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只是留下了不成曲调的悠扬虫鸣。
“散了吧。”
阿戴克转过身,面色平静地向大家说道。
他现在很想回到算木镇的牧场,在那片和燃烧虫相遇的森林最深处大哭一场。
只是不知道这份行将就木的泪水,在到家之前是否也会干涸。
最后致意:三蜜蜂的死前留颜
雨果啊,你说,所谓的“世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在琥珀色的狭窄蜂房里出生的我,光是从领地的这一头飞到另一头,就已经要累得气喘吁吁的咧,而光是这座森林里,就有着无数个我们这样的宝可梦群落,在天冠山上,也还有无数片这种规模的森林,即便放眼整个神奥地区、乃至于我们脚下的整颗星球,依然存在着无数座天冠山这样规模的山脉吧,就算最后的最后数到这里,星球之外还依旧有着无数多茫茫然的星穹,每一条发着光的星河里面,都包含着成千上万颗燃烧的太阳,其间,像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存在,又会有多少呢——悠悠的岁月,无穷的远方,没有尽头的辽阔,这样的规模简直太庞大了,简直令人完全丧失了探究其概念的勇气,不是吗?所以啊,每当我飞到树梢眺望夜空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变得好小好小,缩小成为比最小的沙粒还要微不足道的一个点,不管这个点此刻存在还是消失,都不会对这个浩瀚的世界产生半分半毫的实质影响。什么嘛……我有时候会这样想,既然个体的存在渺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强大和弱小、聪明和愚钝、勇敢和怯懦,这些决定了你我个体之间差异的品质,全部都看起来毫无意义了不是吗?或许你看不出来,但我对个体差异这种事可是非常在意的。就像个头矮小的人类总是很在意身高,心虚的人喜欢装腔作势,情感沉重的人渴望摆脱枷锁的世界一样,生命就是这样一种贪婪的东西,永远都在用着那贪得无厌的目光,成天到晚注视着自己的不足和缺憾。而我的缺憾正在于此,才一出生,我的身边就充斥了成百上千号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三蜜蜂同伴,就算是对着水面观察自己,所谓的自我,也不过只是可怜的三分之一罢了。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去调查帷幕市百货大厦的冒险吗?那次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那个利用空间传送面板,悄然把大厦中的一整层楼调包至对面银河帷幕大厦内部的建筑空间诡计,而是我们为了偷偷潜入超市仓库,而在中途搭乘上的那一辆大型货车。卡车挂载的集装箱里,装满了刚刚从工厂生产出来的厉害伤药,那些商品每八个一组,被塑料薄膜封包起来,像密集的蜂房一样密密麻麻地排成行列,整个集装箱内足有十几万瓶之多。你大概会觉得可笑吧,我竟然在那样的货物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平庸廉价,量大管饱,而且源源不绝。雨果,你那个记载了所有宝可梦资料的电子辞典里应该是有写着的吧,三蜜蜂的雌雄比例大约是一比七,其中,只有雌性的三蜜蜂才有机会能进化成华丽而又霸气的蜂女王。也就是说,我们每只三蜜蜂从精灵蛋里出生的时候,都要进行一次抽签,其中有八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拥有进化成蜂女王的可能性,这样的雌性三蜜蜂在成年之后,就会带领着少数几名同伴离开蜂群,在另一个水草丰美、鲜花盛开的地方悄然进化,然后就地筑巢安家,作为首领和母亲,繁衍出另一群三蜜蜂群落;而剩下的八分之七,则要走向另外一条人生轨道,注定不能进化,但相对地,却可以过上更加简单悠闲的生活,大脑能够从思考的重负里解脱,族群的蜂女王会为所有三蜜蜂决定难以定夺的选择,在它们接下来的生命之中,除了工作之外,便只剩下快乐的时光与香甜的蜂蜜有待品尝了。或许,以人类的视角来看,这样的生活方式可能充满着各种问题,但如你所见,我的身上并没有表示着雌蜂身份的橙红色三角形——我是一只雄蜂。也正因如此,我可以用这至今为止的人生向你保证,八分之七的平凡生活同样也是充满意义的,并不值得羞耻,也没有任何道理接受来自蜂巢之外其他生物的贬低……当然了,坏处也有,就是雄性三蜜蜂的寿命稍微短暂了一些。不过这也没办法,那毕竟是八分之七的概率啊,被这样的概率命中的时候,心里大概连觉得倒霉的念头都不会生起吧,就是这么一回事。和那些与生俱来的东西相比,反而是和个体差异有关的话题更能让我陷入困扰。个性与共性之间的分界点,到底在哪里呢?我和蜂房里的那几千名三蜜蜂同伴,毫无疑问是血脉相同的一母同胞,就连相貌也都几乎一模一样,我们一起工作、生活、欢笑,其实就已经足够满足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追求着这所谓的独特,只会有害无益对吧?那到底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分出个你我彼此呢?