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身处于制高点，舞天鹅毫无防备的后背在潮的视野中清晰暴露。于是，他猛地挥臂下令，一连串尖锐的石锥自多刺菊石兽口中接连喷射而出，如弹幕般倾泻而下！
“「泡沫光线」！”
危急时刻，飞行系馆主驾驭舞天鹅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天空是她的主场，绝不容他人僭越。
高傲白鸟发出一声高昂的鸣叫，随着无数折射着虹彩的水泡蓦然涌现，一道晶莹的帷幕遮蔽了追击者的视线。
当「岩石爆击」终于撕裂了这层脆弱的屏障，舞天鹅与它的训练家却早已消失无踪。
不对，感知着气流的变化，水舰队干部脸色骤变——她们就在身后！
“「燕返」！”
等到潮回过神来，指挥着多刺菊石兽仓促转身，「水枪」招式才刚刚喷出，风露的清喝已破空而至。
砰！！
即便身为岩石属性的多刺菊石兽对飞行招式有所抗性，但这记凌厉如电的「燕返」，却仍在其坚硬的甲壳上刻下一道深邃的裂痕。
命中要害！
彻底失去凭依的潮，被重力攫住，朝着大地加速坠落。
风声在他耳边嘶吼，失重的眩晕感同如潮水般涌来。然而在这急速下坠的混乱中，他仍强稳住心神，抬手收回了甲壳碎裂的多刺菊石兽。
就在他即将与地面相撞的刹那，一道阴影如离弦之箭般自斜下方疾掠而至——
是巨翅飞鱼！
只见巨翅飞鱼宽厚的背脊破开气流，稳稳迎向了他下坠的身躯。巨大的双翼猛然振展，缓冲了所有冲击。
潮踉跄一步，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重新踏回了可靠的坐骑之上。
然而，体力已濒临耗尽的巨翅飞鱼再无余力与风露周旋。潮也绝非莽夫，察觉搭档已然状态不佳，难以保持与对手相抗衡的速度，便当即指挥坐骑盘旋下降，果断退出了这片已然不再属于他的天空战场。
而待到他落地时，却正看见自家老大与菊老大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彼此对峙。
四周，原本因为风露骚乱接触而跑去围攻另一名馆主的水舰队成员们，已经在这种烈度的战斗之中纷纷败下阵来。此刻屹立于即将消散的沙暴中心的，只有这两个男人。
咦？
潮正要掏出精灵球助战，环顾四周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地方……怎么好像和我们之前设伏的地点不太一样？”
他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困惑。
水梧桐没有回头，只是把手点向对面的菊老大，沉声回应了他的疑问——
“这家伙在战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了整个战场。「沙暴」之所以逐渐平息，不仅是因为我们摧毁了蕴含大地能量的沙沙岩石，更是因为他的宝可梦主动带动着「沙暴」招式整体发生了偏移。”
潮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之前那股不对劲感的来源。
只见不知不觉间，曾经被漫天黄沙覆盖的战场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在沙暴余波的遮掩下，他们竟已置身于一片郁郁葱葱的湿地之中，整体位置偏离至远离8号道路的东方。
“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设下了陷阱？”推己及人的潮顿时脸色一变，朝菊老大厉声质问。
菊老大自然不会回答敌人。而与他对峙的水梧桐却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他大概是想把我们引开，不让我们接近等离子团那边吧。至于他们正在谋划些什么——应该是怕我们与等离子团汇合，打乱他们的终盘计划吧。”
“唉，果然还是没能撑到最后吗……这个计划。”
地面系馆主低声叹息。
“不过，即便事情未能尽善尽美，现在的你们也已经来不及赶回去支援那两位等离子团的贤者了。要我说，你们其实也并没多么在意其他组织的干部吧？”
在他身后，与超级巨牙鲨苦战至仅存最后一丝体力的龙头地鼠，正沉重地喘着气。
“没错，你成功了。”水舰队首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们被完全拖住了，直到五分钟之前，我都还没看穿你们的意图。”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潮出声问道。
