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塞萨尔吃着他亲手创造的完美橘子,他得承认,他本人从未尝过这种匪夷所思的酸甜交杂的味道。“我确实该为自己丢掉你的行为表示忏悔,阿娅,不过谁能想到十多年过去,你还是现在这样呢?当然这得归功塞弗拉,换做是我,你一定不是现在的样子。所以你有想过,再过不久,你会面对一个既不是塞萨尔也不是塞弗拉,或者即是塞萨尔也是塞弗拉的人吗?”
阿娅把橘子瓣含到自己腮帮子里,边品着这股味道边沉思。她先轻轻摇头,然后又点头,举起手臂,对着他握紧拳头,表示她根本无所谓。
“你无所谓?”塞萨尔反问,“我看你就是懒得想。我说这么多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她嘴角弯起,得意一笑。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给我生几本小的
.......
“你每次都要拿走一些我的忧虑,但是,上次你拿得太多了。”
这声音是从水中浮现的,塞萨尔在空御深处的湖边坐下,本想品味他从阿娅那儿得到的种种激情,却见鲜红色的鱼璞从水中掠过。对于心中激情的得失,海之女是感受最深的那个,和他交换不同的激情时,她也是看得最清的那个。
若说他从其他人身上得到激情,像是在品尝他们的鲜血,他和她交换激情,就像是在交换彼此的血,送到对方身体里了。这说法有些血腥,不过恰恰能表达他行为的本质。
她从水面游了出来,蹼趾搭在他腿上,还是像他最初遇见她一样鲜红艳丽。“是你最近忧虑得太多了。”塞萨尔说,“像洪水一样,都要把你淹死了,我只是多拿了点。”
“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忧虑太少了?”海之女把蹼趾搭在他脸上,“像人那样的忧虑,塞萨尔。你从我那边拿走了好多忧虑,看起来才变得正常了一些。”
“你自己也从我这里拿走了很多父母之爱,亲爱的。”
她摇了摇鱼尾巴,溅起许多水花。“是你们人类对自己孩子的爱,我们族群没有这种东西,我才找你拿取一些。也许可以影响我的族人和后裔。”
塞萨尔微微低头,吻了下她的唇。柔软白皙的小嘴带着海水的咸味,湿软微凉。“所以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他说,“我们也是各取所需。”
海之女捧着他的脸,主动回吻他。鱼儿的蛇头像条小蛇,长而灵活,稍不注意就溜进了他嘴里,把他轻轻缠住。咸涩的海水不时在她娇小的唇上化作泡泡,不一会儿就要炸开一个,水花飞溅,润湿他的脸。他都说不清这是个吻,还是在被一条活了数百年的鱼儿逗弄。
“这股爱意的味道也很美妙。”她感叹说,“是那个说不出话的孩子,是吗?她活得很纯粹呢,像是我们族群庇护下的海底游鱼。”
“但你心里的忧虑更多了。”塞萨尔说。
“这是因为我们的战线一直在后退,很快就会退无可退。”
“不可能守得住了。我们在空御里开辟了很多水域,可以为你们保留一些种群。”
“我知道。”海之女说,“虽然真龙先知从没说过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但看了这么久,我心里也有十足的预感了。”
她闭眼不语,塞萨尔伸手把她挽住,让她靠在自己怀中。鲜红的鱼尾巴和他的腿贴在一起,浸在浅水里无意识地摆动,看着像是涂了层油亮的釉。
“如果不从你这儿得到一些忧虑,”塞萨尔接着说,“我觉得我也要变成真龙先知了,就像她一样,为你们准备一场注定灭亡的斗争。”
“你这十多年来明明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她道。
“不都是。”他辩解说。
海之女拿鱼尾巴拍他的小腿,啪得一声打得他生疼。“不过,”她转而说,“站在你们的高度,这确实是最优抉择。曾经我也以为,这许多年来的抵抗可以守住家园,后来我才领悟到,这是为了磨砺他们的意志,叫他们把生命寄托在永恒的斗争中,直到最后一刻。”
“这也多亏了深渊之下的不是赫尔加斯特,”塞萨尔说,“如果是赫尔加斯特,我们就得放弃斗争路途,去考虑更可怕的路途了。”
“本该是赫尔加斯特。”她说,“这里有太多战争,也有太多冲突了。但是在另一片已经沉没的板块上,战争只是配角,种种更加骇人可怕的灾难造就了无边痛苦。”
“真龙的视野。”他说,“这么多万年的折磨,这么多生灵种族的痛苦和毁灭,只是为了改变深渊的起源。”
海之女把脸也贴在他胸前,用蹼趾轻抚他胸膛。“高远到这种程度的视野只让人觉得骇人可怕。连一个历史悠久的种族在里面,都渺小的像是沙尘,我们这些个体又能算是什么?”
