裁成的衣袖中产生,汇入调色盘里。

  他的主人时而用手中的“画笔”调整丝线的角度;时而直接用手抓起大把“颜料”,豪放地泼洒在画布上,因为这些颜料由丝线组成,也不用担心把手弄脏。

  在这度日如年的坐立不安中,侦探把书读得飞快。像是想用密集的信息转移注意力似的,雨果一目十行地划动着平板,心中默默祈祷这场写生能尽快结束……终于!

  也不知是不是阿尔宙斯的在天之灵听到了侦探的祈愿。

  亚堤先生的写生进行到收尾阶段时,一阵突兀的叫喊在雨果身后的街角响起——

  “不好了!有人袭击了美术馆!”

  这个变故瞬间点燃了人群,原本在外安静围观的行人一下子躁动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穿美术馆保安制服的中年人从雨果正对着的的美术馆门内冲出。

  他看到隔着街道正在写生的亚堤先生,表情更加慌张了,甚至本能地倒退两步,想要就此退回美术馆中。

  但最后,这位工作人员还是下定决心,一路小跑着来到亚堤馆主这边,气喘吁吁地对艺术家说道——

  “亚堤先生,大事不好了!您放在飞云美术馆里展出的那四副画作,全都被人破坏了!你们有看到从美术馆里出来的匪徒吗?”

  闻言,长椅上的雨果半眯起双眼,比起四处张望寻找匪徒,他观察起了亚堤先生的反应。

  只见这位大艺术家听说自己的画作被毁,脸色瞬间凝固,就像是吃了很苦的元气根一般,一开始只是愣住,然后表情逐渐变得苦恼起来,与跟在自己身后的助手保姆虫相视摇头。

  “发生了这种事啊,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了意外……”

  最后,亚堤先生还是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无奈地如此说道。

  。

  “雨果侦探,你们事务所的生意还真半天都不肯消停啊。才刚重创了外地的邪恶组织,一大清早的,所长居然又跑到大街上亲自揽客,侦探行业已经这么内卷了吗。”

  身穿米色警察制服、戴着方框眼镜的女警官塞拉一脸狐疑地审视着侦探。

  她的上司君莎小姐今天休假,留下她在警局里值班。很明显,独自加班让副手小姐的心情很不愉悦。

  “你现在的说话腔调越来越像君莎了。”雨果没好气地回话,“我只是出门散步,谁知道会碰上这种事。而且我也没接这个案子的委托……”

  到底谁能预料到这种事啊。

  侦探与道馆首领进入美术馆之后,便目睹了悲惨的一幕——

  在美术馆正对大门的展示墙上,原本并排悬挂着四幅亚堤先生的画作。但此时,这面墙则如干净的雪地般白茫茫一片空旷,与地面上的混乱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呜哦……”

  雨果听到身边的昆虫艺术家发出短促的悲鸣,仿佛年迈的音箱蟀在入冬前的最后一声呻吟。

  尽管已经听工作人员报告过画作被毁的情况了,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过于触目惊心了。

  四张画布全都被分成了无数小块,边缘处丝絮飞散,有的裂缝间还连着几根摇摇欲坠的细丝,如同浪子正在恋恋不舍回望消逝的故乡。

  画布上那些虫丝编织的缤纷色彩则更不必说,完全被揉皱、捣烂、拆分成了一滩混浊的棕色,一片庸俗的泥沼。

  侦探就住在飞云市里,当然曾经也参观过这座飞云市美术馆。

  他还记得,那四件被破坏的虫丝绘画乃是亚堤先生的成名之作,作品以“四美德”为主题,分别取名为《智慧》《勇敢》《节制》与《正义》。

  作品以象征主义的表现手法,描绘了这座飞云市从聚落诞生之初,到发展成如今海纳百川的国际化大都会的历史中,闪耀着人类理想之光的四个历史事件。

  这四幅画在这座美术馆中展示了将近十年,迎来送往了上万名观众,而今终于也迎来了自己的终焉。

  在雨果看来,眼下发生的事实在过于具有讽刺意味了——

  道德的高尚被毫无理由的暴力打翻在地,撕得粉碎。

  凶手甚至不屑于盗窃,只是在代表残酷的现实对理想发出嘲讽——放眼世间吧,智慧已逝,勇气不再,物欲盈天,公理难寻,哪还有什么四美德?

  这不仅是对于艺术的破坏,更是对艺术的羞辱。

  到底是谁,要对这既不能抵抗也不能呼救的艺术品犯下如此暴行?

  “好,现在正式开始笔录。”女警官例行公事的冷静声音打断雨果的回忆,“现在说说你们进入美术馆时,里面都有谁在场?”

