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之羁绊
这还是李信第一次这么想杀人。
但,再怎么想把那些抢钱的地下钱庄的人干掉,李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还不能干掉他们,不仅不能干掉,甚至还必须求着他们,求着他们来抢自己的钱。
对,在李信看来,那群家伙就是在抢自己的钱,气死了!
原本李信是想让鳄佬去办事就好,毕竟看着自己辛苦赚的钱被人坑掉那么多,李信的心会滴血的,但是又想到,这么多钱打出的水漂,要是连看都不能看一眼,他心里一定更加不甘心,于是还是决定跟着鳄佬一起去地下钱庄。
“就是这里吗?”
李信抬头望着眼前的建筑寒声道。
“没错,就是这里。”
鳄佬点头道,他在来东京的这段时间可不是在白忙活的,虽然没有为李信接到什么单子,但是对于东京大大小小、街头巷尾的事情,却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眼前这家金融公司,虽然名为“金融公司”,但实际上干的却是放高利贷的勾当,而除了高利贷之外,洗钱也是他们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不过这个业务,一般人肯定不知道,也亏得鳄佬能打听出来。
李信看着这家金融公司的名字,用带着杀意的语气道:“‘肥田金融’是嘛,我记住了!”
鳄佬哭笑不得地道:“阿信,冷静点,千万别和人家起冲突!”
以前他是唯恐李信杀气不够,震慑不住其他人,现在却有些怕李信锋芒太盛,吓到人家。
这家“肥田金融”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背后靠着的,却是整个东瀛最大的金融集团,叫终什么来着,那个字有点冷僻,鳄佬文化不高,不认识,但“秀才认字认半边”,应该念“食”吧。
总之,要是搞了这家“肥田金融”,一定会引来那个终什么集团的报复,到时候不一定会给他们引来什么杀身之祸,但是想办理一点金融方面的业务,那就难如登天了,所以鳄佬才会让李信一定要忍耐住。
“我知道。”
李信强忍杀意道。
勉强相信李信的话,鳄佬带着李信进入“肥田金融”,在鳄佬说是什么人介绍来的之后,这家金融公司的社员立刻带鳄佬和李信前往会客室等待,说社长一会就来。
“搞定!”
鳄佬对李信做了一个“OK”的手势,李信微微点头,算是比较满意鳄佬的行动效率。
这就是李信没有丢下鳄佬单干的原因,鳄佬的能力确实可以和李信形成很强的互补,起码这些事情若是让李信来做,他连地下钱庄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不,应该说,他连要洗钱都不知道,搞不好会在返回中原的路上就因为携带大量外币而被捕。
“肥田金融”的社长很快就到,这个肥田社长人如其名,长得相当肥硕,而且和一般胖子不同,身体虽然宽大,但是脸却长得非常刻薄的样子,没有普通胖子的憨厚。
见到鳄佬,那个肥猪社长……啊不,是肥田社长笑脸盈盈,让社员赶紧倒几杯茶过来。
“员工不懂事,客人来了居然都不知道上茶,该骂!”
肥田社长笑呵呵地道。
鳄佬同样笑脸以对,和肥田社长打起了哈哈,然后在一通李信听不懂的行业黑话交流之后,鳄佬将装有三千万日元的那个小箱子在肥田社长面前打开。
“肥田老哥,这里是三千万,需要老哥帮我们‘消化’一下,这只是前菜,若是老哥让我们满意了,后续还有大笔资金需要老哥帮忙,一定亏不了你。”
鳄佬笑着对肥田社长道。
所谓的“后续大笔资金”,当然还在天上飞,一毛钱都没在鳄佬手上,但完全不妨碍鳄佬这么说,就和大笔交易都会有折扣一样,鳄佬是希望自己这么说能让肥田社长看在“后续大笔资金”的份上,给这笔钱的抽成打个折。
他是老千嘛,这种话术可以说是本能了。
肥田社长看到箱子里的“福泽谕吉”,两只小眼睛都放出光来,比见到自己的亲爹还要高兴,他笑着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鳄佬觉得稳了,笑呵呵地问肥田社长道:“那肥田老哥你觉得,我们这三千万,抽成多少合适?多久能到账?”
“五十个点,一个月后到账。”
肥田社长笑呵呵地道。
正要喝茶的鳄佬被茶烫到,将茶杯重重扣在桌上,用难看的表情道:“你说什么?多少?”
“五十个点,一个月后到账,当然,你要是着急,把抽成提到六十个点的话,一个星期也能搞定。”
肥田社长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不过在鳄佬眼中,这张脸就变得更加尖酸刻薄了。
见鳄佬一脸怒容,肥田社长吹了口茶上的热气,小小呡了一口道:“行情如此,最近警察盯得紧,我也没办法,你要是嫌贵,大可以去找其他地方试试,但他们就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鳄佬深深看了肥田社长一眼,然后对李信道:“阿信,我们走。”
五十个点,这是把他们当猪杀么?