这份令我想入非非的个别性,是否只不过是一种意识过剩的幻觉?在我年轻力壮的时候,我也只是偶尔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毕竟那时,我的意识只不过才占据了这个身体的三分之一,就算是一时胡思乱想,身体的其他部分也会立刻帮助我重回正轨,做一些令人开心的事来化解我的忧虑。说起来,你应该早就发现原本属于我的那座六边形蜂房是哪座了吧?嗯,没错,就是三个蜂房中左上角的那一个。那次和你的姐姐一起进入随意遗迹,我们遭遇未知图腾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看出来了吧?就像人类里的左撇子一样,我使用「起风」招式的时候,总是会率先扬起左边的翅膀;平时传递道具,或者捧起树果来吃的时候,也总是先使用左半边的身体,这就是多年习惯遗留下来的强大魔力吧。所以,原本不擅长辨认宝可梦的你,那时才能瞬间把我从未知图腾制造出的幻觉里分辨出来。真是了不起,不愧是我亲自认定的天才!总之就是这样,我原本就寄居在这个身躯左上角的小隔间里面,直到右上角的我和下面的我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才终于获得了身体的全部——啊,这样听起来,总感觉有点像你和我讲过的那些推理小说里的犯人,好像是我处心积虑害死了身体的其他部分似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三蜜蜂是连在一起、不分彼此的,如果我们遭受外力伤害、或者被烧伤、中毒之类的负面状态纠缠上,我们的体力会作为一个整体被同步消耗。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两个蜂房死去,而只剩下一个幸存的这种情况。实际上,右上和下方的“我”死去原因非常简单——它们走到了寿命的尽头,觉得此生已经毫无遗憾了,于是面带笑容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就此寿终正寝地老迈而死了。而唯独我,虽然和它们同时出生,走过了完全相同的人生轨迹,那时却完全不愿意死去。因为我的心里尚有遗憾,有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不甘。于是,我下意识地拼命挣扎求生,在那个琥珀色的蜂房里,我的眼泪像瀑布般流淌,不像话的刺耳悲鸣引来了许许多多的同伴,身体左边的虫翅就像上错发条的玩具一样,疯狂而又剧烈地死命颤抖,试图抗拒死亡到来的脚步。据后来到达现场的我们的蜂女王说,在我之前,它还从来没有见过临死时如此大吵大闹的雄蜂。一般而言,寿终正寝的工蜂不是在蜂巢里沉默地睡去,就是会飞到某处无人问津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消失。像我这样陷入疯狂状态的雄性三蜜蜂,即便是它,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或许,就是在这个时候,在我即将寿终正寝的前一秒,开始大吵大闹的那个瞬间,我才第一次真正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个性。當然,那一回我並沒有死去。否则,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幽灵了。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右上和下方的我在临死之前,为我保存下了两份生命源泉之类的东西,在我的感觉中,那就是体内里两团温暖柔和的热流,这两股热流穿透蜂房的墙壁,缓缓融进左上角那个属于我的隔间。一瞬间,我感觉那原本正在步步紧逼的死亡骤然消失了。什麽嘛,那两个家伙,原來那兩個「我」也有這麽溫柔的一面啊,明明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琥珀色墙壁,它们俩居然在偷偷摸摸地准备这种事情,看来,在这个身体里面,具有独特个性的意识并不只有我一个啊……或許,那種死亡的感覺在那之后並沒有完全消失,只不過是從緊跟在我的身後,變成在黑暗中遙遠的某處凝視著我,而到了現在,我總算又再次感受到它的氣息了——總之,就是這樣,我幸叩孬@得了自己的第二人生。在經过蜂女王首領準許之後,我離開了蜂房,操縱著當時還沒辦法完全掌控的身體,跌跌撞撞地飛向尋找自我的旅途。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可以同時使用著三張面孔做出表情,才有機會像這樣和雨果你交流啊,實在是非常神奇的緣分,不是嗎?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年裏,我每一天都過得非常開心,並不是蜂巢中那種無憂無慮的快樂,而是一種更有成就感的,更讓人心潮澎湃的幸福。記得最開始我只是建議你時不時來森林裏來找我聊天吧,結果不知為什麽,到最後,變成我跟著你到處跑來跑去的了。