  “一共六人,我,亚堤,发现案发现场的保安,美术馆的馆长、售票员小姐以及一名在馆内参观的游客。”

  雨果想也不想地回答,又顺口问了句——

  “话说做笔录应该轮不上我才对吧?和其他五个人相比,我就是个无意间卷入的路人,想知道更多情报的话,应该去问和美术馆有关系的那几位吧?”

  “我们需要了解案发当时美术馆外的情况。亚堤先生是飞云市的名人,和局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保安先生一个人的证词不够稳妥,而且他不知道出门前外面发生的事。”塞拉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吧,算我倒霉。”雨果也懒得计较,在审讯室里翘起了二郎腿,“你刚才提到‘案发当时’四个字,这么说,艺术品遭到破坏的时间已经确定了?”

  “事情就蹊跷在这里,美术馆里的画作仿佛是被看不见的隐形人破坏了一样。”塞拉小姐推了推眼镜。

  “第一发现人售票员小姐察觉异常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十五分,而仅在十分钟前,馆内唯一的游客就在开门进入的时候看到了完整的《四美德》作品。在这期间,售票员与保安一直留意着美术馆的大门,但他们异口同声地表示:在两个时间点之间,再也没有看到别人进入美术馆了。”

  “雨果,我再问你一遍,以你坐在正对着美术馆的长椅的视角来看,这个上午,真的只有你提到过的这几个人进入过馆中吗?”

  “嗯,是啊。”

  侦探没有半点迟疑,耸着肩,一身轻松地说道。

第108章 视角密室之谜

  “这么说的话,那么展示墙前的空间就变成了一座封闭的视角密室了。”

  塞拉若有所悟地说道。

  若要简单地示意案发现场的地形,大概是一个“闩”字的形状。

  “闩”字左上方的点可以看作馆长所在的办公室,馆长在上班时会关上办公室的门,把美术馆交给工作人员来管理。

  “闩”内的那一横可以代表悬挂亚堤先生的画作的墙面,它既是美术馆的招牌,也是展览的第一件展品。

  这面长长的墙壁把美术馆的展览区和外部分隔开来,当然,展厅的实际比例要比这大得多。进馆参观的游客会从左侧进入,游逛一圈展示厅后,再从右侧的出口出来。

  墙面两边分别是售票员小姐所在的柜台区,以及保安先生所在的出口。碍于视野位置,两人都是面朝美术馆唯一的大门,这让墙上亚堤先生的画作处在了他们视野的死角区域。

  虽然如此,但保安和售票员依旧能清楚地看到美术馆的入口,如果有人出入过这片区域他们不可能没察觉。

  而这两人却一致地表示:在艺术品被毁的时间段内,不曾有任何人进出过美术馆。

  再加上美术馆外,街对面的雨果同样声称没人进入过美术馆大门,这让有犯人从外部入侵,破坏《四美德》作品的可能性完全清除。

  无人踏足的空间内,美术作品到底是如何被破坏的?和上次一样是潜入其中的宝可梦所为吗?犯人破坏作品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是密室,密室喔,雨果侦探。”

  警官小姐把手指当做逗猫棒,在雨果眼前不停晃动。她还记得“沙暴队杀人事件”发生时,侦探对于密室谜题的狂热偏爱,此时想要故技重施,引诱对方出手调查。

  “由人们视角所限制出的密闭空间,推理小说中被称为监视型密室的存在。怎么样,这个案子很有趣吧?”

  然而这回侦探没有上钩——

  “现实和推理小说可不一样,塞拉小姐。真正完美的密室里是不会发生案件的。”

  雨果打了个哈欠,志趣全无地说道:“总是把这些小说里的名词挂在嘴边,会显得很外行的。”

  看着雨果懒散的态度,塞拉心中警铃大作。

  当初羽栖邸里,到底是谁一脸兴奋地向众人讲解密室的定义?是哪个白外套侦探事后反复嘱咐她和君莎,今后再碰到密室案件一定要交给他来办的?

  这个侦探肯定知道些什么!

  “雨果,你是我们合众最优秀的侦探,君莎长官也经常给我们讲述你的光辉事迹,这次联盟能成功捣灭水梧桐的阴谋,也全都多亏了你的预警。请问雨果大人,您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吗?”

  女警官把侦探吹上了天,试图让雨果协助查案。

  侦探不好意思地挠头,脸上却挂起了和向日花怪一样的笑容——

  “哎呀呀,那些案件都是碰巧解决的啦,我这种外行侦探哪有什么靠谱的看法。查案子这种事,还是要警方这种专业人士来办才对。”

  这不是顽固警察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塞拉压制住吐槽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继续吹捧:“话可不能这么说,雨果先生和其他的侦探怎么能相提并论?在我看来,这种案子只要你能出马,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

  “这太夸张了,我虽然才疏学浅,但姑且还算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你看我把知道的现场情况全都交代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回羽栖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