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梦境研究所的真菰博士与助手松露立即上前,为这名同为女性的患者披上浴巾。
松露摘下了佩戴在米亚身上的简易体征检测装置,顺便用毛巾擦拭对方湿润的头发,真菰博士则拿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准备记录。
“我……”米亚刚发出气音,泪珠已顺着脸颊滑入池水。
这位内向的少女哽咽着挤出完整句子:“我见到……我的哎呀球菇了。”
“哎呀球菇?是雨果侦探提到过的那只,曾经被你放生的宝可梦吗?”真菰的笔尖悬在纸面上。
米亚点头,溅起细小的水花。
“看来结果还是重复的梦境啊。“
松露泄气地垂下肩膀——
“亏得那个侦探说得煞有介事,什么海底信号、未知生物的,结果就算我们特意换到海水环境了,也还是没有任何崭新的发现。”
“不,这次不同。”泪痕未干的少女急切摇头,“和过去的梦境不一样。”
她伸出手,紧紧地拉住梦境博士的衣角:“就在刚才,我感受到哎呀球菇的情绪了——这是自从我遇见那只精灵以来第一次,像这样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所思所想,简直就好像我梦寐以求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一样……”
“为什么会在海水里见到自己过去放生的精灵呢?这不太科学吧……难道是因为过去的怪梦消失,米亚小姐开始做起自己的梦来了?“
助手有些困扰地挠了挠丸子头,提出自己的假设。
“不,我想这不会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真菰博士用笔帽轻叩笔记本——
“别忘了我们刚才用检测装置看到的脑波数据,那可不是普通入睡时会出现的反应,反而更接近梦境连接成功时的指标。而看米亚小姐现在的样子,她在梦境里看到的东西,显然和以往有着显著差别。米亚小姐,你能清晰回忆起刚才在梦里看到的一切吗?”
“嗯,是的。就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清晰,我绝不会记错的。”米亚语气笃定地说道。
博士点了点头:“既然当事人确认了异常,我们现在还是先别草率地下定论,先让米亚小姐暂时舒缓一下情绪,等之后再听听具体细节吧。“
“这话轮不到没等到海水浴结束,就拿着笔记本守在旁边的博士你说吧。”松露吐了吐舌头,向自己的姐姐吐槽道。
三人重新更衣后,移步至浴场配备的休息室。
付费使用的休息室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
松露贴心地递给米亚小姐一份冒着热气的饮品,后者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热气从掌心传来的温暖,继续缓缓陈述——
“和前一段时间梦到的怪梦不同,在海水中的这场梦里,我完全没有看到任何有关过去的记忆片段,而是真的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哎呀球菇。它就那样顶着圆圆的菌帽站在我的前方,挥舞着小小的手臂,向我喊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在第一时间,我都不敢相信那是过去的那只哎呀球菇,因为它看起来非常活泼,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哎呀球菇总是沉默寡言的。”
“那你最后是如何确认的呢?”重新翻开笔记本的真菰博士问道。
“是头顶的花纹。您想,哎呀球菇的菌帽顶部不是都会有类似精灵球的花纹吗。我在梦里见到的那只宝可梦,其花纹的白色部分上,有一个黑色的小点。这个特征,和我过去放生的那只哎呀球菇完全一样。”米亚认真地回答道。
不过,真菰心中暗自思忖,这也有可能是米亚在梦境中将自己放生的精灵形象,投射到了梦里的角色身上。
但她还是把这份出于严谨的怀疑暂且压在心底,顺着米亚的话继续问道:“你和在梦里遇到的这只精灵有交流吗?”
“嗯,我马上问了它当年那场放生的缘由,为什么它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就在树林里失去了踪影。我想知道我那时把它抛弃在了森林里,这种行为到底是不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而哎呀球菇,告诉我了一个我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那答案是什么?“松露眨巴着好奇的双眼问道,“顺便一问,你们在梦里是用人类的语言沟通吗?”