哎呀,這樣的感覺也很不錯,最近甚至還有人在管我叫做偵探的蜜蜂助手咧,相信世上應該沒有第二只三蜜蜂能得到這個稱號了吧,實在是可喜可賀,矮個子有時候也有机会能長高呢。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到訪你的家鄉神和鎮的情景,雖然外觀和人口密度完全不同,不過那裏是一個很像蜂巢的地方呢。每個人都安分守己地各盡其責,人際關系就像正六邊形一樣牢固穩定,像蜂群關照幼蟲般重視著傳承,只不過,統禦著那裏的蜂女王並不是行走在人間的人類或寶可夢,而是信仰之中的神祇。我也是在那裏,遇到了那只間接促成我們相遇的圓陸鯊哦——當然是避開你,偷偷去後院見到的。我們沒有直接見面,不過說真的,那家夥和我印象裏的形象完全不同,根本不像個剛剛從精靈蛋裏誕生一年有余的年幼精靈。它甚至都已經進化了,個頭比我還大,表情彪悍而又兇猛,粗糙的藍色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啞光,仿佛可以從空氣裏吸收溫度一般……你姐姐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訓練家呢。你確定要把這樣的寶可夢,當做待辦事項,留到未來再簽收嗎?看到尖牙陸鯊之後,我就不禁替你擔心起來,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立刻打消了我的顧慮,就是那天傍晚發生在當時華麗大賽現場的動亂事件啊,雨果你打來視頻電話,隔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召集姐姐的精靈傳送到市中心的寶可夢中心,那頭大一點的烈咬陸鯊立刻相應了召喚,自己鉆進了精靈球裏,被一只渾身散發著妖氣的幽靈系精靈放進了傳送裝置,再接著是敏捷的路卡利歐,華麗的羅絲雷朵……但在這時,我可是註意到了喔,那時的尖牙陸鯊隔著庭院的柵欄,非常憧憬地看著通訊裝置裏雨果你指派精靈的樣子,或許它十分期待著某一天能和你並肩作戰吧。我不像你那樣那麽擅長解讀寶可夢的表情,但我還不至於看錯如此明顯的眼神。雨果,哪天給它一個機會吧。會露出那般明亮神色的寶可夢,是不可能令訓練師失望的,嗯,就算你是雨果,我依然這樣認為。未來的某一天啊,真是一個令人心馳神往的詞組,讓人再次感受到時間的源遠流長。我大概會就這樣消失在奔流的時間長河之中吧,像宇宙裏的沙粒、水面上的浮光一樣。我現在的臉頰上還有著表情嗎?我感受得不太明確了,衰老真是一種可怕的刑罰,另外兩個「我」當時所感受到的,應該也就是這樣的感覺吧。對了,還有最後的一件事我想要向你提起,不過我自己也不能確定那個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才把這件事放到最後說,蜜蜂助手向偵探提出推理什麽的,簡直就像一種自取其辱的行為不是嗎?但我覺得這件事還挺重要的,希望你能姑且聽聽,雨果啊,請務必要小心那些已經解決的事件背後的東西,我能體會到那些冒險之中潛藏著某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不,並不是那個隱藏在帷幕之下的銀河團,以雨果你的智慧和洞察,還有你姐姐和那些朋友們的力量,我想你們應該遲早可以打敗他們的。真正的危機,應該來自更加微不足道、容易忽視的視線死角,或許,如果你沒能及時察覺到話,可能會被趕出這片神奧地區也說不定。不是我偏要把這樣的話講述的模棱兩可,而是我自己也只是有著一點隱隱約約的感覺,既說不清也道不明,把這當成我臨睡前的夢囈也沒有問題,或許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正在說著什麽了。我這次沒有大哭大鬧哦,畢竟是沒有遺憾地壽終正寢嘛。我沒有哭哦,絕對沒哭。雨淉娿,莪的萠伖……柷願沵能喥過羙恏洏叒赽樂哋壹鉎……
“它走了呢。”
一只手搭在雨果的肩膀上,是竹兰。她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异常,一路偷偷地追踪到了这片树林之中。从她肩头沾上的叶片来看,之前应该是躲藏在大树的枝干上吧。
“直到去世之前,它一直都这么沉默呢。就算你从没用精灵球收服过它,它也始终那般默默地追随着你。”
视线转向已经不会再露出任何表情的三蜜蜂,姐姐伤感地轻叹口气。
三蜜蜂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再也不会流露出万花筒般长篇大论的话语了。
“就在这里吧。”
雨果打断竹兰的安慰。
“午后的阳光会穿过林荫落在这里,到了春天还会有鲜花开放,很适合扫墓。”
第261章 森之洋馆的隐秘
“竹兰冠军,就是这幢洋馆了。”
神奥地区,百代市,百代森林。
身穿蓝色警服的君莎警官放下地图,手指向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对身旁的神奥冠军说道。
竹兰认真凝视眼前的树林好一会儿,终于勉强在林立的树梢之间,辨认出了一点人工造物的痕迹——
那是一个明显高过其他所有树木的黑色塔尖,只是由于太过破旧了,以至于看上去像是半截修长的枯枝。
顺着塔尖向下看,这才从黑暗的树林里,隐约看出了一幢古朴宅邸的大致轮廓。
“这里面……真的有人在居住吗?”
