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如如鸭
“哈哈哈哈，老赵啊老赵，你还真是个畜生啊！”
“乖囡囡，爹爹养你，你也该为爹爹做些事了，不过你放心，只要赢了这局，爹就带你回家……吃饺子。”
这一刻，空气变得无比粘稠，女孩呼吸困难，仿佛整个世界重量都在朝她压来，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色泽，那是赌桌上暗沉的血色。
她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她只是隐约记得，骰子掉落在桌上，然后那个男人就又输了。
然后她的小拇指就没有了。
随后，长臂偃师似笑非笑。
“还要继续吗？你家闺女还有九根呐，呵呵哈哈哈。”
“我还想再试一试，还有九根，我还有机会。”“
“好啊。”
男人气得咬牙切齿，脸色通红，他用两边蜷曲的手掌捧起骰盅，想要将其上下晃动。
与此同时，对面的伙计也抓起骰盅上下摇晃，骰子被晃得噼啪作响，仿佛是贴了心要将其摇碎。
对面那人冷笑一声，道：
“呵呵呵，这次轮到我先开！”
说罢，他将骰盅反扣在桌上，轻轻揭开木盖，盖子上面赫然躺着三枚骰子，朝上的面居然是三个六。
“噢哟，看来，你的那闺女的手指又要没了。”
见状，男人虎躯一颤，他们赌的就是最简单的比大小，总共就三枚骰子，最好的状况就是平局，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那人今天运气这么好。
可就在这时，女孩突然站起身，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爹爹，别赌了。”
说着，她一把夺过对方的骰盅。
“混账！”
父女两人扭打在一起，骰盅重重摔在了桌上，其中的四枚骰子滚了出来，其朝上的四个面分别是三个六，一个一。
“不对，哪来的四枚骰子？”
“那骰子居然碎了！”
“既然碎了，那四个加一起是十九，好啊，这也能赢？”
众人议论纷纷，长臂偃师突然箭步上前，吆喝道：
“这骰子有问题，都让开都让开，这把不算。”
“不行，是我赢了，是我！灵石，我赢了一枚灵石。”
长臂偃师面色铁青，挥舞着机关手臂，他一边推开男人，一边伸手抓向那枚碎掉的骰子。
“骰子碎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不能算。”
就在那机关手掌即将盖在骰子上的刹那，女孩突然箭步上前，抓起那只碎掉的骰子，只见其内侧滚出一粒细小的黑色机关。
啪嗒~
米粒大的机关落在桌上，现场瞬间落针可闻。
“混账！”
“他出千！”
这三个字落下的刹那，整个赌场瞬间沸腾。
“好啊，难怪我以前天天输，原来是其中有诈，不行，我要讨个说法！”
“啊啊啊，掌柜的你滚出来，你还我血汗钱！”
女孩凭借体型的优势，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她只隐约听见里面好像有人被打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不断，像是干柴在烈火中燃烧。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带她吃了饺子，她也重新回到了学堂，但是同窗时常嘲笑她，问她断掉的手指去哪了。
从那以后，男人每次出入赌场都会带上她，渐渐地，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因为她学过一些机关原理，尽管也时常会输，但她总能够发现这些机关的端倪，她最喜欢的是麻将。
渐渐地，她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这种胜过对方，以胜利者的姿态，从对方手中夺过灵石的感觉。
别人骂她，说她这是小人嘴脸，说她小人得志。
小人得志……她很喜欢这个词。
学堂先生传授的知识她早已烂熟于心，赌场的那些伎俩也不过如此，突然有一天，她突然意识到，既然别人能用机关出千，那她凭什么不可以。
从那天起，她就不断赢。
事实上，女孩最喜欢的不是比大小，而是麻将，因为往骰子里面塞机关这种事情，太容易暴露。
可谎言终究会被拆穿，愿赌服输，哪怕出千，砍掉的也不过是几根手指，或者一只手，用机关重新装上便是。
反而是这新装上的机关手指，比原先的更加灵活，给了她更多暗中操作的空间。
原装手指，她还有八根，这些都只是赌桌上的筹码，因为她知道，凡人想要赢，就是要当小人，就是要小人得志。
手指被砍，非但没能让她长记性，反而让她变本加厉，她的出千手段变得愈发高明，炼制更多、更加让人难以想象的精巧机关。
只要没被抓住，那就是没出千，她凭本事赢的。
从此，赌场中多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才麻将少女，众人都称她为“断指”。
男人没过多久就因为伤口感染而病逝，女孩并没有多少悲伤，仿佛这是一件和她毫不相干的事，凡间的机关，再也无法满足她，她还想要走得更远。
后来，她进入了青阳殿，当师姐问她姓名的时候，女孩看了看自己的断指，仿佛看到了被她亲手断舍的过往。
这时候，女孩稍微犹豫了一下。
“我姓断，名轩辕。”
……
多年以来，段轩辕坑蒙拐骗，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成为所谓的小人，就是在得志那一刻的爽啊！
多年以后，当她和师兄并排站在传承大门之前，她毅然决然，比起脚踏实地的土道，她更喜欢命道，就是这种投机取巧，以小博大的感觉，才他娘的爽啊！
多年以后，当陆离站在她的面前，望着储物袋中的铀丹，说道：
