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刘备
就在段正明额头渗出冷汗,心中不断思索之时。
“咳咳。”
一声清朗的咳嗽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轩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方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品尝完一道绝世美味。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满桌的佳肴,漫不经心地说道:
“今日风和日丽,美酒佳肴当前,本是赏心乐事。谈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未免太过煞风景了。”
他转头看向段正明,微笑道:“国主,我看今日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不如改日再谈?”
这番话,说得轻佻随意,完全没把那木罕放在眼里。
那木罕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盏乱跳。
“放肆!你是何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身为蒙古王子,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若神明?何曾被一个年轻小子如此无视过?
他身后,金轮法王、赵敏、玄冥二老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汇聚在林轩身上。
林轩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平静地迎上那木罕暴怒的视线。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了四个字:
“襄阳,林轩。”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蒙古使团众人,脸色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林轩?!”
那木罕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的傲慢瞬间化为了狰狞的杀意,“你就是那个……在襄阳城外,趁夜偷袭,卑鄙无耻地害死我三千勇士的林轩?!”
襄阳一战,是蒙古南征以来最大的耻辱。
三千精锐狼骑,那是蒙古大汗的心头肉,竟然在一个汉人小子手里全军覆没!这个名字,早已上了蒙古必杀的黑名单,悬赏之高,足以让人疯狂。
那木罕死死盯着林轩,眼中凶光毕露,仿佛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林轩生吞活剥,连骨头都嚼碎!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赵敏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停,那双灵动的美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凝重与探究。
“原来……你就是林轩。”
她在心中暗道。
此人在燕子坞时,离她也就几墙之隔,却没见一面。倒是在在慕容复嘴里,听了很多关于林轩的坏话。
赵敏眼神却愈发冰冷,林轩乃是大元的心头大患,一定要早日铲除。
金轮法王则是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眼中精光爆闪。
“原来阁下就是林轩。怪不得年纪轻轻,内力却如渊如海。上次打斗,贫僧的龙象般若功竟占不到半点便宜。原来是威震中原的林少侠当面。”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上次没有死磕到底,否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而站在最后的玄冥二老,鹤笔翁和鹿杖客对视一眼,两人那阴森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师兄,我就说这小子看着眼熟!”鹿杖客阴恻恻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在襄阳城探查,曾与郭靖交手。当时这小子就在旁边!”
“没错!”鹤笔翁咬牙切齿,“后来,这小子当时为了救黄蓉,硬接了老夫一记玄冥神掌!当时看他吐血倒地,还以为他死定了!”
一时间,整个凉亭内杀气弥漫,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那木罕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推开椅子,大步上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之上。
“好!好得很!”
那木罕面目狰狞,狞笑道,“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本王今日就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那三千勇士的在天之灵!”
“国师,玄冥二老!给本王拿下此人!”
随着他一声怒吼,局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段正明和段正淳等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起身戒备。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轩,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浅尝一口,姿态悠闲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他根本没把那木罕放在眼里。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那木罕疯狂。
“混账!你敢藐视本王?!”
那木罕咆哮一声,“锵”的一声拔出弯刀,就要亲自冲上去将林轩劈成两半。
“王兄!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赵敏身形一晃,挡在了那木罕身前。
“王妹!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杀了他!”那木罕双眼赤红,怒气冲天。
“王兄,你冷静一点!”赵敏低声喝道,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里是大理皇宫!你是来结盟的,不是来杀人的!若是你在御花园动武,乱杀人。后面这盟还怎么结?”