正值冬末,天气回暖,一身休闲便装的冠军面露怀疑,困惑地看向同行的君莎。
且不说两人自踏进百代森林以来,这段堪称筚路蓝缕的漫长路程,单是宅邸四周那密密麻麻的树木,就完全没有留下任何供人通行的缝隙。
不管怎么说,正常人都不可能住进这种荒废的宅子吧?
“唔,这里应该是有人居住的……”
君莎小姐一副连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表情,反复比对着林中洋馆和手中那份破破烂烂的老旧地图。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断言道——
“的确是这栋建筑没错。根据联盟信息库里的房屋记录,这幢洋馆虽然没有明确的登记档案,但它在两年前报备过一次管道翻新,直到现在一直处于有人居住的状态。而且在这段时间里,都有人在正常地缴纳水电费和天然气费用。”
“是这样吗?那还真是不可思议。”
灰色的水滴吊坠在胸前晃动,竹兰举头仰望着洋馆,转回两人原先在路上讨论的话题——
“所以,警方和联盟的安全部门一致认为,就是这座被树林包裹起来的神秘建筑,和已经失踪的银河团首领赤日有关吗?”
“是的,正是如此。”
警官小姐忙不迭地点头——
“托令弟的福,在枪之柱事件发生之后,银河团的所有中高层干部集体落网,警方由此掌握到了这个非法组织的全员名单。于是,没费多少功夫,我们就几乎完全根除了该组织在神奥地区的势力。而就在前些天,被关在监狱里的原银河团干部冥王,在审讯中终于吐出了一点有关赤日的新情报。”
那个冥王曾经在银河团旗下的研究部门主持过工作,不过,组织内的首席科学家却并不是他,而是身为首领的赤日本人,那个理性到冷酷的超级天才,神奥地区最危险的人物。
大概是因为品行问题吧,冥王似乎并没有被赤日完全信任,因此,他研究的方向更多只是偏向于辅助,没能接触到那些最核心的关键内容,与银河团谋划的最终计划有所偏差。
但尽管如此,在银河团工作期间,这个邪恶组织的疯狂科学家还是想方设法地弄到了一本赤日的研究手记,试图窥探那位不苟言笑的上司的内心世界。
“笔记原稿已经在银河团覆灭的混乱中丢失。不过,据那个冥王供认称,年轻时代的赤日曾在某处宅邸里,遇见过当时还未登录进精灵图鉴的电系宝可梦——洛托姆,并在那时,他就开始对这种穿梭于各种电子器械之间的宝可梦产生了浓厚兴趣。”
说到这里,君莎小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身前的黑暗洋馆,接着继续叙述道——
“偷看了赤日的手稿之后,冥王便下定决心,试图把这份洛托姆的奥秘变成属于他的东西。在赤日本人的放任之下,他调集银河团的人力物力,开始继续推进有关洛托姆的研究。”
似乎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复出现,某台红色的手机变得不安分起来,偷偷摸摸地从竹兰冠军的衣袋里探出摄像头。
“嗯,我记得那个秘密研究所。就在百代市里,是自行车店老板遭到绑架的那栋大楼吧?当时还真是惊险,没想到在那么一座其貌不扬的研究机构里,竟然会遭到数十名银河团精锐成员的围攻。不过,也正是多亏了那次经历,我才遇到了这只洛托姆。”
竹兰安抚了一番自己的手机,把洛托姆手机从衣袋里拿出来展示给君莎。
银河团毫无疑问是个恶贯满盈的极端组织,不管是目的还是手段,那些人都逾越了道德和法律的容忍范围。
然而同样无法否认的是,在对于洛托姆生态的研究上,银河团的疯狂科学家们依旧发挥出了他们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替踟蹰不前的精灵研究界迈出了劈叉般的一大步。
在竹兰领着烈咬陆鲨轰开实验室铁门的时候,冥王他们便已经独立发现了洛托姆这种精灵的加热、清洗、切割、旋转以及结冰形态。
甚至如果冠军再晚到一步,那么如今寄居在竹兰手机里的这只洛托姆,就会被他们塞进超级计算机的集成主机里面了。
而也正是在这次事件曝光之后,有关洛托姆的精灵研究出现了爆发性的进展——洛托姆图鉴、洛托姆手机、洛托姆自行车、洛托姆无人机,甚至于以洛托姆为主体,专门开发而出的宝可梦通讯装置……各种各样的“洛托姆”产品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了世界各地。
竹兰接着对君莎小姐询问:“那么,赤日的秘密笔记和这栋神秘的洋馆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这便是那个推动着我们不得不开展行动的新情报了。”
