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502章

作者:无常马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从哪一杯开始品尝?

  起初只是威吓,不过等到实际上手,塞萨尔觉得这事可以顺其自然做到底。她的挣扎微弱无力,抗拒也几乎不存在,因为他们有太多类似的索求就在这种痴语中发生。

  伯纳黛特已经在他们的缠绵中过了太久,何止年复一年,简直日复一日。过去,塞萨尔还以为她的欲望格外强烈,因为她求爱的次数和激烈程度都远超其他人,有时甚至可以和青蛇发情的阶段相比。如今他才意识到,她每次格外激烈的索取,都是因为她在时间紊流里接受磨砺,最少也要煎熬一年半载。

  既然在繁衍的意义上饱受摧残,就要在爱欲上寻求补偿。看起来,每次等她把孩子安置好,此后的补偿就是缠着他不放。长久独处之后,她的欲望之强烈,仿佛要在粘腻的体液中和他融为一体,化作两条失去意识只知身体交缠的虫子。她毫不在意两人像最原始的野兽一样扭曲呻吟的倒影——也许唯有如此,唯有沾染上疯狂彻底的欲望,她的呼吸和胴体承载的可能性才更为珍贵。

  她要享尽欲望的过程,然后在磨砺中完成欲望之后的试炼,如此在试炼中诞下的每一个后裔,都是她学派宏伟理想的种子。

  看清了这一切之后,塞萨尔也无话可说。她确实体现了法师们的疯狂之处,很多事情不止最初无从发觉,相处十多年后也毫无头绪,只有抓住蛛丝马迹,找到她的秘密,再印证他们十多年的相处,才能一窥她真实的面目。

  于是,他只食指轻抚她脸颊,指尖贴住她的唇,让她张嘴含住,他就封住了她的话语。当她的柔舌习惯性地轻舔他指尖,嘴唇也轻吮他手指时,某种欣快感如蝶翼轻颤,勾起了他们在淤泥般潮湿的被褥中身体不堪入目纠缠的回忆。在和她眼神交汇的瞬息,他就知道她无法抵抗了。

  他还没来得及提示她恢复本来的年纪,不过无所谓了。如今这姿态,接下来的事情才更让人好奇。

  柔软纤细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前倾。因为隔着衣服摩挲,等他褪下内衬,她娇小青涩的果实已形如笋尖,道道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的珠子因涨奶而红肿不堪,表面隐约渗出乳白色的细小液滴。这枚珠子需要反复揉捏,才能为她榨出足够兑入茶水的汁液。

  和总是紧紧双膝并拢的少女不同,如今伯纳黛特已经醉倒在他怀中,完美的鹅蛋脸视线迷蒙,这也说明他给她的灵魂刻下了怎样的印记。

  塞萨尔左手继续探索她湿润的嘴唇,右手拇指和食指轻夹住她粉嫩的珠子,往外拉扯,手法缓慢却有力。她的珠子被逐渐拉长,像枚小樱桃拉出了细长的糖丝,晕部细小的颗粒都因刺激而凸起。

  伯纳黛特口齿不清地喘息,在他封住她嘴唇的手中呻吟。娇小的身体看着不像是有过孩子,珠子上却渗出一滴浓郁洁白的初乳,晶莹地悬在上面。一股甜腥的香气随之扩散开来,他吩咐狗子端好茶杯,很快就见它滴答在茶水上,浸染出一片洁白。

  塞萨尔继续手指捏挤珠子,手掌揉捏果实。她的喘息逐渐加剧,液滴也化作股股温热的奶流喷射而出。奶流最初溅在茶碗中发出簌簌声,待到一股喷完,余下的缓缓滴落其中,又会传来轻微的哒哒声。奶香和茶香交织在一起,顿时冲淡了那股腥气。

  她这样子年纪虽小,少女青涩的胸脯却很好把握,因为反复刺激而涨得圆润,汁液源源不断,很快就已经将茶碗中的茶水染成乳白,将茶叶都完全浸润,散发出吸饱了奶的茶叶特有的甜香。