她清楚此行的大局。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时,金轮法王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木罕身后,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凝重地说道:
“王子殿下,不可鲁莽。这林轩武功深不可测,贫僧之前曾与他交过手,即便使出全力,也未必能胜他。在这皇宫大内,一旦动起手来,若是不能将其瞬杀,以他的武功,后果不堪设想。”
那木罕虽然暴躁,但并非傻子。
听到连国师都这么说,他心中的怒火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轩,又看了看周围戒备森严的大理侍卫,站起身来维持局面的段正明,知道今日想要强杀林轩,恐怕没那么容易。
段正明此时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打圆场,笑道:
“殿下息怒!今日乃是家宴,大家都是为了两国交好而来,何必为了些许恩怨伤了和气?来来来,大家都坐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那木罕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林轩一眼,这才恨恨地将弯刀插回鞘中,重新坐了下来。
“哼!看在国主的面子上,本王暂且饶你一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轩却只是轻蔑地一笑,放下茶杯,悠悠道:“想杀我?随时奉陪。不过,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那木罕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冒出来。
赵敏按住了他,然后转头看向林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林公子既然不愿动武,那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她看向段正明,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国主,刚才的话题还没说完。我大元诚意十足,欲与大理结为兄弟之邦。只要大理借道,并出兵相助,事成之后,大元保大理国祚绵长,永世不绝。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段正明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林轩,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蒙古人,正要开口推脱。
林轩却再次插嘴了。
“借道?出兵?”林轩嗤笑一声,身子向后一靠,一脸嘲讽地看着那木罕和赵敏。
“你们蒙古人打得好算盘啊。把大理当成什么了?你们的马前卒?炮灰?”
“你蒙古若真有本事,何不直接打过长江去?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从这西南蛮荒之地借道?说白了,不就是正面战场吃紧,想找个软柿子捏,拉大理下水替你们分担压力吗?”
这番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蒙古人的意图,让那木罕和赵敏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放肆!我大元铁骑横扫天下,何须他人分担压力?这是看得起大理,给大理一个富国兴邦的机会!”那木罕怒喝道。
“机会?我看是亡国之祸吧!”
林轩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唇亡齿寒的道理,三岁小儿都懂。大宋若亡,大理焉能独存?你们蒙古人过河拆桥的事做得还少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那木罕本就是个暴脾气,哪里说得过林轩这张利嘴,几句话就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七窍生烟,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拍桌子瞪眼。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林轩忽然话锋一转。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蒙古众人,最后落在段正明身上,朗声道:
“国主,此事争执不下,不如我们换个方式解决。”
“什么方式?”段正明问道。
林轩指着那木罕等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既然蒙古人自诩武功盖世,天下无双。那我们不妨就按照江湖规矩,比武定输赢!”
“我们双方各出三人,进行三场比试。比试的内容和规则,全由大理皇室来定,以示公允。”
“若是我方赢了,蒙古使团即刻离开大理,并且承诺,在十年之内,绝不进犯大理边境,更不许再提借道结盟之事!”
“若是蒙古方赢了……”林轩顿了顿,看了一眼段正明,“那大理便答应结盟,借道给蒙古大军,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这是一个豪赌!拿整个大理国的国运做赌注!
段正明心中一震,看向林轩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他知道林轩这是在为大理解围,但他真的有把握能赢吗?
那木罕却是眼睛一亮。
比武?这可是他们蒙古人的强项啊!
他们这边有国师金轮法王,有玄冥二老,还有许多随行的高手。而对方,除了林轩,还能有谁?
只要能赢,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大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好!本王答应你!”那木罕生怕林轩反悔,立刻大声应道,“三场比试,生死勿论!谁输了谁就滚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敏,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透彻骨髓的冷意,瞬间让场内的热度降了下来。
“慢着。”
赵敏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戏谑地看着林轩,仿佛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林公子,你的算盘打得虽好,但这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地方。”
她转过身,面向段正明,语气从容而霸气:
“国主,本郡主想问一句,我大元为何要与他比试?”
“我大元雄兵数十万,若是愿意,随时可以踏平西南。大理的存亡,只在我大元一念之间。”
“无论是结盟,还是借道,主动权都在我大元手中。”
“我们本就占据绝对的上风,为何要将这既定的胜局,赌在一个所谓的三场比试上?”
“赢了,那是我们应得的;输了,却要退兵十年?这是什么道理?”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是他在空手套白狼!”
赵敏的话,直指核心。
她看得太清楚了。政治和战争,从来都不是靠江湖比武来决定的。
蒙古拥有绝对的实力优势,根本不需要去冒这个险。
那木罕被赵敏这一提醒,也猛地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啊!王妹说得对!本王差点被这小子给绕进去了!”
他指着林轩,冷笑道:
“林轩,你想用这种江湖把戏来拖延时间?没门!”
“本王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儿!大理若是不结盟,那就是我大元的敌人!到时候大军压境,玉石俱焚,可别怪本王言之不预!”
“比什么试?简直可笑!”
局势瞬间逆转。
段正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在赵敏这几句话中被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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