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6、就在国王被发现在花园遇害的同时,那个制造谣言的大胡子再次出现,这次他租赁了一辆板车,伪装成了一个玩具摊贩,用糖果诱骗王都的小孩们传播“斧头落,王冠丢”的谣言。并在传谣之后伪装成搬运垃圾的车夫,把包括权杖在内的携带物品丢弃在城外的垃圾场中。
7、由于大胡子的行动,虽然黑月伯爵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带领部下封锁了王宫,但国王遭斩首的信息依然流入外界。与此同时,伯爵手下的密探露娜·西尔维娅在案发之后行踪不明。勒克莱尔在案发当晚抓捕了三名旅行者,但只是恐吓一番后便将三人放走,并且没有追究女招待艾米莉的杀人嫌疑。这或许意味着,伯爵并没有把曾经穿过密道进入花园的他们视作谋杀国王的真正嫌犯。
8、不知是否和国王命案有所关联,但在案发之后,黑眼鳄酒馆的地窖里少了一桶三年陈的苹果酒。此事或许和露娜有关,因为雨果十六世在旅行者们离开花园时,曾吩咐前者“有空再送些苹果酒来”,不知其中是否潜藏着某种暗语。
。
“这么逐条分析下来,这起事件里异常的人物,除了那个疑似是凶手的大胡子之外,就要属露娜·西尔维娅了……伯爵竟然没派人去找那家伙吗?”
越橘说着,目光却总往身后的暗卫洛帕身上飘,显然希望这位伯爵的亲信能透露些内情。
暗卫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本不该对外人透露,但我确实没听说伯爵下达过类似命令。况且,露娜作为伯爵的部下,已经忠心耿耿地在国王身边服侍了四年,直到一个多月前才调任到花园,我并不觉得露娜有任何对国王不利的可能性。”
“正是因为被调任才更加有可能吧。”越橘反驳,“无缘无故地遭到疏远,身为宫廷近臣的露娜难道不会心生怨怼吗?”
“你们不是露娜的朋友吗?”洛帕翻了个白眼,“既然认识露娜,就该知道以那家伙跳脱随性的性子,怎么可能为这种事记恨陛下?”
“…………”
无数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脑海,三名旅行者不禁同时沉默了一瞬。
先不管对方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身份,单看露娜·西尔维娅这一路上的所行所言,好像确实是个智力属性不太充足的角色……
这又是另一个疑点——勒克莱尔伯爵为什么会把这样的露娜纳入麾下?还把这家伙当做密探安插在国王身边,难道就不怕泄密吗?
无论如何,线索到这里是彻底中断了。
时间已然没剩多少,三名旅行者的体力也已经全部濒临极限,要说眼下还能做的事情,也只剩下了一件。
“如果雨果在这里的话,或许只靠上面我们总结的线索,就已经能完全还原整起事件的原貌了吧……”
不久前刚在医院领教过侦探推理能力的连武,忍不住说了句风凉话。
“不过我倒不觉得我们这一天的努力毫无作用。”越橘拍了拍伙伴的肩膀。
“就像宝可梦对战一样,能提前一步预测到对手的行动当然是不得了的优势,但即便能事事未卜先知,也不一定就能成为最厉害的宝可梦训练家——随机应变,全力享受未知带来的刺激与乐趣,也未必不能抵达相同的境界。”
武僧嘉德丽雅挑了挑眉,总觉得这话隐隐在针对谁。
而魔法师不等她发出抗议,直接从连武手中接过那柄权杖。
由于行动点数已经用尽,越橘不再顾及是否会留下指纹——反正也没计划调查了。
随着冰冷的金属触及指尖,魔法师立刻察觉到这柄权杖精妙的重心分配,杖身的曲线与雕纹也无不彰显着宫廷艺术家的匠心独运,难怪雨果会整天把它拎在手里把玩。
唯有杖首那道醒目的凹痕,如同彷徨夜灵凝视的独眼,无声地昭示着它与寻常艺术品的区别。
洛帕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权杖毕竟是王室财产,按规矩应该在发现之时立刻回收。但他此刻却保持了沉默——打扰一个正准备施法的法师,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都站远些。”越橘对其他人说道,“施展这法术的成功率可不算太高,万一因为人为干扰而指向地底或者天空,那我们这最后的机会就算白费了。”
他闭上双眼,单手抓着权杖,同时将自己那根随身携带的权杖横举于胸前——
“以失落之物呼唤失落之物,以断裂之缘追寻断裂之缘,汝身所系,乃因果的绳结……示我以残躯所在之处!”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魔法师猛然睁眼,那双蓝色的虹膜已完全被银白色覆盖。
他松开握着权杖的那只手掌——但国王的权柄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般缓缓转动,最终坚定地指向……
众人身后的黑眼鳄酒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微微颤动的权杖上,越橘倒是毫无顾忌,果断加大了施展魔力的功率,跟着悬浮的权杖走向酒馆。
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常的一幕。酒馆老板父女交换着惊恐的眼神,被连武他们挡在了身后——就算没人挡着,他们不敢上前阻拦。
权杖引领着魔法师穿过因装修而格外杂乱的前厅,沿着狭窄的楼梯盘旋而上,最终悬停在一扇低矮的木门前——那是通往酒馆阁楼的入口。
“那个阁楼原本是我们的储藏室。”艾米莉在嘉德丽雅身后急促地低语,“因为总有野生宝可梦溜进去,所以早就清空锁起来不用了,东西也都挪到地下室了。“
越橘推开门,扬起的灰尘在从窗户透进的阳光下纷飞起舞。