“选择无非两种——继续打，或者就此停手。”
水梧桐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但就算是继续打下去，我们也很难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果。这两位馆主虽然实力一般，但一个擅长飞天，一个精通钻地，我可没把握能把他们一起抓来送给等离子团。”
……更何况，水舰队也根本没打算替等离子团背下绑架道馆首领、与合众联盟全面开战这个锅。水梧桐在心底默默补充。
“我还需要纠正一点。”
几声清亮的鸟鸣忽然从低空传来。
“你们的人数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未必赢得了我们。”
只见，风露乘着舞天鹅翩然降落在菊老大身旁，其余飞行系宝可梦则环绕在侧，紧紧盯着水梧桐和潮，仿佛随时准备出击一般。
看到刚刚还没能分出胜负的对手落到地上，潮急不可耐地想要投掷出精灵球，却被水梧桐一手拦住。
“老大，我们难道要放任这些人在眼前逃跑吗？”
“在出手之前，先得看清我们面对的究竟有多少人。”
这位非法组织的首领语气严肃，转身望向身后的一处草丛——
“我说得没错吧？那位躲在灌木丛中、迟迟不愿现身的先生？”
窸窣声响轻轻传来。
从潮身后的灌木丛中，缓缓地站起了一道人影。
下一秒，亚堤一边挠着他那充满艺术气息的蓬松卷发，一边坦然地走了出来。
“失礼了，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出场时机，绝没有要从背后偷袭各位的意思。”
这位飞云市的虫系道馆首领双手摊开，示意掌中空无一物，并未握住精灵球或任何武器。
“我来到这里，仅仅是为了向贵组织传达合众联盟冠军的口信。”
“哦？里面是什么内容？”
水梧桐早已从『情报屋』那里得知雨果的相关信息，因此对这位冠军的存在并不意外，对这个侦探出色处理各类案件的事迹也略有耳闻。
然而真正让他意外的，却是亚堤接下来的那句话——
“水舰队，我们和谈吧。
第431章 河畔的渔翁也会迟疑
“……和谈？”
潮一时都愣住了，这可是他在丰缘地区摸爬滚打半辈子，都没有从联盟一方口中听到的新鲜名词。
“如何？”
亚堤没有理会陷入混乱的水舰队干部，也没在意两位同样面露诧异的道馆同事，只是径直望向能够一锤定音的水舰队首领——
“以眼下你我谁都奈何不了对方的局面来看，和谈，应该是现阶段最现实也最稳妥的选择。”
水梧桐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
现场已然遭遇三名合众地区道馆首领的围攻，虽然不清楚这位新来的虫系馆主实力深浅如何，但如果他又是一个和菊老大实力相当的老牌训练家的话，恐怕在场的部下们很难全身而退。
更关键的是，这本是属于等离子团的战争！尽管进行了口头盟约，但水舰队没有义务为一场与自身信念毫无关系的战斗，白白付出鲜血。
“这么说，那位冠军先生是希望我们退出这场战斗？”他抬手微招，身侧的宝可梦纷纷转为守势，语气婉转地试探。
“不只是这场战斗，而是整场战争。”
亚堤回想着侦探传来的讯息，语气坚决地说道——
“贵组织必须立即终止与等离子团的同盟关系。作为交换，宝可梦联盟合众分部将会默许你们此次未经授权的入境行为，只要你们不再继续违反更多法律，合众联盟便会停止全部针对水舰队的敌对行动。”
“喂，亚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菊老大压低宽大的帽檐，语气严肃，“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该笑着迎进门的好客人。”
“哼，看来你们联盟内部的意见还没统一啊。”水梧桐满怀嘲讽地嗤笑一声。
“我也向冠军询问过同样的问题。”亚堤并未慌乱，像挥动画笔般轻轻摇了摇手指——
“我的这些同事们或许有各自的看法，然而，尽管道馆首领是联盟在各城市的象征，但实际上他们持有的职权却是有限的。真正会影响贵组织在合众居住质量的，是那些更无处不在的社会机构。而凭借冠军个人的影响力，合众警方、联盟安全局和联盟情报部——将会全力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哇，听起来是个诱人的条件。”
水梧桐露出一个近乎全心全意的微笑，仿佛已经被说动一般——
“不过，请恕我拒绝。”
空气在瞬间凝固，原本稍有放松的双方宝可梦们再度绷紧神经，目光凌厉地彼此对峙。
“能听听理由吗？”在一片寂静中，亚堤微微挑眉，反问道。
“道理很简单。我和你们那位冠军，有些私人恩怨。”
