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刘备
仿佛是感应到了林轩的注视，那正缓步上行的和尚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精准地与二楼窗边的林轩对上。
四目相对。
林轩的眼神，平静、深邃，如同包容万物的星空。
那和尚的眼神，则充满了智慧、自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轩朝他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一敬，神态轻松写意，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旅人。
那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两人没有进行任何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的碰撞，便各自错开。
和尚继续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着全真教的山门而去。
林轩则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而那和尚的心中，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怪哉，怪哉。”和尚心中暗暗惊叹，“方才那窗边的少年，年纪轻轻，周身气息竟无半分烟火之气，隐隐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看他气血平和，又不似修炼过任何上乘内功的样子……这等璞玉，若是能拜入我佛门，潜心修习佛法，将来必是一位名传千古的一代高僧啊！”
“可惜，可惜了。”
他却不知，他所谓的“不似修炼过内功”，是因为林轩的境界早已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达到了返璞归真、气息不漏的境地。在他看来，那便和普通人无异了。
与鸠摩智的这次偶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林轩并未放在心上。
他继续陪着小龙女，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他们吃完了饭，又去逛了布庄，林轩亲自为小龙女挑选了几匹色彩明丽的丝绸，说要回去让苏荃给她做几件除了白色以外的新衣裳。
他们还去听了评书，看了杂耍，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准备返回古墓。
就在他们走到镇口，准备上山时，却看到一大群白天上山去的道士，正垂头丧气、满脸羞愤地从山上走下来。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无奈与愤怒。
“简直是奇耻大辱！我道门清净之地，竟被一个番僧如此羞辱！”
“是啊！那吐蕃和尚，名唤鸠摩智，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在论道大会上，他不说玄门正宗，偏偏要大谈什么狗屁佛法！”
“偏偏他口若悬河，引经据典，我等数十位道长，竟无一人能辩得过他！”
“辩不过也就算了！他竟还说我道家理论乃是小道，佛法才是世间至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丘处机掌教真人气不过，便提出与他比试武功，想为我道门挣回一些颜面。谁知道……唉……”
说到这里，那道士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颓丧。
旁边一人接过话头，愤愤不平地说道：“谁知道那番僧的武功也是邪门得紧！丘真人以全真剑法攻他，他竟不闪不避，只用一双肉掌，便将丘真人的剑招尽数接下！”
“后面不过三五十招，丘真人便败下阵来！”
“什么？连丘掌教也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输了道理，又输了拳脚！这一下，我中原道门的脸，算是被全真教给丢尽了！”
“这既是道佛之争，也是中原与外域之争啊！如今被一个外来的和尚，在重阳宫祖师爷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撒野，唉……”
道士们一个个捶胸顿足，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林轩和小龙女站在一旁，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小龙女对这些门派之争没什么概念，只是安静地听着。
林轩的脸上，却露出了极其有趣的笑容。
“鸠摩智……原来是他。”
他想起刚才楼上那个眼神交汇，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那家伙不是来论道的，是来砸场子的。
“有意思，有意思。”林轩低声笑了起来，“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到中原全真教，把人家从理论到武力，从里到外，全都给羞辱了一遍。”
“这个和尚，胆子是真大，本事也不小。”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闷闷不乐的道士们，又看了一眼夕阳下巍峨的全真教宫殿群。
他对小龙女眨了眨眼睛，笑道：
“龙儿，看来我们今天的热闹还没看完。”
“走，我们上全真教，看看去！”
第125章：论道
林轩牵着小龙女的手，沿着终南山的山道，拾级而上。
与方才下山时遇到的那些垂头丧气的道士们不同，此刻的山道上，气氛凝重而又压抑。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年轻道士匆匆下山，脸上无不带着羞愤与不甘的神色。
看到林轩二人，他们也只是胡乱行个礼，便低着头快步离去，仿佛生怕被人问起山上的情况。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沉重。
当两人转过一个山坳，宏伟壮丽的全真教宫殿群——重阳宫，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殿宇楼阁连绵起伏，在苍翠的松柏掩映下，显得古朴而庄严。
这片道家祖庭，此刻却笼罩在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之中。
往日里应有的钟磬之声、道士们练功的呼喝之声，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一阵阵时高时低的、充满了异域腔调的颂经声，如同无形的魔音，从最中央的七真殿方向遥遥传来，萦绕在整个山谷，显得格外刺耳。
林轩和小龙女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两人顺着主道，直接朝着声音的来源——七真殿前的巨大广场走去。
还未走近，眼前的景象便让林轩眉毛一挑。
只见那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广场上，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的外围，站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道门弟子和前来观礼的江湖人士。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复杂地望着中心。
而广场的内圈，则站满了身穿全真教服饰的道士。他们个个面色凝重，有的双拳紧握，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则满脸怒容，却又不敢发作。