肥田社长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鳄佬和李信的离开看都不看一眼,似乎一点不担心他们这笔生意跑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担心,因为他知道,鳄佬和李信之后一定会回来继续求他的。
两人离开之后,肥田社长叫来一个女社员对她吩咐道:“藤井,把刚刚那两个人的样子发给其他分公司。”
被肥田叫做藤井的女社员面无表情,对肥田社长道:“是,社长。”
女社员离开后,肥田社长又美美地喝了一口茶水。
现在整个东京的洗钱业务都已经被他身后的大老板给垄断了,甚至连周围几个县也是,鳄佬他们能找谁洗钱去啊?其他地下钱庄收到他们两个的照片之后,一旦他们过去,就会提出比他这边更加过分的抽成,所以他们最后还是会来他这里洗钱的。
呵呵,大老板新人上位,就是有魄力!
肥田社长美滋滋地道。
这种需要整个金融集团一起协力的事情自然不是肥田社长能办到的,而是集团总部制定的新规矩,不过这规矩也不是对所有人都适用的,如果是在道上有名的那些人,又或者大势力,他们自然是优惠大大的,甚至不赚钱都行。
没错,坑的就是那些道上的中低层,谁让他们弱呢!
那个女社员得到肥田社长的指示后去了一趟保安室,向保安室的保安要来了照片——李信和鳄佬在进入“肥田金融”的大门时就已经被门口的保安偷偷拍下了照片。
“谢谢。”
那女社员对保安道,保安对肥田社长的操作已经习以为常,知道女社员拿照片是做什么去的,只能在心里嘀咕一句,看来又有倒霉蛋被社长盯上了!
女社员拿到照片后离开了保安室,将照片上的两人深深记在心里,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照片通过传真传送给集团旗下的其他金融公司,而是将照片丢进碎纸机里,让碎纸机将其一点点吞噬,剪碎……
第三十一章 吸烟有害身体
“岂有此理!有这么坑人的吗!居然抽五十个百分点,还想要六十个,这是在欺负我是外地人嘛!那个死要钱的胖子,小心数钱的时候,数钱数死!”
离开“肥田金融”之后,鳄佬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弄错了,肥田社长可不是看他是外地人才欺负他的,在坑人方面,他可不分外国人还是本国人,绝对一视同仁。
“那现在怎么办?”
李信双手插在皮夹克上衣的口袋里,拳头已经捏紧,只要鳄佬说一声,他立刻回去把那个肥田社长的脑袋给打破,他进去的时候已经看过地形,记住“肥田金融”里有几个监控摄像头,只要先远程用石头砸碎那些摄像头,他动手再快一点,就没人能知道是他做的。
鳄佬同样有将肥田社长弄死的念头,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熄灭了。
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知道若是做下这种事情,只要走漏一点风声,他们在东京的道上就很难立足,真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阿信,算了,我们还是去找其他地下钱庄吧。”
鳄佬对李信道。
东京金融业发达,地下钱庄也不只有一个,这个肥田狮子大开口,总有收费公道的。
“没用的,现在整个东京的地下钱庄都已经被肥田背后的大老板垄断了,那些地下钱庄和肥田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们去其他地下钱庄,只能得到比肥田更离谱的抽成!”
一个声音从李信和鳄佬身后传来,李信和鳄佬不由转头,却见是一个中长发的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是……那个‘肥田金融’的社员?”
李信认出了女人,他刚刚在“肥田金融”里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整理了一下因为跑步而散乱的头发,见李信认出自己,不由点头道:“没错,我叫藤井孝子,是‘肥田金融’的社员。”
“刚刚,肥田那家伙,让我把你们的照片传给其他地下钱庄,他们串通一气,会向你们提出更高的抽成,让你们最后只能回去找肥田洗钱。”
藤井孝子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叼根烟在嘴里后点燃。
“我们和他有仇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地对付我们?”
鳄佬不解道,他们来东瀛也没多久啊,难道说他们杀的人里有那个肥田社长的亲戚?这不能够啊!如果肥田社长知道是他们杀的,那还不直接报警!
“没仇没怨,就是单纯因为你们看上去没什么势力而已。”
藤井孝子吐出口烟道。
“?”
见李信和鳄佬都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藤井孝子对两人道:“我们到其他地方去说吧,你们该不会想就这么在路中间和我说这些吧?”
李信和鳄佬对视一眼,只能跟上藤井孝子。
三人来到附近一个僻静的地方,藤井孝子边抽烟边道:“不久前,‘肥田金融’的总公司发生了人事大地震,原本的会长死了,继任的是他的女儿,一个还在读初中的女学生,不过那个女学生虽然年纪小,心却非常歹毒,她不仅设计了很多绕文字的提升借款利率的条文,还垄断了东京乃至附近几个县的洗钱业务,只要去她旗下的地下钱庄洗钱,她都要抽五十个甚至六十个百分点。”
“她就不怕激起民愤嘛!”