水梧桐向前迈出一步，逼近亚堤馆主——
“如果水舰队会惧怕区区一处联盟分部的压力，那我们根本就不会从丰缘地区出海远航——原地解散难道不更好吗？
“我们之所以来到合众，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了结这段恩怨。那个家伙不仅打乱了我们在全世界的布局，还暴露了我们在丰缘最重要的藏身地。因此，我们没法保证会老老实实遵守法律——即便与警方、你们、或是情报部发生冲突，我们也只会一一击破。”
“就是，要是继续忍气吞声，别人还真以为我们水舰队好欺负呢！”潮在一旁帮腔说道。
“哇，是彻头彻尾的犯罪宣言诶。”风露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还是要在这儿打上一场呗。”
“关于这点，我们也求之不得。”这位『深水炸弹』攥紧双拳，毫不退让地扬声回应。
“请稍等。”
亚堤举起一只手示意暂停，随即再次取出手机来迅速确认信息。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内容一般，他的脸色迅速恢复了镇定，重新望向水梧桐。
“你的意思是，为了向冠军个人实施报复，水舰队不惜与整个合众联盟为敌——是这个意思吗？”
水梧桐颔首：“既然注定要与联盟敌对，那么可靠的盟友就必不可少。我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背叛现有的合作伙伴。”
“哪怕这位盟友，从一开始就对你们虎视眈眈吗？”
刚刚收到新指示的亚堤提高声调，刻意反问——
“等离子团可不是以恪守契约精神而出名的组织。熔岩队的下场你们应该已经见识过了吧？
“以魁奇思的作风，你真的认为，他会容忍另一个犯罪集团在自己的地盘上生根发芽吗？现在你们尚未受到威胁，只是因为他们还需要利用你们的力量。可等到贵组织为了他们倾尽全力之后，前来迎接你们的究竟会是援手，还是毫不留情的背叛……你们真的考虑过吗？”
水梧桐沉默片刻才作出回应，语气间却已透出几分动摇——
“我们自有应对之策，不劳费心。”
“那么，作为合众联盟的代言人，我现在给你们第三条路。”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亚堤适时开口——
“合众联盟的现任冠军雨果先生，已经确定将会在三个月后的桧垣大赛上卸任头衔，并不再连任。也就是说，如今这位享有冠军头衔、受到整个行政体系保护的个体，在三个月后就会回归普通人的身份。到那时，你们无需对抗整个联盟机器，仍可以了结你们的恩怨。而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只是等待这三个月的时间即可。”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水梧桐问道。
“不，从头到尾都是冠军个人的想法。”亚堤坦然告知道。
“呼……那倒让我更得提防几分了。”水舰队的首领轻叹一声，“话说到底，即便他不再是冠军，联盟也不可能对即将发生的犯罪行为坐视不管。到时你们对他的保护，想必也不会减少多少吧。”
“可比起与等离子团‘与虎谋皮’，这已经是眼下最具吸引力的提议了，不是吗？”
虫系道馆馆主从容不迫，言语间宛若一位老练的外交官。
“宝可梦联盟能够屹立百年，所依靠的，不正是这份‘绝不背弃任何人’的信用么？”
寂静中，只听得见水梧桐自己的呼吸声。
眼前是两条道路，一边是成为别人的猎犬，为等离子团撕咬联盟的喉咙，一边是暂避幕后，坐看这一场合众两大势力之间的相互残杀……哪一条才更适合如今的水舰队？是入局甘为棋子，还是退后坐收渔利？
思虑之间，带着几缕沙尘的空气仿佛凝滞，他目光渐深。
最终，男人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意。
第432章 收官的棋子难免健忘
仅就结果而言，水梧桐接受了合众冠军提出的和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利益一致。
不论是为了报复先前的一箭之仇，还是打算在联盟与等离子团厮杀之际坐收渔利，他都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菊老大和风露两位馆主显然对这份妥协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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