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方白抬起那只还空着的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劈落的戟刃。
巨响之后，尘埃弥漫，整个街区的空气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中震荡。
烟尘散开，方白站在原地，连步伐都没有移动半步。
他那只接住戟刃的手掌，纹丝不动。
“…你——”
爱国者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方白没有看他。
因为他那只扣着梅菲斯特的手，还在继续收拢。
“…等——！！”
梅菲斯特的双眼已经开始翻白，他的手指还在徒劳地拍打着方白的手腕
“…求…求你…”
他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我不想…死…”
方白没有回答，他持续合拢的手指就是最好的回答。
直到——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那间正缓缓收紧的手中传出，梅菲斯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方白松开手，那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响。
周围安静了一瞬。
方白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东西，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停顿的身影，落回塔露拉身上。
塔露拉还站在原地，她没有出手，没有试图阻止，甚至没有在梅菲斯特呼救的时候往前多走半步。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方白看着她。
““…看来你根本没打算救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那片短暂的安静，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塔露拉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说完了？”
她的声音里面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死的就只不过是路边的虫子一样。
方白看着她，不屑的笑了一声。
“…行。”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接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轮到你了。”
ps：这一章应该没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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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拳头痒痒的！
在梅菲斯特死的时候，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无论是方白这边还，是整合运动那边都已经停手了。
碎骨的榴弹炮还举在半空中，但他没有继续进攻，因为他的余光已经落在了那个倒下的身影上。
“…梅菲斯特？”
弑君者也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临光面前，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侧过头，顺着碎骨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然后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霜星缓缓收回了手，那道冰墙正在无声地消融，像是失去了维持的力量。
“…是吗。”
爱国者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长戟的尖端抵在方白的手臂上，力道已经散了大半，但他没有收回来。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他侧过头，目光越过方白，落在远处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塔露拉。
她站在原来的位置，一步也没有动过。
她没有上前，没有后退，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震惊、甚至遗憾的神色。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梅菲斯特的尸体，像是路边看到一只死去的流浪猫一样。
“…你刚才说的。”
爱国者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
“——黑蛇。”
他停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
方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爱国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不需要更多证据了，那种冷漠，根本不是塔露拉会做出来的事。
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他一直不敢确认而已。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梅菲斯特。”
浮士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他的弓还握在手里，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上。
然后他跌跌撞撞的，走向梅菲斯特的尸体，
浮士德跪在梅菲斯特身边，伸手把那具尸体轻轻拢到怀中，弓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碎石堆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杀了他。”
方白没有丝毫躲闪，看向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是”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浮士德低下头，看着怀中那颗已经无法再辨认面容的头颅。
“…那就好。”
他不再说话，也没有试图发起攻击，他只是抱着那具尸体，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
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他之前死去，但命运就是如此难以捉摸的东西。
方白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他今天杀了一个该死的人，但那个人在死之前，还有一个愿意为他流泪的朋友。
“…可惜了。”
听到方白的这话，浮士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已经站了起来，弓被他丢在了脚边，没有捡，因为那东西再也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了。
浮士德的目光落在方白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的疲惫。
“你杀了他。你承认了。那就够了。”
“…我不会替梅菲斯特报仇。他做了该被杀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
他顿了一下。
“我也不会原谅你。因为你能杀他，却不能让他变回原来那个好孩子。”
方白看着他，没有反驳。
浮士德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转过身，抱着那具尸体，朝街道尽头走去，一步，两步，渐渐远了。
——
而另一边，爱国者终于收回了长戟。
那只苍老的手从武器上松开，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塔露拉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塔露拉...”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但是由于矿石病，他说话只能断断续续的。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塔露拉终于动了，她的目光落在爱国者身上。
“——你想听我说什么？”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问。
“我应该骂你没救下他？还是应该骂你们这么多人——”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都救不下一个人？”
没有人接话，因为确实太过于丢人了，这么多人都没能救下梅菲斯特，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了。
塔露拉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所有走上这条路的人，迟早会迎来这一天。我只是没想到——”
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一度，表演出了恰到好处的悲伤。
“——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爱国者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是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霜星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开口。
她看着塔露拉的侧脸，
看着那张没有任何动摇表情的面孔，心里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确实存在。
而其他人并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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