鳄佬怒道。
虽然去洗钱的人都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刀也太狠了吧!
“怕什么,借高利贷的也好,洗钱的也好,有几个是干净的,他们敢去报警吗?”
藤井孝子冷笑道,倒是把鳄佬说得有点害臊,没错,他就是那种不干净也不敢去报警的人。
藤井孝子抽了口烟道:“而且,她也不是对什么人都收这么高的抽成的,如果是那些大势力,她收费甚至可以比行业内的其他人要低一些,肥田收你们这么高的抽成,是因为你们没什么名气,大概率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当然要逮着你们的钱赚了!”
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明明有的人更有钱,但却不去赚那些有钱人的钱,反而盯着穷鬼的那三瓜两枣猛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因为看不惯?”
鳄佬问藤井孝子道。
“呵呵,虽然确实看不惯,但这不是我来找你们的理由,我的正义心还没有泛滥到这种地步。”
藤井孝子笑了笑道,笑容中似乎有着很多苦涩的味道。
“那你……”
“我和肥田满弘有仇,希望你们能替我杀了他。”
藤井孝子对鳄佬和李信道。
“为了报仇?”
鳄佬问道。
“对,为了报仇。”藤井孝子点头,“我进他的公司工作,就是为了伺机向他报复,我在他的公司潜伏了三年,掌握了很多关于他犯罪的证据……”
“干他这一行的,就没一个干净的,我原以为向警视厅揭发他的罪行就可以将他绳之以法,起码关他个十年八年的,但是没有,因为业绩出色,他被他上面的人保了下来,反倒是我差点暴露,所以打那时起,我就不打算靠警方的力量对付他了。”
“原本我已经准备自己动手杀了他,但是我看到了你们,你们,应该就是那种所谓的亡命之徒吧?为了钱杀人,对你们来说没什么问题吧?”
藤井孝子看着李信和鳄佬,主要是李信道。
她在“肥田金融”干了好几年,对于道上的人也算有所接触,一眼就看出李信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因为要被抢钱而产生的杀意),这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既然法律的力量没办法帮她伸张正义,那么,藤井孝子也只能选择借助非法的暴力去替她解决肥田。
所以,在肥田要她把李信和鳄佬的照片传给其他地下钱庄的时候,藤井孝子才会将照片丢进裁纸机,同时离开公司找上李信和鳄佬。
藤井孝子对两人道:“干掉肥田,以后你们的黑钱,我可以帮你们洗,我在‘肥田金融’干了这么些年,多少也了解一些洗钱的渠道,如果不是太多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们洗干净,只用你们二十五个百分点,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顿了顿,怕李信和鳄佬误会她是来接私活赚钱的,藤井孝子解释道:“二十五个点是最起码的消耗,我这已经没有赚你们钱了,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李信看了鳄佬一眼,鳄佬微微点头,二十五个百分点,这确实是他听都没听说过的优惠价,想想就心动。
“你能帮我们洗多少钱?”
鳄佬问藤井孝子道。
洗钱这码事情,和那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可不一样,有时候洗的越多收费反而会越贵,也越难洗,而且存在着一个时间内的上限。
藤井孝子说的她个人的洗钱渠道,这大概率是依附在“肥田金融”的洗钱渠道之下,每个月能洗的额度恐怕很有限。
藤井孝子想了想道:“我干这一行也不是太久,接触洗钱业务的时间不长,每个月最多帮你们把两千万日元洗干净……我可以持续帮你们洗一年,这样可以吗?如果不行,我这两年也攒下一笔钱,五六百万日元的话,还算能拿得出。”
她是做金融业的,工资很高,别看“肥田金融”看着不大,但实际上很来钱的,也就是肥田满弘这个人抠门,舍不得花钱,不然早可以搬到更大的办公楼去,员工也可以多雇佣一些。
当然,也是因为肥田满弘这个人抠门,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这才让藤井孝子有机会接触到洗钱的业务,掌握他的犯罪证据,只能说,有的钱它就是不能省的。
李信和鳄佬对视了一眼,都在考虑藤井孝子给出的报酬方案。
每个月两千万日元,一年就是两亿四千万日元,哪怕以常规洗钱的最低抽成三十个百分点为准,藤井孝子只抽二十五个百分点,那就可以为李信和鳄佬省下一千两百万日元,远超藤井孝子五六百万日元的存款,唯一的问题是,李信和鳄佬一年能不能赚到两亿四千万日元。
当然是能啦!
鳄佬信心十足,李信可是一个晚上就赚了三千万日元,一年两亿四千万日元,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当然,李信能赚到这三千万日元有很多巧合在,未来这种好事不一定能经常遇上,但也是一个念想不是,而且就算自己赚不到这么多钱,拿这两亿四千万日元的份额去帮别人洗黑钱,中介费也是收到手软!
李信和鳄佬用眼神交流了一阵,在藤井孝子的报酬方案上取得了统一的意见。
“我们选择让你帮我们洗钱!”
李信和鳄佬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