阁楼里摆放着黑眼鳄酒馆过去用过的招牌、泛黄的传单、被淘汰的木制桌椅、还有几件破损的酿酒器具。因为东西被整理过,所以并不杂乱。
但也正因为这份井然,才使得这些杂物中央的那个东西格外醒目。
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份的橡木酒桶。
“是地窖里失踪的那桶苹果酒!”挤进门框的酒馆老板失声惊呼。
见权杖已不再移动,越橘解除了魔法,不动声色地走近酒桶。
桶盖早已被撬开过,松动的钉子歪斜地挂在边缘。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掀开了这层最后的封印——
果然,桶内一滴酒也不剩,只有浓郁的苹果酒香扑面而来。
但此刻,无人留意酒香,因为更刺鼻的血腥味已经压过了一切。
桶内正是他们苦寻已久的东西: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国王双目圆睁,凝固的目光中混杂着惊愕与不甘。头颅旁躺着一把园艺斧,斧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面对这幅场景,越橘倒是笑了,转头看向连武——
“嘿,你别说,雨果还真的在这里。”
只是他看起来没办法还原案件的原貌了。
第449章 破竹合声的应对
就在越橘掀开桶盖、露出雨果国王头颅的瞬间,一直沉默跟随的暗卫洛帕猛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不顾旁人的惊讶,他自顾自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制警哨,随即腮帮鼓胀,用尽全力地吹响——
顿时,刺耳的哨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街道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起初只是零散的响动,很快便汇聚成整齐的踏步声,其间夹杂着金属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艾米莉推开阁楼的窗户向下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此时此刻,酒馆下方已被全副武装的宫廷侍卫层层包围,人数竟然比昨日查封酒馆时还要多上数倍。
越橘并没有惊慌,轻轻合上桶盖,将国王的头颅与那把沾血的园艺斧重新封存于黑暗之中。
然后面不改色地转向洛帕——
“看来你们这是早有安排?”
“是伯爵大人的命令。”
暗卫坦然地迎上魔法师审视的目光——
“伯爵吩咐过,一旦案件取得突破性进展,就要立即通报,并同时控制住你们这三位关键证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算你们运气不好——这间酒馆离王宫并不远,一声哨响就足够调来整支卫队。听这动静,增援比预想中还快,伯爵大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连武与嘉德丽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凝重——看楼下那密密麻麻的武装侍卫,这次再想靠武力值和骰运突围,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如果伯爵真的想栽赃我们,早在地牢里就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大动干戈?“
越橘弯腰拾起施法结束后滚落在地的权杖,缓步走到洛帕面前。
杖身的重量让他想起赌场里那些永远不可能算准重量的筹码——总是偏向支付更多代价的那一端。
“这是伯爵的决定。”洛帕的语调平稳得仿佛在宣读告示,“你们的命运并不掌握在我这样的执行者手中。能否活着离开王都,还要取决于你们自己接下来的表现。”
“呵。”
魔法师吹了声口哨,音调轻佻,像在王宫花园里逗弄波波一般——
“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请能做主的人来吧。”
等到暗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越橘转向两位同伴。
“看来现在这段剧情已经进入终幕阶段了。”连武抱着手臂说道。
“感觉不太对劲、“嘉德丽雅微微蹙眉,“要过个[灵感]吗?“
“没有必要。“越橘直接点破了那份不安的源头——
“不久后就是国王下葬的日子了,到时整个王国的政要都会聚集在王都。站在勒克莱尔的立场,若到那时还不能指认弑君真凶,必然会让他陷入被动。因此,虽然伯爵似乎不认为我们是杀人凶手,但从这番变故以及他手下的态度来看,那个宫廷伯爵并不介意将我们作为替罪羊处置——婉龙不会无缘无故设计这段推理情节,如果想以完美形式结束这段剧情,终究还是需要给出某种程度的解答。“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到了推理凶手的时候?“连武挑眉。
就在这时,阁楼外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如果诸位直到此刻才刚刚开始推理杀害陛下的真凶,那我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将你们再次投入地牢了。“
在渐沉的暮色中,银发束起、一身漆黑礼服的勒克莱尔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他手中握着那柄国王的权杖,身后跟着洛帕和另外两名宫廷暗卫,如同四道沉默的影子。