“我还想再试一试，我还有六十枚铀丹，我还有机会。”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曾几何时，陆离还是个畏畏缩缩的青涩少年，可如今段轩辕却觉得，陆离更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反而是她自己，或许是受到这孽徒的影响，变得逐渐畏缩起来。
“桀桀桀，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老身就陪你再赌一把。”
陆离隐隐觉得段轩辕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莫名有些疯狂的意味，分明对方刚才还在阻止他，让他尽早放弃的，怎么突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老不死的，你又在抽什么疯？”
第233章 价值三十万的小梨子
“没抽风，为师没抽风，为师大发慈悲支持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有鬼……”
陆离狐疑，下意识就觉得老东西没安好心。
“看你这么努力，为师就给你指条明路。”
“你懂归墟印吗？你就指路。”
“归墟一道，我涉猎不多，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为师看你炼了那么久，作为旁观者，也多少看出了些端倪。”
“有话就说！”
“你的那个偃图设计肯定是有问题的，但灵图仪因为品阶不够检测不出来。”
“我灵图仪先前晋升到了三转，我手上的偃图并不完整，要想复原这张四转偃图，至少要两个月时间，可是这样根本来不及。”
“灵图仪品阶不够，但你可以用大梦玄枢来凑，毕竟你的灵图仪同时连接大梦玄枢，且与后者共用衍灵核，问题就出在推演之力上，如果你能想办法，提升一下大梦玄枢的推演之力，或许能对你炼制归墟印产生帮助。”
“需要更高品阶的灵核嘛……”
陆离想了想，这确实是最简单的途径了，但他手上既没有灵石，也没有高转灵核，只有五鬼战傀的残骸，那东西大概能卖五六万灵石，然后换一枚三转顶配的衍灵核？
不对，就算现在下单，等到送到也要等三四个月之后了。
何况衍灵核供不应求，比其他的灵核更难抢到货。
再者，陆离现在手头是真的没灵石了，从宗门中带来的，用来炼制归墟印的那部分灵材，也几乎消耗殆尽。
这些灵石有小部分是他自己买的，大部分都是从无量堂炼器室里抠出来的。
眼下，频繁的失败超出了陆离的预料，想要继续下去，他还需要购置配套的灵材。
“缺灵石？这么笨啊，为师都等于把答案告诉你了，还想不到吗？”
“等等，难道你是说？！”
“对。”
陆离和统仙教的仇怨颇深，就在不久前，统仙教又派人来刺杀他，陆离之所以一路躲藏，是因为他与应挽戈大战在即，暂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陆离原本想的是，法王必须死，但不是现在，起码要等他解决应挽戈之后。
可看段轩辕的意思，就是让他去抢法王手上的那枚四转灵核？
……
片刻后，陆离出了虚无空间，来到无量界中。
赤子无量界的初入门槛要宽松很多，尤其现在还是赤子无量劫的低谷期，白钇河流域的本土家族、宗门以及中游来的各大势力，都陆续入驻其中，并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了一个个临时据点。
说是据点，只不过是几十顶帐篷，还有几辆巨型战车，营地中人潮涌动，往来频繁，其中有宗门弟子，也有作为淘金者的散修，也有收购灵材的商贩。
陆离找到和成商会的帐篷，买了两斤素心梨，帐篷外面贴着通缉令，通缉令上的人看着年龄不大，头戴斗笠，银发披肩。
陆离一眼就认出，画上之人正是他自己。
“连脸都没有，这让人怎么找啊……哦，对了，我那天全程戴着斗笠，他们应该是没看到我的脸。”
“那你也不可大意，这通缉令上说了，只要有线索，就能去找他，天下英雄如过江之癞疙宝，你的素未谋面只是三转，根据你留下的线索，若是有更高阶的命道偃器进行推演，未必找不到你。”
“那巧了，正好我也在找他。”
陆离正想着，要如何反过来将对方狙杀，于是他继续往下看，却见通缉令下面还写着赏金，足足三十万灵石！
“好贵啊，这三十万灵石，是指我的单价是三十万，还是说，算上我，还有我身上的至纯白钇，总价值三十万呢？”
“这我哪知道，上面也没写啊。”
陆离摸了摸下巴，他揭下通缉令，离开了据点，于是找了个地方，取出一具挡灾偃偶，
挡灾偃偶，可以模仿高一境界修士的气息，陆离如今是灵枢境，所以想要瞒过对方，也就是二转偃偶，唯一的缺点就是本身没什么战斗力，一旦打起来就穿帮。
他给偃偶换上了自己当日在赤子城中的衣着，最后再扣上了斗笠，再和通缉令上的验了验，发现刚刚好。
段轩辕见状，似乎是猜到了陆离想做什么，但她却没想明白，陆离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我以为你会直接去找他，直接把他杀了，取走衍灵核便是，整这么麻烦作甚？”
“你猜。”
“为师才懒得猜。”
“这么笨啊，我都等于把答案告诉你了，还想不到吗？”
“这话我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说过？”
……
统仙教分坛，法王殿。
大殿之上，魔气森然，法王高座首位，两侧站着一众护法，其修为都是灵枢境。
而在法王的两侧，则摆放有一座巨大机关，这机关大致呈现方形，长宽各八尺，高达六尺有余，上方顶着五个巨大的阵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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