“至少已经到终局了。”塞萨尔说,“是所有意义的最后了。如果我们还有以后,我们都可以担负起注视真龙的责任。”
“你说这话的时候,我从你灵魂里汲取不到美妙的感受。”她说,“这些辽远的事情我听得够多了,我想听离我们更近的人和事。”
“我一不注意吃掉你的忧虑,你就会变成这样。当然,这是我的错,我占据了你,为你带来了你早就抛弃的感受。你是族群的领袖,不该接受这些感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这么做,我又要怎么得到你的爱意?”
“你让一个不可能产生爱意的生灵去爱你。”她说,“我想,这就是神祇的权力吧,你的灵魂里罪孽要多得溢出来了,我咬到一丝,我就觉得始源之神在用可怕的视线俯瞰我。最近这感受越来越强烈了。”
“破灭之神带来了更多阿纳力克的诅咒,”他说,“到处都是神代的烈火。”
“我们的孩子动摇得越来越多了。”海之女低声说。
塞萨尔轻抚她的胸膛,手指划过红皮内侧雪白的肌肤。她内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柔软的触感不似地上的动物,有时让他想起水母,抚摸起来又软又弹,粘腻又滑润。再往下抚触小腹,胶质触感越发明显,往里一按就会深陷进去,手再松开,又会缓慢回弹,摸得她尾巴拍打,打得他小腿生疼。
“如果我们的孩子多到你看不过来,甚至都记不住。”他说,“也许你就不会这么忧虑了。”
“你这话对我们人鱼来说很正常,一胎这么多卵,都交给别人抚养长大,谁又能记得清是谁的孩子?但你是个人类,你说出来,我就觉得很古怪。”
话虽这么说,海之女还是用带着薄薄蹼膜的鱼鳍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指间的蹼贴着他的皮肤,缓缓摩挲滑动。美丽的鱼儿紧贴他的身体,鲜红的外侧皮肤光滑柔韧,像是涂了层油在他身上滑动,雪白的内侧皮肤异常娇嫩,带着层天然的黏液往他身上涂抹,每次摩擦都发出轻微的水声,让他觉得自己变成鱼了。
塞萨尔想吻她,却见她脸上带着捉摸不定的微笑。
“你笑什么?”他问道。
“以前都是我用你们人类族群的法子繁衍后代,这次你要用我们族群的法子。”海之女说。
塞萨尔眨眨眼,“你是说......”
“就这样贴近我、抱着我就好了。”她耳语说,“让我感觉到你的爱和欲望,从你的灵魂里吃掉它们,我自然会释放很多很多鱼卵。我会把它们放在这湖泊底部刚垒出来的珊瑚小屋里,用珍珠托盘盛着,让我的守卫小妹妹严加看护。然后,你知道你该怎么办了吗?”
“不同族群之间的爱情真是让人痛苦。”他叹气说。
海之女对着他的耳朵吐泡泡,啵啵轻响。“我可没看到你有什么痛苦,迄今为止,我已经像人类女性和你缠绵许多次了,这次我就只和你抚慰彼此了,不会再进一步。然后,你就该学着去当一个授种的雄性人鱼了。你要潜到育种室里,对着我堆满托盘的鱼卵挨个授种,每一枚鱼卵都不能落下。”
塞萨尔稍稍咋舌,然后轻抱住她,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用自己的腹部温暖她的小腹。那条鱼尾在他腿脚上轻轻拍打,他感觉她心里一片安宁。
“你心中有很多爱意呢,”海之女又说,“多到可以淹没我许多次,不过大多都不是你自己的。你从多少人的灵魂里得到了它们,蓄满了你的湖泊?”