“从刚刚开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们父女只是老老实实经营酒馆而已,除了上个月招待过那个发酒疯的疯子,可是和国王的死毫无关系啊……”
对案情一无所知的酒馆老板急忙喊道——不提他的女儿,这位父亲倒是真的无辜。
伯爵扬了扬手,递去一个眼神。两名暗卫立即上前,将酒馆父女带离了阁楼。见洛帕还跟在自己身后,勒克莱尔又再次挥了挥手,把这名暗卫也一同支开。
门扉合拢,此刻昏暗的阁楼里只剩下黑月伯爵与三名旅行者——以及雨果十六世那颗静置在酒桶中的头颅。
“勒克莱尔伯爵……”越橘试图开口,却立刻被对方打断。
“在开始任何交涉之前。“勒克莱尔的视线越过魔法师肩头,投向那个橡木酒桶,“我想先看看……那个人的遗骸,以臣子的身份献上哀悼。”
这份礼节在这个时代确实司空见惯,但越橘却横过法杖,拦在了伯爵身前——
“恕难从命,现在这颗脑袋是我们仅存的谈判筹码。身为无依无靠的旅人,我们必须得先确保自身安全。”
黑月伯爵像是被这话激怒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就算是要找替罪羊,你们难道以为自己就足够资格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刻意扬高——
“实话告诉你们,就算几位这些天完全一无所获,我也不至于把你们直接处决。毕竟王室做事同样需要合乎逻辑——你们离开花园的时候被太多人目击到了,而陛下此前刚在侍卫面前露过面——人们很难相信一个人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遇害。相比之下,把那个老园艺师山德定为凶手,后续处理起来反而更省事些。”
“你要把一个无辜者送上断头台?还想把所有目击者灭口?”武僧小姐皱起眉头,似乎是长期修行带来的正义感起了作用。
“如果阁下足够愚蠢,我不介意让你加入他们的行列。”伯爵眯起双眼,显得视线异常锋利——
“当然,凶手姑且不论,所谓的灭口只是你的臆想。我无意制造过多不必要的杀戮。在这个时代,只需找个由头把人流放边疆,就能彻底剥夺他的话语权。即便他知道再多内情,在外人听来也不过是疯子的呓语罢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不过,看在你们如此卖力的份上,我也可以选择更加聪明的做法……比如借这个机会,把国王的叔叔——那个一直对王位虎视眈眈的亲王拉下马来,宣称这起谋杀是他派来的杀手所为。届时,你们反而要成为我在陛下葬礼上指控政敌的证人。作为报酬,我会给予你们无法拒绝的厚赏。比起死亡,这种结局要好得多吧?“
“不只会损害声望,还会增加敌对势力,这样的结局哪里好了。”越橘挑眉吐槽。
“那么。”伯爵的目光直刺魔法师,“你们莫非有比这些选项更能说服我的选择?”
越橘陷入了沉默。
平心而论,根据他与这位黑月伯爵达克姆·勒克莱尔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此人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权臣,但道德水准却意外地不算太低——至少不到万不得已,他很少诉诸于纯粹的暴力解决问题。
而从这些天一路听来的风评判断,自从国王雨果十六世放任勒克莱尔大权独揽之后,王国的治理反而出现了好转的迹象。国王在王宫里似乎收敛了奢侈无度的脾性,表现得像个安分的傀儡一样,王都里像是艾米莉父女这样的百姓也还算是安居乐业。
要知道,根据旅行者三人各自的背景经历,以及陛下早年流传出的那些荒唐传闻,这个国家应该早就已经陷入病入膏肓的境地才对。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似乎对那位昏庸的君主产生了某种制衡作用。
权倾朝野的权臣与荒唐无度的国王——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倾覆一个国家。可当后者沦为前者的提线木偶时,反而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君臣相得的局面。
更讽刺的是,这位傀儡师手中的权力,恰恰来自于国王本人的一手提拔……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阁下可以从我面前让开了吗?”
勒克莱尔用权杖上带着缺损的杖头敲了敲越橘的手臂。
魔法师纹丝不动,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恍然之色。
“喂,给我让开!”
伯爵试图绕过越橘去查看藏有头颅的酒桶,却被魔法师反手抓住手臂——
“在那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此时此刻,越橘的语气不再轻佻。
“什么问题?”黑月伯爵挑眉。
“昨天,我们第二次来到王宫之前,究竟是谁下令让卫兵包围黑眼鳄酒馆的?”
伯爵的面色阴沉下来。
“您无法回答吗?那就把昨天包围黑眼鳄酒馆的卫兵队长叫来吧。我想我们也可以当面问问他,究竟是谁指派了这个任务。”
勒克莱尔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陷入沉睡的达摩狒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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