“具体的交谈语言我记不太清了……但每个想法都像是直接印在我脑海里一样。”少女说着,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杯壁。
“那时,哎呀球菇告诉我,它下定决心离开我,是因为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哎呀球菇看到我在学校里交不到朋友,以为原因出在封闭而又弱小的它的身上,所以那天被我放生后,哎呀球菇才为了从我身边彻底离开,在那片树林里挖了一个坑洞,把自己埋在了泥土里面……它那么关心我,而我却抛弃了它……”
新涌出的泪水滴入饮品之中,化作升腾的雾气氤氲在空气之中。
“这真是一场令人痛心的误会啊……”真菰博士叹息着晃动长发。
“我们之所以致力于开发宝可梦梦境连接装置,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能让人类和精灵在无拘无束的梦境里,互相坦诚地倾诉内心的想法,从而避免这样的遗憾再次发生。”
“这么说,能排除米亚小姐只是单纯做梦的可能性了吗?”松露向博士询问道。
真菰博士点了点头——
“没错。梦境里的见闻和真实记忆有着显著差别,很少有人会将二者混淆。不同于一般梦境实验后得到的碎片记忆,米亚小姐这次的叙述清晰而有条理,而且通过梦境里的对话,她还知晓了过去从未了解过的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确实存在着某种媒介,借助海水,把米亚和哎呀球菇联系在了一起。”
“唉,哎呀球菇在梦里说的话要是真的话,那也太让人悲伤了……”
松露对米亚和哎呀球菇的遭遇深感同情,转而向米亚问道:“既然你在梦境里和哎呀球菇相遇了,那你有没有问它现在身处何处呢?既然错过了一次,再把它找回来不就好了?”
“我问过它了,可哎呀球菇说它自己也不清楚位置。”米亚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它说和我分开后没多久,就被寻找稀有蘑菇的探探鼠从土里刨了出来,后来被一群身着白色衣服的人类收留,最后被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人带到了海上。”
“白色衣服……难不成是那些等离子团成员?”松露猜测着说道,“你还有没有问到其他关于位置的信息呢?”
“我问了,可哎呀球菇让我别去找它。”米亚垂下眼眸,神色黯然,“它说自己住在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上,过得很好,现在有很多人类同伴陪着它,让我别为它担心。”
“住在海上……是乘船出海了吗?还是跑到了某一处岛屿上面?这种异常的海水通信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呢?”研究助手闭着眼睛,苦苦思索,“米亚小姐,你和哎呀球菇还交流过其他话题吗?”
“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完刚才说的那些,就抱着哎呀球菇哭了起来,不停地对它道歉,直到最后醒过来。”女子深深地低下头,歉意地说道,“我要是重新再泡一次海水浴,还能梦到哎呀球菇吗?”
“短时间内最好不要这么做。”松露摇头说道,“我和博士之前讨论过,频繁进行高强度的梦境实验,可能会扰乱体内原有的生物钟。而且,虽然目前原理尚不明确,但像你和哎呀球菇这样的远程通讯,想必不会毫无代价。如果频繁在梦中相会,这对哎呀球菇和你来说,都可能会是一种负担。”
米亚神情落寞地点了点头,表情灰心丧气。
“唉……这也是没办法。要是换做我们经历同样的事,大概也会是这般反应。只是,若是仅获取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实在没法挺胸抬头地向那位侦探汇报后续进展呀。”
松露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大人样地叹气说道,视线转向身旁的梦境博士——
“咦?姐姐,怎么从刚才起你就一直闷不吭声了?”
真菰博士抬起脸庞,缓缓说道:“我在想,为何哎呀球菇在米亚小姐身边时那般沉默内向,可在梦境里却如此活跃呢?”
助手不禁倒吸了口气:“这的确是个疑点,难道是宝可梦的潜在人格被激发出来了吗?”
“就算是潜在人格,可在日常状态下表现得如此沉默,总归还是不太正常。松露,你难道不觉得哎呀球菇过往的行为表现,有点类似心理学上的某种精神异常状况吗?”
博士皱着眉头说道——
“在现实世界中,哎呀球菇情感淡漠,偏爱独处,总是刻意避开社交活动,与同伴及同种族群落都保持着距离,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冷淡,缺乏鲜活的情感体验。然而在梦境里,它却和普通宝可梦毫无二致,会兴高采烈地朝着过去的训练家挥手,能够自如地表达想法,告诉米亚其实它很在乎她,还为了不给米亚添麻烦,特意叮嘱她别去找自己……这样的反差,难道不让你觉得似曾相识吗?”
“确实,感觉好像不久前刚在哪里看到过相关内容……等等!”
少女突然睁大双眼。
“姐姐,你该不会指的是,那个侦探之前提到的双重人格异常吧?但若是双重人格异常,不是会让患病者同时做出一些突兀怪异的举动吗?可在这场梦境出现之前,哎呀球菇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自相矛盾的行为呀,而且我也从未听闻双重人格症会让人变成哑巴。”
“所以说,那并非双重人格异常,而是多重人格异常。”博士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
“人类和宝可梦的生物结构大相径庭,有时候人类与某种精灵之间的差异,甚至比这种精灵和野草的差异还要大。松露,你知道蘑菇是如何生长出来的吗?”
“呃,我们平常看到、吃到的蘑菇,应该是某种真菌产生的子实体吧。为了传播孢子,这些子实体会分化出菌盖、菌柄之类的结构……是这样没错吧?”