君莎把手中的旧地图卷起来,一边说道——
“据狱中的冥王透露,经过他对笔记内容的分析,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认为,赤日在少年时代见过的那个宅邸,就是我们眼前的这栋森之洋馆。”
“原来如此。”
竹兰点头,一点也没有意外。
即便在神奥地区,洛托姆也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宝可梦,冥王之所以在百代市的秘密基地里进行洛托姆研究,或许正是因为这附近可以找到数量足够的洛托姆群落。而既然同样是洛托姆存在过的地方,这座森之洋馆,没准真的是赤日过去目击到洛托姆的地点也说不定。
“如果是那个赤日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我们或许可以在里面寻找到那人过去的痕迹,借此梳理清楚,为什么一个理性的天才会堕落成那样疯狂的反社会者。”
“嗯,这是原因之一,也是警方参与这件事的初衷。”
看着竹兰冠军沉吟的样子,君莎警官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还有另一方面,就是联盟有人认为,这个宅子里可能藏着有关传说神话的一些线索。他们觉得这里应该存在着某些特殊的东西,才启发了赤日锻造赤之锁链、试图操纵帝牙卢卡和帕鲁奇亚的想法。”
“是这样啊。看来,这才是联盟那边邀请我来参加此次任务的原因吧。”
冠军晃动着金色长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作为在精灵研究界大放异彩的神话学者,竹兰绝对是最适合参与调查的人选之一,而她联盟冠军的身份,也让其进入洋馆的理由变得名正言顺了许多。
“原本我们还打算拜托百代道馆的菜种小姐一起过来,不过那位馆主似乎还有其他的急事要忙,没时间帮我们带路了。”
“哦……菜种啊,她好像对妖鬼怪谈之类的事物非常没辙,不肯探索这座传说闹鬼的森之洋馆也算是情有可原吧。”竹兰谅解地说道。
“呃,还有,还有啊。和今天的任务无关,是有关于你的弟弟雨果的事情……”
大概是先前的交流打开了话题,君莎警官终于鼓起勇气,说起了一开始就想和竹兰冠军说的事情。
只可惜话才说到一半,君莎就完全失去了勇气,语气变得吞吞吐吐,露出窘迫尴尬的神色。
“关于他的事情,那个,我们都觉得很抱歉。明明侦探什么责任都没有,却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竹兰冠军则表情淡然。
“那同样也不是你们需要担负的责任吧,君莎小姐,你们不必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居住而已,雨果他自己似乎也挺乐在其中的。”
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对君莎提道——
“说起来,之前在宝可梦中心准备出发的时候,那家伙就和我打过一次长途电话,让我把手里的烈咬陆鲨借给他。似乎还挺着急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第262章 宅邸内的居民们
“说回正题,竹兰小姐。”
君莎清了清嗓子,像接收到阳光的樱花儿那样,让自己调整回原本精明强干的姿态。
“既然树林四周都没有通向洋馆内部的道路,说不定,住在里面的人们都是乘坐着飞行宝可梦出入建筑的。你看,虽然洋馆正中间有个尖锐的塔顶,但后面低一些的屋顶却是平坦的,足以当做小型的停机坪来使用。只要在上面寻找一番的话,应该就可以找到连通馆内的关口。”
“已经默认里面有人居住了么……不过,洋馆的四面全是密不透光的树林,这样的建筑布局还真是相当麻烦呢。”
竹兰看了君莎一眼,继续仰望层层树荫下的屋顶出神。
“如此麻烦自然是有其意义的,大概是住在里面的人想掩盖些什么事情吧,因此才特意没有清除洋馆外的障碍。否则,对方也不可能跑到如此偏僻的森林里安家落户。”
君莎简单地推测一番,然后接着说道——
“不论如何,现在树木已经完全封锁了所有入口,想要进入洋馆就只剩下这种方法了。我们也乘坐宝可梦飞进去吧。”
红光一闪,头翎鲜亮的姆克鹰出现在警官小姐身前,它正是这位君莎的搭档宝可梦。
然而,正当警官小姐打算跨坐上姆克鹰的后背时——
“说起来,在拜访别人家之前,不是要先敲敲门才算合乎礼节吗?”