“我从来都是给予的比得到的更多。”他宣称说。
“多给予两分力量和承诺,然后多得到一分爱意。是吧?力量在你手中多得要溢出来,但爱意总是不够。”
“最近越来越多人喜欢揭我老底了。”
“是因为越来越多人听你避重就轻,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塞萨尔咬了下她的唇,——感觉就像咬住一片湿润的果肉。“该把你的爱也给我一些了,”他说,“我也需要你的,我要把它放在心里细细品味。”
“够你穿越神代吗?”海之女轻声说。
他稍稍屏息。这是个致命却严肃的话题,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些。“我不怀疑前方等着我的道路,亲爱的。我有足够的力量走完它,一直走到路途尽头。”他说。
“这些我毫不怀疑。我相信你能走到。但你会失去多少呢,等你回来,流逝的时间又会过去多久?所以,不管你看到的尽头是什么,多带走一些你能带走的,也多做一些告别吧。”
塞萨尔摇头,“这太像是留遗言了。”
“哦,你得给自己一些盲目的自信?”
“不,我只是觉得路没那么难走。”
......
暴风雨冲刷着血肉傀儡的钢铁外壳,信使记录汇总死去的法师,吩咐建筑师准备石料,将扎根空御的神代烈火暂时封存。
她眺望远方各处靠拢的空御,左侧空御承载着蛇行者巢穴,虽说资历最老的那条蛇趴在图书馆不肯挪窝,其余更年轻的蛇行者倒是已经繁衍多代,规模可以支持数支军团。右侧空御是规模最大的钢铁铸造所,不止是在制备火炮枪械,还在为血肉傀儡提供越来越厚重的装甲和体内金属部件。女皇喜欢叫它们破阵者,不过信使总会在公开场合它邪秽之锤,这能凸显它的神圣,减少世俗愚夫对它们的非议。
当然根据塞萨尔的意思,各个空御都有自己的蛇行者巢穴,都有自己的钢铁铸造所和血肉车间,区别只在规模不同。如今她脚下这座空御算不上稀奇,但该有的东西都有,还停泊了十多艘来自深海的飞渊船,在空御内部的水域安置了不少逃离家园的海中族裔。
海域那边终于溃退了......不,不管真龙先知说得有多好听,她都不能指望海中族裔抵抗深渊邪秽。地上尚且如此,难道还能指望海域?每一块土地、每一片海水都是诅咒和邪秽扩散的媒介,他们只能退往天空,只能依托天空的无垠展开最后一役。
这时,有鸟人斥候传来汇报,说法师们都已身处阈界。如今始源之神诅咒了法术,也诅咒了法师,也只有阈界可以承载法术的探索和研究了。这很重要,因为在很多场合,他们还是需要法术援助。除非把法师当场用之即弃的废料,不然他们总得保证法师的安全,尽快找出利用法术的稳妥途径。
即使是她这样的存在,行使法术也需谨慎。往常她会直接升上高塔,如今她会找来血肉傀儡落座,让食尸者同胞驾驭它攀上高塔。和多年以前相比,这些傀儡的身体结构工整了不少,至少是符合大部分种族的审美范畴了。傀儡的附肢大多都已放弃,只留了六到八条粗壮肢体,包覆熔炉煅烧的装甲,比起肿胀畸形的扭曲血肉,看起来更似雄壮的蚂蚁工虫。
傀儡稳稳攀附高塔外缘往上攀登,如履平地。食尸者驾驶员落在主座,架设和操纵战车火炮的士兵落在尾座,还有传信的鸟群在崎岖的装甲之间来回跳跃,啄出许多姿态扭曲的蜱虫。
这些受诅咒的虫子。
好在鸟群都有智慧,称不上高明,但都能口吐人言,效仿野兽人组建氏族社会。为幸存的鸟群启迪智慧当然鸟类野兽人的提议,毕竟,他们不为它们启迪智慧,深渊邪秽就会为它们启迪深渊的智识。
“时局让人担忧啊,大人。”两条年轻的蛇行者贴着傀儡浮升,“我们的族群也有祭司暴毙,若非长老留下锁链,牢牢拴着我们的灵魂以免始祖召唤,恐怕已经有不少族人在神代受苦了。”
“我每一年都想把你们的长老从她的蛇窝里拽出来,倒挂到这座塔顶上。”信使说。
“也许吧,不过长老把族群许多要事托付给你,确实有她的道理。您就算不是族长,也是广受崇敬的圣徒了。”
“好吧,那你知道这场灾难意味着什么吗?”她说。
“第一场不见硝烟的交战已经结束了。”
“没错,这些死者都是我们遇袭战败的证明,做好一切防备,依托空御而战,任何时候都不要冒进。”
“我明白了,那我们的神会在何时带回太阳和星辰呢?”
