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有些贵族，我们在调查之后发现他们罪大恶极，就会直接出手把他们灭了。他们的财产，一小部分留作我们自己的运转资金，大部分上交革命军。”
方白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夜袭本来就干的是暗杀的活，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灭贵族拿钱，也算是取之有道——那些贵族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用在他们身上也不算亏。
“行，资金的问题我懂了。”
“那你们的人员是怎么补充的？”
娜洁希坦这次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被帝国迫害的人。”
“我们会在帝都里寻找那些被贵族欺压、被官员陷害、走投无路的人。”
“如果他们有战斗的天赋，有加入我们的意愿——”
“我们就会邀请他们。”
方白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们的人员补充，全靠缘分？”
“……差不多。”
“那你们怎么确保这些人不是帝国派来的奸细？”
“因为是帝国迫害了他们，他们才走投无路的。”娜洁希坦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他们没有理由再回到帝国那边去。回去了，就是死。”
方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直接被逗笑了。
“呵呵。”
“哈哈哈哈——”
方白是真的没忍住，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夜袭的人被这笑声弄得浑身不自在。
方白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看着娜洁希坦。
“你说的那些人——被帝国迫害过，回不去帝国，所以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那我问你。他们被帝国迫害，是真的因为想为人民做事，还是只是得罪了某个贵族、得罪了某个官员、或者纯粹是因为运气不好？”
“他们加入革命军，是真的想改变这个国家，还是只是想在乱世中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避难所？”
“还是说——”
方白抬起头，看着娜洁希坦。
“我告诉你。”
“他们只是在赌。赌革命军能赢，赌帝国会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倒台，赌自己能翻身做主人。”
“然后——”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等革命成功了，他们的领头人变成皇帝，其他人变成新的贵族。底下的人民，该饿死还是饿死，该被压迫还是被压迫。”
“唯一的区别，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人，换了一茬。”
娜洁希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是因为方白说得不对。
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
对到…让人害怕。
方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革命军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方白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上交给组织的那些资金——”
他重新看向娜洁希坦。
“用在了什么地方？”
娜洁希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方白血压飙升的话。
“总部那边……会统一调配。”
“具体用在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
“但应该是用在革命需要的地方。”
应该是。
不太清楚。
好家伙。
你们这个革命军，真的是……
抽象到了极点啊。
方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呵呵呵！
幻术吗？我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
ps：皇帝是这样的吗？
对的！对的！
是这样的！
?第六十二章 三条路
方白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越过娜洁希坦，落在她身后那面挂着地图的墙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什么——帝国军的驻扎点、贵族的宅邸分布、危险种的出没区域……
看起来很专业。
“说实话，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方白突然开口。
娜洁希坦抬了抬眉。
“什么事？”
“你们这帮人”方白伸手指了指在场所有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玛茵的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方白掰着手指头数，
“目标不明确。内部人员什么成分不知道。资金去向不清楚。连自己拼死拼活赚来的钱被拿去干什么了，都不过问。”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这？就这水平，也敢说自己要推翻帝国？”
拉伯克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说话。
雷欧奈靠在门框上，兽耳微微向后压了压，表情有些不悦。
“喂喂，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过分了啊。”她咬着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的苹果，
“我们可不是吃白饭的。”
“哦？”方白转过头看她，
“那你说说，你们上一次上交的资金，具体被用在什么地方了？”
雷欧奈张了张嘴。
然后又闭上了。
她转头看向娜洁希坦。
娜洁希坦沉默了。
“……用在革命军整体运作上。”她缓缓开口，
“具体细分，我也没有过问。”
“你看。”他说，
“连你都不知道。”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恕我直言。”布兰德靠在墙边，双臂抱胸，
“你似乎对我们的组织方式有很大的意见。但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不用了解太多。”方白摆了摆手，
“光是看你们这个状态，我就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革命组织。你们是刀。是革命军高层手里的一把刀。纯纯粹粹的，被当成刀来用了。”
“那又怎样？”拉伯克终于开口了，“只要能推翻帝国，当刀又有什么问题？”
方白看了他一眼。
然后目光从夜袭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是对拉伯克这句话的认可，他们是真的觉得只要能完成目的，被当成刀使用也无所谓
方白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突然间释怀地笑了。
不是他想笑，而是彻底没招了。
“算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忽然平静下来，“看见你们这样子，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个故事的结局，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会是那样子的结局了。”
“什么故事？”雷欧奈靠在门框上。
“一个关于英雄变成通缉犯的故事。”
方白的目光移向赤瞳。
“有一群人，在推翻O国之后，没有成为英雄，没有衣锦还乡，没有被人民夹道欢迎。”
“没有被欢迎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死的就剩下了一两个人。”
方白慢慢说道，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被通缉了。新世界的通缉令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昔日斩杀无数贪官污吏的英雄，一夜之间变成了通缉犯。”
“你在说什么？”拉伯克皱起眉头，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只是在讲自己对那个故事的结局很不满意而已。”方白笑了笑，
“我以前想不通，故事里明明腐败的O国，已经推翻了，明明新的O国成立了，明明那个人是功劳最大的功臣之一，为什么要通缉她？”
方白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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