松露和真菰这对姐妹的名字都与蘑菇有关,因而上学时松露特意留意阅读过相关的科普读物,没想到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博士颔首表示认同——
“还有一点,在真菌生长出子实体之前,会先生长出菌丝。这些菌丝吸收分解有机物获取养分,通过不断分枝和延展,形成庞大的网络。可以说,每一朵蘑菇的各个部分,都是由菌丝生长演变而来的——而像蘑蘑菇、哎呀球菇这些宝可梦体内,也都有着类似的菌丝结构。所以相比起我们人类,哎呀球菇或许或许真的和这些真菌更为相似。”
“等一下,等一下!姐姐!你想说的难道是……”松露猛地捂住嘴巴,满脸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太荒诞了!”
“我认为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结论,而且验证起来也不难。只需等米亚下次进行海水梦境实验时,亲口问问梦里的哎呀球菇便可。”
真菰博士对妹妹说完,又将目光转向米亚——
“米亚小姐,您愿意听听我的推测吗?”
女子静静地点头。
从松露此刻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米亚便能猜到,真菰博士或许即将说出令人震惊的结论。但无论如何,她都渴望能更深入地了解那只,曾被自己放生的哎呀球菇。
“通常情况下,一般的哎呀球菇和大多数宝可梦一样,具有统一的单一思维。但米亚小姐您的哎呀球菇可能有所不同,不知是先天突变还是其他因素,它在精神层面与同族存在差异。”
博士的声音犹如隔着窗户吹拂的风声,既让人不禁心生寒意,又隐隐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语,却好似一阵能彻底撞开窗户的狂风——
“在哎呀球菇那由类似菌丝的结构分化出的身体中,你的哎呀球菇的意识并没能像同族一样被整合到一起,而是依然保持着分化的结构——也就是说,它的体内同时存在着多种自我意识。”
真菰博士接着说道:“这种现象在宝可梦中并不罕见,双弹瓦斯能同时拥有两种意识,三地鼠、三首恶龙和嘟嘟利之类的精灵则有三个,蛋蛋和列阵兵它们就有更多了——这在它们各自的种族中属于常见现象,但对于哎呀球菇而言却是个特例。”
“脑子里并存的意识太多,所以才会在日常中表现得木讷吗?”
米亚小心翼翼地问道,曾经遭受怪梦影响的经历,让她对这样的状况多少有了些理解。
博士轻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我也无法确切知晓哎呀球菇体内究竟存在多少个意识,也许是五六个,或许是十几个。倘若组成蘑菇的每一根菌丝都具备独立的意识,那么这个数量则有可能达到令人咋舌的上万之多……如此一来,无论这只哎呀球菇打算做些什么,都会由于身体里众多意识之间的分歧而难以推进;不管它想要表达何种想法,也都会因为无数个意识各执一词,最终导致无话可说。
“而米亚小姐在海水梦境中所遇见的,仅仅是这无数意识中的一个。正是因为少了其他意识的束缚与争执,它才能够像正常的生物那样,展现出活泼的一面。”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哎呀球菇当初在森林里消失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呢?”一旁的松露满脸疑惑地质问道。
“毕竟这些意识之间不是常常相互矛盾吗?它们怎么可能协调一致,做出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这样相对复杂的动作呢?”
“这恰恰表明,在这个特定的议题上,那些意识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真菰博士神色复杂,目光投向呆愣在一旁的米亚,缓缓说道——
“无论哎呀球菇身体里的哪一个意识,在与米亚小姐相处的过程中,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训练家对哎呀球菇倾注的爱意。或许是因为原本完整的灵魂被分割成了许多份,致使它们每个想法的产生都显得格外笨拙。当这些意识察觉到米亚小姐所面临的困境时,都满心希望能够尽自己的力量提供帮助。然而,其精神层面的特殊性,却使得它们根本无法完成任何复杂的动作和行为。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它……或者说它们,最终做出了离开你的决定。”
此时,轻柔的晚风轻轻吹打着海水浴场休息室的玻璃。屋内的米亚小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已然泣不成声。
“这不是抛弃。”梦境学者叹了口气,“而是无数份心意共同汇聚而成的,最温柔的诀别。”
第348章 幕间-毒至沓来
在这寂静而又哀伤的深夜里,时间仿若一位公正无私的行者,不紧不慢、公平地向前流逝着。
当高傲雉鸡的啼鸣穿透云层,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了第一缕微弱的晨曦。柔和的阳光一点一点驱散黑暗,为这个还在沉睡的城市带来新一天的希望与生机。
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起得比太阳更早。
在一天的活力尚未完全绽放之时,他们便已全身心地投入到生活与工作之中——就比如那两位,千里迢迢从丰缘地区赶来合众的新闻记者。
飞云市的一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内,浓郁醇厚的咖啡香气飘荡在木制吧台的上空,恰到好处的轻音乐在室内的暖光里流淌,营造出宁静而又惬意的氛围。
刚刚轮班上工的咖啡厅店员默默地擦拭着杯碟,有些好奇地远望着坐在店内一角的两名奇怪客人。
“别再犯迷糊了,达伊。我们明天后就要回丰缘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雨果侦探留下的谜题解开——熔岩队大量囤积物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正对街道的玻璃窗台前,玛莉记者把方糖投进冒着热气的咖啡杯中,不满地瞪向面前的摄影师搭档。
“可雨果先生不是说了,他现阶段只是在合众地区活动,对丰缘地区的情况毕竟鞭长莫及,还是不要妄加定论为好。”
摄影师达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还未完全从疲惫中恢复过来——
“而且,我们昨天已经把雨果先生的推理用邮件发给大吾先生了,有关水舰队走私案的细节,也已经在侦探事务所留守的波加曼老师那里得到了确认。工作全都完成了,是时候该休息一阵了吧……玛莉,难得来一趟合众,你难道不想趁机旅个游吗?”
