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曳烛光泪
或许这也是个种族特性,
维克鲁试图压低声音的时候,反而会让全监狱都听见。
“索克老哥说的那家小饭馆,就是那家星球猫,我上次给你带过她家的菜。”
“我说怎么那么耳熟,就在监狱不远处那家对吧。”
里昂舔舔嘴唇,俨然是星球联盟总部的老吃家了。
“她家的浓汤确实不错……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小老板定时都会过来探视她,只是他不应而已。”
维克鲁瞥了索克一眼,快被褶子淹没的眼睛里挤出不屑。
“你知道的,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硬拖他过去了,给我这心挠的。”
但未曾想,他刚说完,
监狱中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声浪。
在无数锤击墙壁、划拉牢门的响动中,夹杂着犯人的咆哮:
“小老板?小老板来了吗?”
“大家伙们,里昂的伙食固然不错,但我现在更想念小老板的手艺。”
“该死的毛兽,你该死啊,放我出来我要和你决斗。”
索克愣住了。
回过神后,他一边把手插进那个挑衅者的牢门,把他吓回角落。
一边向旁人询问道:
“这里所有人都认识她?”
旋即胖狱警眼神就陷入回应,语气带着怀念:
“她那个过世的爹是个不错的家伙,因为一点事情被牵连到关进来了,
为了方便探视,她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顺便开了个饭馆谋生。”
“那是个善良、勇敢的好孩子,久而久之她也和大伙打成了一片,哪怕他爹病死在这里了,这份感情也持续至今。”
路过另一个动静稍大的囚犯,
维克鲁敲敲牢门,又指指身后的里昂和索克。
享受了一把狐假虎威的快//感后,他说道:
“现在她和里昂一样,偶尔会来这里帮把手,丰富丰富伙食。”
“还有一些风烛残年的老家伙,她会多陪伴会。”
闻言,白狮子沉思许久。
他想想自己,又想想里昂。
最后则想到了,曾经那个被他手刃的邻居。
对方也是个杀人犯。
旋即,他甩着辫子摇摇头道:
“这并不安全……”
嘿,现在倒是为别人担心上了。
旁边的两人传递来戏谑的目光。
而其中的维克鲁解释道:
“好吧,虽然这有违狱警的立场,但我得说,”
“这里的家伙没一个是好人,但也没那么坏。
我用官方点的说法,这里很多老油条,都是联盟转变过程中,必要的那一丢丢牺牲。”
起初,星球联盟是基于维特鲁姆这个共同敌人建立的。
但现在局面整体趋于稳定,只是偶尔传来点冲突的消息。
很多事情都在变得不一样。
“上次你隔壁那个杀人犯算是个业务扩展的尝试,至于剩下的小部分垃圾……”
维克鲁抛着脸颊肉,点了点旁边的里昂。
而对方只是五指并拢,以微笑回应。
他只能庆幸,那都是些死了也无人关心的家伙。
要不然这里发生的事,要是让联盟上头知道了,他们全员吃不了兜着走。
但如果真发生这种事,那他也该说句冤枉。
我们监狱全体,为联盟,为银河系人民镇压两个魔丸数月,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啊!
而后,索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趁着外出的时间,好好打量这个自己从未关注过的地方。
在认识里昂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在改变。
对方不仅是做菜,还似乎打算把他的艺术、音乐等等天赋带到这里。
现在狱中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社团。
一群脱节于社会,注定在监狱腐朽的烂人,难得有了点生气。
而随着与自己交战,全身而退的战绩入手,
恐怕,里昂已经成为了这里实质的监狱之主。
这让索克联想到了自己。
“里昂,你把这里调//教得很不错,按照我的经历来看,你或许是一个天生的起义军领袖。”
“我美术落榜体育生的身份被你发现了?”
一如既往听不懂的玩笑话。
索克没有理会,而是询问道:
“这也是你追寻的意义吗?”
“哪有那么高大上,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
没有留进一步探讨的空间,里昂反问一句:
“别转移话题,索克,下一次小老板来看望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看着唐突陷入沉默的白狮子,他嘴巴呢喃着邪恶的话语。
“别说拒绝嗷,我完全可以从探视房间到你这里打出一条快车道。”
“你知道的,在这一领域,我也堪称族群中的第一策士了。”
上辈子室友谈恋爱,摇旗助威的狗头军师这块。
这种人八卦自己以外的事的时候,最敏锐了。
见对方耳朵又动了一下,里昂继续追加道:
“你知道吗?一个人喜欢你有时候不关你的事,而是她自己的事。”
“如果你尊重她,就把事情托盘而出,让她做决定。”
这是正论,
也戳中了这个刚硬的战士,不太想去面对的一角。
能为了母星背井离乡的男人,心中怎么可能没有爱呢?
索克如引擎般轰隆了一阵子,最终忍不住咆哮道:
“我不理解,你明明见过了!”
他随手就把旁边的栏杆扯碎,又猛地插进地板。
“你知道我嗜杀起来是什么样子,全宇宙能扛住这份火焰的,或许只有你和那些维特鲁姆人。”
在出来的这段时间,索克能感觉到,
哪怕自己抵抗,诅咒也在一步步蚕食他的心灵。
这是一种你能意识到,但无法扭转的改变。
就像以前,他不会轻易以战死者为食,
而哪怕只要破戒一次,这种行为对他来说便如同吃饭喝水。
或许不久之后,这两人眼中,
这个好战但又有些正直、柔软的索克也会消失,
变成一个更加好战,也更加冷硬的索克。
最后,白狮子的咆哮在整个监狱回荡。
乃至外层顶端的天线,都被他震掉了一根。
“为什么你非得让我去面对它呢?面对一个终究没有结果的事物。”
许久之后,回音结束,里昂的声音接过。
“我只是觉得,老兄……”
他难得严肃起来,看向索克,拍拍他的肩膀道:
“友谊、爱情,因此而生的酸甜苦辣,你应该拥有这些东西,”
“你的一生并非杀戮的一生,而是与之对抗的一生,所以它也不应该只有杀戮。”
索克双眼微眯,动了动胡须:
“哪怕他们最后都会变成拥有过?”
“那也是拥有。”
“如果你注定与强者战斗至死,那我希望,你咽下去的那口血中,除了宁静以外还可以混进去点别的东西。”
这时候,索克才抬起了头。
金色的眼眸与黑色的对视,他叹了口气,逼出了几个字,
“好,我会试试的。”
…
两人相识的第三十一天,里昂没有下厨,他只是往厨房塞满了配菜,为某人留出了发挥空间。
毕竟,按规律这是小老板过来探视的时间。
理应是。
十几天前的那场对话,全监狱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狱中有不少举目无亲,把小老板视作孩子对待的犯人,
他们一边暗中咒骂着索克,一边拿出自己在牢狱生涯中难得攒下的家底。
还有一些好事者则准备看戏份,
到时候本着乐之意志的精神,跑白狮子面前调侃他。
但此刻这一切,都停了下来。
监狱是一个小社会,有什么事很快就能传开。
而在里昂的牢房,
狂战兽正坐在阳台外,手指拨弄着花草。
而里昂靠着墙,视线穿过玻璃,直达支支吾吾、满头冒汗的胖狱警。
尽管超级听力捕捉到了大多数流言蜚语,但他们需要一个更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