抬手间,竹兰冠军同样释放出了宝可梦。
只不过和君莎不同,她派出的精灵显然不具备飞行能力。
而是宛若娇艳玫瑰一般的花束宝可梦,罗丝雷朵。
“「居合斩」。”
冠军平静开口,不再有半分犹豫,话语中唯有深思熟虑后的果断。
君莎还未意识到竹兰口中短语的含义,一道绿色的叶刃就已经一闪而逝。
“嗯恩。这样应该就能清爽一点了。”
竹兰点点头,再次把红白色的精灵球举起,将罗丝雷朵收回球内。
随着冠军的举动,高处的树叶之中,逐渐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响声,声音如同瀑布奔流,由远及近,而且越来越大。
“啊?不是喂喂喂喂……”警官小姐下意识地躲到姆克鹰身后,口中发出近乎悲鸣的声音。
这些常青的枝叶挺过了冬日的严寒,却没能挺过冠军精灵的随手一击,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便开始如淅淅沥沥的雨点般从高空落下。
几只惊魂未定的黑暗鸦腾空而起,成群的结草儿和圆法师从树上掉下,仓皇地逃进附近的草丛之中。
接着,噪声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值,骤然变成轰鸣巨响——
两人身前,那些巨蔓藤的藤蔓般密密麻麻肆意生长的树木,如同被一口气撕碎的照片,稀里哗啦地化作了一地碎木。
仅仅只是一个招式,就几乎让这片能将洋馆完全淹没的树林,瞬间减少了四分之一。
这,这真的是一次斩击能达到的效果吗?
“……”
君莎感觉自己对「居合斩」这个招式的认知遭到了颠覆。
“运气不错,刚好是有大门的那面。不过,塔尖的方位应该算是暗示吧。”
视线从位于建筑中轴线上的塔尖收回,竹兰头也不回,避开被罗丝雷朵遗漏的带叶树枝,黑色的高跟鞋踏着倒塌的树干,登上通向森之洋馆的道路。
在这条由碎木铺就的道路尽头,正是洋馆那色泽乌黑的木制大门。
这道原本被树木封印的大门虽然饱受岁月的冲刷,却并不残破。
门框附近还雕刻着一些有点斑驳的金色纹路,不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神话学意义。大概是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吧,竹兰只觉得,它们有点像是交错锁链那样的螺旋结构。
从目前显露出的部分来看,这幢洋馆和雨果在合众租住的羽栖邸一样,是一栋双层结构的建筑。只不过有座尖锐的塔楼,突兀地在建筑的中间立起,让整座洋馆的风格显得不伦不类。
砖墙原本是白色的,只不过被青苔覆盖后呈现出棕色,塔尖下的屋顶有人为清扫的痕迹,但依旧附着一层腐烂落叶堆成的黄色淤泥,从此时站立的位置向上看去,才能辨认出其红色的屋瓦。
嗯,风格与神奥地区的传统民居有着明显差别,感觉有点像是联盟刚建立之际,跨地区文化交流的产物。不过尖塔的样式同样也不具备卡洛斯或者伽勒尔地区典型特征,或许是来自某个更遥远的地区吧。
甩开杂念,神奥冠军优雅地抬起手,指节叩击在古老的门扉上。
哐,哐,哐。
敲响了这座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密室之门。
。
这一年以来,齐娜一直在做着一份有些特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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