  待到一碗茶满,伯纳黛特这才意识到她还没恢复。她在他怀里扭动,身体逐渐拔高。她从比公爵府邸那时还小的年纪,变得接近贵族的新婚妻子,长发也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红透的脸颊。

  她似乎想让塞萨尔等等,但他看着手中的果实逐渐失去掌控,直接一把握紧。她顿时打了个颤,年纪的恢复也止于残忆中那些年的姿态,不再变化。这枚果实比刚才饱满许多,比起她的个头,长势可谓相当惊人。不过还好,目前他还能用手掌整个包住,五指收紧时,就像在挤压一颗饱满的水球。

  竹笋化作桃子,柔软程度有所减弱,弹性却惊人不少,他用手挤压时,软肉都会从指缝中溢出少许,珠子也在他指缝里成了硬挺的豆子。

  这次塞萨尔用上了指腹,从她珠子的根部往尖部推进,挤得珠子都凹陷起来。随着他逐渐用力,顿时就有一股浓稠的奶流喷射而出。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强,落在狗子捧来的另一碗茶上时,直接溅起了细小的奶花,还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他看到汁液浓白得近乎膏状,也带着更成熟的香味,待他手指分开,还在一滴滴砸落杯中。茶水的香味和这股甜腥完全融合,升腾出一股温暖的雾气。

  “嗯......你的手,你为什么这么懂这个?又,又喷出来了......”

  “我为什么不懂?”

  “哺乳期还有好多天,你是要每天都......都亲手帮我弄出来吗?”

  “在伊斯克利格抵达之前,我不允许你回时间紊流避难,也不许你靠冥想熬到身体恢复。”

  塞萨尔手掌揉捏更加用力,伯纳黛特咬住下唇,本来扭动不止的两条腿竟开始发软。闪烁的符文在她裙摆下破碎开来,于是它们很快失去知觉,恢复了她本来的瘫痪姿态。

  她放弃了,随着珠子被他反复捻弄,每一次喷射都伴着她甜腻的轻哼,汁液源源不绝,甚至用了另一个茶碗来盛。很快,碗中液面就升到一半,完全是浓郁的乳白色包裹着深红的叶子,表面还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沫,香气浓郁至极,让人喉咙发痒。

  这时候,伯纳黛特也完全恢复了,丰腴的身体倚在他怀里,左手搭在自己心口,右手抓着他的手腕,回以他一个示威的目光,倒是一如既往很有少女气质。

  塞萨尔随意揉弄着手中沉甸甸的果实,如今的分量别说是一手掌握,他的手指都会轻易陷进去,消失不见。“这地方有三碗,”他说,“从左往右,是你还没走出依翠丝的年纪,你还是个少女的年纪,以及你最成熟的年纪。我们应该从哪一碗开始品尝?又要把哪一碗拿去安抚我们可怜的孩子?”

  她恨恨地盯着他:“为什么你要......品尝?而且为什么我也要?”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你太艳俗了

  塞萨尔并不在意,他取了些香料作为调剂,手中轻轻摇晃,就将茶叶充分浸润。伯纳黛特年纪最小的那碗气味尚可,带有少女的轻甜,新婚妻子的年纪时,气味较为浓郁,最后一碗则浓稠芬芳,像奶油一样顺滑。

  必须承认,还是如今他怀里这个姿态产出的奶水最诱人,茶叶的苦香和甜腥味中和得恰到好处,香料又添了几分温暖的辛香。碗中奶茶呈现出绝佳的乳白色,表面漂浮着细小的奶沫和茶叶碎片,热气袅袅上升,甚至可以闻到那股甜腻的芬芳。

  见她不语,塞萨尔先把茶碗递到狗子唇边,让她小口啜饮,看得他怀中女性牙齿厮磨。显然,她难以接受他把她的奶水喂给无貌者。接着他自己低头抿了口,入口先是茶水的微苦,很快就被浓郁的香味包裹,奶味鲜甜顺滑,让他想起许多年来轻咬吸吮她珠子的感受——就差这缕甜香。

  “够......够了吗!”伯纳黛特双手紧握胸前,“你不是要和我去见我们的孩子吗?”