“旅行什么时候都有机会,但情报与信息可是稍纵即逝!侦探不了解丰缘的具体情况,可是我们知道啊。”
记者小姐拍了拍面前堆满文件的桌子,语气坚定而有力。
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丰缘地区近年来的各种情报,显然是她自己花费了大量心血整理的成果。
“我们可是常年奔波在丰缘各处的新闻记者。关于水舰队、熔岩队这些非法组织的情报,就算知晓得不如警方,我们也算是普通人中了解最多的了。难道你就这么甘心对如此重大的新闻袖手旁观?你作为新闻工作者的灵魂呢?”
她猛灌了一口咖啡,却被烫得皱眉吐舌,连忙用手扇了扇嘴巴。尽管如此,她深吸一口气后,依然气势不减地对搭档说道——
“而且大吾先生他们就一定能解开谜题吗?熔岩队借破坏行动的掩护,盗窃了大量食品、能源等重要生产设施的技术机密与设备核心,他们所谋划的阴谋绝对不小。在这个时候,你还能开开心心地在合众地区到处逛街旅游、享受美食吗?”
“我也没提享受美食啊。”达伊垮下双肩,虽然仍面露不愿,但最后还是翻看起了桌上的材料。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么玛莉,现阶段你对熔岩队的行动有什么看法吗……”
“听我说。”玛莉从厚厚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详细记录了几起破坏事件的损失报告。
她伸出手指,点在报告之上,语气凝重道——
“熔岩队虽然从这些重要设施中窃取了不少东西,但他们并没有直接掠夺物资,而是像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一样,在尽量不造成大规模破坏的前提下,精准地抢走了与生产相关的核心设备。”
“就像海水淡化的过滤系统、木材催熟加工的生产线控制系统、转化地热能源的发电机组、合成蛋白生成装置、液态燃料催化反应器……这些吗?”
达伊快速浏览着玛莉提供的文件,眉头紧锁,困惑地问道——
“那他们千辛万苦抢到这些东西,难道是想要自己建设工厂赚钱不成?”
“我可不觉得熔岩队会这么遵守商业规则。”玛莉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而且,这些实业设施和水梧桐的丰缘电视台可不一样。如果他们在丰缘本土大规模建设工厂,不管动作多隐蔽,迟早都会被联盟发现的。指望通过生产和销售来收回成本,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啊。”摄影师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像能源、粮食、木材这类产品的利润率可并不高,想必熔岩队不可能利用它们来进行商业贸易。熔岩队和水舰队不一样,他们在海外没有什么势力,跨地区投资建厂对他们也没有多少好处。”
“所以,我推测熔岩队抢来的这些设备和技术,要么是准备留下来,小规模地生产物资供自己使用;要么干脆就是打算直接出卖给丰缘之外的势力,用核心设备与对应技术拿来换钱。”玛莉放下文件,语气笃定地总结说道。
达伊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熔岩队不打算进行商品贸易的话,的确也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了。”
“不过你之前也提到了,熔岩队主要是在丰缘本土上发展势力,并不像水舰队的走私船那样纵横四海,他们在海外或许没有太多的合作伙伴——但若只是要给一批工业物资寻找下家的话,倒是不难。除了非法组织之外,各地的黑市或商业掮客应该都会很乐意接手这门生意。唯一的问题在于……”
说到这里,玛莉啜饮了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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