她要是知道才是荒唐。信使把手套塞进腰带,摘下其实没什么用的头盔,抬手捋过头发,眺望北方。“比起预言和许诺,我想说些更实际的东西。”她道,“倘若黑暗吞噬世界,我们可以从空御升起新日,带来光和热,也照亮周遭世界。你见过它们,不是吗?”
这家伙苍翠的蛇脸也侧向北方,吐了下信子。“我确实见过,大人。”
“那你就该知道,新日的光辉永远笼罩着我等灵魂,你需要的不是祈求和等候,而是握紧光辉,为你开辟生命之路。”
等信使送走了年轻的蛇行者伴侣,她真迎来了她想挂在塔顶上的母蛇。
她的手套上有一枚蛇眼浮现,扫视空御外的世界。“看起来族人们已经茁壮成长了,”青蛇说,“把他们托付给你说明我有先见之明,就算我自己来,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你有先见之明才是荒唐,”信使说,“不过,你为什么能用法术?为什么始源的烈火没有烧穿你?”
“没有什么法术,”青蛇解释说,“我只是穿透了从神代到现世的裂隙,看看当今世界罢了。倒不如说我有半截身子就在神代,这会为你带来一些惊奇吗?”
“没有什么惊奇,”信使回说道,“不过塞萨尔在神代穿梭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多往这边传几句话,至少是给我一个编纂深化故事的引子。”
“比如说带回太阳和星辰?”青蛇反问说,“这神话故事挺有意思,适合在小孩床头讲给他们听,可惜,你不像是能在小孩床头讲故事的样子。”
“你自己亲手打碎喝下去的几百上千个孩子正在玫莉娜的背影里等着给你一拳呢,母蛇。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到它和你灵魂的联系,——它有你们羽翼。”
“谁能想到兑了血和酒摇匀喝下去的卵还能孕育出神智?”她抱怨起来,“可话又说回来,是你生下了我蛇卵的孩子,还是和你的孩子一起,这想法可真奇妙。”
信使越来越想大声叹气了,不过她还是绷紧面容,毫无波澜。“最近这些日子,塞萨尔不止让一个本质虚无的残忆怀上了后代,还让一团没有性别的藤蔓精怀上了后代,我猜你这件事就是他神力的先兆。”
“哦,真是绝妙!”青蛇感叹说,“我应该把我的书抱过去,问他能不能让它给我生几本小的。这真是个巨大的惊喜,我得看看我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他给我弄出点小的。”
“你不如自己找上门去让他给你弄出几窝小蛇吧,蛇行者族裔已经有些不够用了。我没法让他们顾及每一片战场。”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我们俩意见一致
......