整个广场，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在广场正中央，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台之上，一个身穿明黄色僧袍的吐蕃和尚，正盘膝而坐。
他一手持念珠，一手立于胸前，宝相庄严，双目微闭，口中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佛法精义。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是先前在酒楼下与林轩有过一面之缘的鸠摩智。
在他的对面，全真教掌教丘处机，以及马钰、王处一等全真六子，皆盘坐在蒲团之上。
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尤其是丘处机，嘴唇紧抿，额上青筋隐现，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故而，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汝等道门所求之长生，不过是执着于‘我相’，妄图于此幻身之上，求一永恒之果，实乃缘木求鱼，不明大道……”
鸠摩智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自信与从容。
林轩牵着小龙女，缓步走向人群。
“请让一让。”林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前方几个道士的耳中。
那几个道士本不想理会，但其中一个不经意间回头一瞥，当看清林轩的面容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林……林公子！”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一声呼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什么？林公子？”
“哪个林公子？”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林轩林公子啊！”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轩，震惊、疑惑、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救星般的希望与激动。
林轩的名声，如今在整个中原武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林公子！林公子来了！”
“快！快给林公子让路！”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原本拥堵不堪的人群，竟主动地、无比迅速地向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直通广场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炙热的崇敬与期待。
在这被一个番僧压得抬不起头的屈辱时刻，林轩的出现，不啻于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小龙女静静地跟在林轩身边，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场面。
她看着周围那些江湖中成名的人物在看到林轩时，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尊崇。
她那清澈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好奇。
她不太懂这些复杂的门派荣辱，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都在喊着自己的男人？
林轩神色平静，早已习惯了这等万众瞩目的场面。
他牵着小龙女，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穿过人群，走进了广场的内圈。
高台上的讲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鸠摩智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射向了那个引起全场骚动的年轻人。
而他对面的丘处机，在看清来人是林轩时，那张原本铁青的脸庞瞬间涨红，激动得几乎要从蒲团上站起来。
他眼中的喜悦与解脱，是那样的真切。
“林公子！”丘处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林轩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了高台上的鸠摩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必这位法相庄严的大师，就是来自吐蕃，被称为大轮明王的鸠摩智大师了吧？”林轩的声音清朗，悠悠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鸠摩智的瞳孔微微一缩。
人的名，树的影。
他鸠摩智虽然身在吐蕃，但对中原武林的大事又岂会一无所知？
林轩这个名字，近一年来，如同彗星般崛起，其声势之浩大，中原武林年轻一代，难出其右！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午在山下小镇惊鸿一瞥，那个让自己生出“璞玉”之感的俊朗少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林轩！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他就是林轩？可他身上为何没有丝毫真气波动？
难道传闻有误，他并非武林中人？不对……若非武林中人，丘处机等人岂会是这般反应？
莫非……莫非他的武功，真的已经高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连我的灵觉都无法探知分毫？
又或者，他修炼了某种极其高明的敛息法门？”
鸠摩智心思电转，面上却丝毫不露，依旧保持着得道高僧的风范。
他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对着林轩微微一躬，声音洪亮地说道：“原来阁下便是名动江湖的林公子，小僧鸠摩智，久仰大名了。”
他礼数做足，不卑不亢，自有一番气度。
林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大师客气了。我刚才在山下就听说了，大师此番不远万里来到我中原，是为了弘扬佛法，与道家同仁讨论玄理。”
“听闻大师佛法精深，口才犀利，今天上午在论道大会上，已经说服了我中原数十位道长。”
他特意在“讨论”和“说服”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周围的道士们闻言，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
林轩仿佛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不止如此，我还听说，大师的武学修为更是高绝，方才以一双肉掌，指点了全真教的丘处机掌教。”
“啧啧，当真是文武全才，让我辈中原武林中人，大开眼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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