这世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霜花在空御的岩石和窗户上随处可见,不过,伯纳黛特待着的地方还是很热,因为她太冰冷了,她总得让自己暖和一点。她在船舱里点燃了炉子,烟雾缭绕,像云一样遮蔽了大半个房间。窗户也扣死了,因此暖热的空气纹丝不动,像火苗舔舐她每一寸冰冷的皮肤。
伯纳黛特清了清嗓子,像放个法咒,顿时感觉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刺痒,这是阿纳力克的审判,它觉得他们都是流脓的毒疮。不过还好,毒疮再怎么难听,听起来也比浑身涂抹粪便还到处扔屎尿的狂人好得多。
她的挚友、副手以及同睡一个男人的祖先菲尔丝睁大了眼睛,抱紧了脑袋,在床上痛苦地扭动。倒不是因为她真有多痛苦,只是因为她不能施放法术,她就扭得像条蛆,不时还发出绝望的呻吟声。
“我对他说,我要和他一起站在南方最前线!”菲尔丝叫道,“就像我特别重要还不可或缺似的,然后这个世界就诅咒了所有法师!”
“你应该先试着感受自己的身体。”伯纳黛特说,“不靠法术,就靠你自己,下床走几步,不然你还是别想太远了。”
“那你呢?”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我对自己受难用不了法术的场面准备了很多措施。现在我的小号飞渊船已经在船侧里了,它可以继续载着我飘,想飘到哪就飘到哪。虽然这世界也没多少地方能让我飘了。”伯纳黛特合上眼睛片刻,随即又眨了眨睁开,“你也要一个吗?”
“我觉得我还是学着走路吧。”菲尔丝说。
“不过这种世界的剧变还真让人受不了。”她说,“弄得我心烦意乱,还得把我好多年不想喝的魔药当水喝。而且我也觉得身体难受了,就像它在跟我说肉身终有一死似的。让人绝望,不是吗?还很焦躁。要我说,如果我真要死了,那就赶紧完事算了。”
“你能说点实际的东西吗?”
“我正在伸手摆弄我这两条腿,摆弄到我胳膊都充血了。”伯纳黛特说。
“我觉得腰酸背痛。”
“你缺乏锻炼。”伯纳黛特指责说。
“你也缺乏锻炼!”
“是的,而且我还有些喉咙发涩。”伯纳黛特叹气。
“你魔药喝多了,快给我也拿一些。”
“当年我很讨厌这药水,觉得它剥夺了我的感情,现在竟然依赖起来了。”伯纳黛特又翻起了自己的瓶瓶罐罐,“你说会不会等到某个时候,所有这些诅咒就又消失了?”
“你可以去荒原,那地方肯定没诅咒。”菲尔丝嘀咕说。
伯纳黛特把魔药灌进熏香瓶,小心地点燃,然后把熏香递给她。
菲尔丝盯着手里银质的小东西,缭绕的烟雾喷得她满脸都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喝酒一样一口抿掉?不过是学派的药水而已。”
“这是我研究出的副作用最小的法子了。”她说,“你要是一口抿掉,你会发现自己得了癔症,脑子里除了理性什么都没有了,这东西就是个绳索,拿来捆住我们真正重要的东西。可要是只剩下绳索了,我们还算是什么?”
“有道理。”菲尔丝说,“不过换作诺伊恩的时候,我肯定会把它喝干。”
“我听过你们过去的故事,我还听说你经常啃指甲,要是不多准备点药水,当成熏香慢慢用,我猜你会把指甲啃得一点都不剩。”
菲尔丝闻着这股让人神智清明的味道,“这都是老塞恩害出来的毛病,当年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偏僻地方研究邪秽的老贵族。”她说,“可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蜷缩在屋子里闻熏香吗?我感觉自己就像那些王朝末年的无能贵族,连路都不会走了。”
“情况是很不妙。”伯纳黛特说,“很多法师都被刺穿了,还活着的法师也不敢冒然行动,只能缩在阈界深处。像我们一样待在飞渊船上的都少。至少飞渊船还能动,但问题是我们要往哪去,往哪里才能找到我们法师才有的希望和路途。”
“我觉得我们没得选。”菲尔丝说,“反正绝对不可能待在阈界,那我还不如烂掉算了。”
上一篇:咒术X见子,坏了,我也是反派?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