  “我要品评过后决定给她哪一碗。”

  “你还要品评?”

  无需解释,塞萨尔端起她年纪最小时产出的那碗。他边品边说,最初的味道,是少女初次泌乳带来的清甜,就像放了薄荷融化在舌尖,除去稚嫩的奶香味,还有一丝接近透明的凉意。这味道相当纯净,能尝到她还是少女时鲜活美妙的气息。

  伯纳黛特眼睛都给他说得瞪大了:“你怎么真品!”

  他把这碗封存起来,点头应声:“这碗不适合在爱情中受苦的年轻人,我会把它拿走,带给我另一个女儿了。”

  “玫莉娜才不会喝这个!”她呛声反驳。

  “我把它带给娜佳。”塞萨尔微笑着说,“最近这家伙很不好受,想到她从没接受过母亲哺乳,我就觉得你这碗可以抚慰她。”

  “我可没说过我要给你的其他孩子当乳母!而且——”

  不等她咬牙切齿地反驳,他就继续尝起下一碗。这碗更浓郁,味道也更有层次,俨然就是上好的鲜奶融入茶水,甜度也更强烈。虽然放了段时间,奶沫却仍然细密,在唇齿间破碎时会释放出更浓郁的奶香。有时咬到一片碎叶,就能感到那股吸满了奶水的滋味,再用牙齿咀嚼,就会释放出茶苦和奶甜混合的复杂滋味。

  “我记得你从没给戴安娜哺乳过。”塞萨尔若无其事地说,“这碗就给她了,你新婚的年纪,差不多也就是她出生的一年多以前。”

  “这太荒唐了!”

  “我先不告诉她是哪来的,等她喝完了,我再问她感受。”他说。

  到了最后一碗,伯纳黛特已经脸颊红透,牙齿厮磨个没完。可以说,这碗几乎就是她现在产出,近乎奶油般浓稠,饮下之后,厚实的口感包裹住他整个口腔,还带着她体香的余味。他几乎能用这碗奶茶尝到她在爱欲中渗出的细汗的味道,整晚液体丝绒一样滑过他舌根,令人相当着迷。

  毋庸置疑,这碗就很适合在爱情中受苦的年轻人。

  羞耻感已经无法忍受,伯纳黛特抬手就要夺走他手中小碗,但他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低下头,嘴唇靠近她半张的丰唇。“接下来的每一天,”他低声说,“我都会从你胀痛的胸前,把它们一滴滴榨取出来,分给那些我觉得需要它的人。当然,我也一样,对吗,妈妈?你难道不该给你的孩子哺乳吗?”

  “不......不行!”

  “正如你所说,这化身是你的,由你造出,也任凭你差遣和使用。但你也是我的,伯纳黛特,你是我和戴安娜的母亲,还是和我在原始的欲望中痴迷交媾十多年的野兽——我们都很像,是不是?有些人是在蒙受苦难,不得不放下人类的假面具成为野兽,我们却在主动去当。”

  她摇头,“我们难道不是在说罪......我的罪过吗?”

  “这也是罪过。”

  “我是说更宏伟的罪过!”

  “先说清我们的罪过!这么漫长的隐瞒,我们到底要如何重建信任?如果你和我都不行,还谈什么戴安娜?”

  伯纳黛特双目圆睁,却在恍惚中和他舌尖缠绵,交换她自己产出的汁液。甜腻的气味在他们口中混着唾液,扩散开来。她口齿不清地抗拒,最终却都咽入喉中。

  当然,言语既可以描述往事,也可以填满灵魂的空虚。吻过之后,塞萨尔吩咐狗子捧着这碗茶,准备拿去精类栖息的领域,话语却持续不断。他要她回忆她每次都要在时间紊流孤身冥思多久,归来之后,又是如何满足她长久的空虚。

  每次都是宛如野兽的沉沦——他问她可曾注意,数天之后,她双腿间的唇口最后会有多红肿,唇边的毛发又会如何同他的毛发沾满黏液,纠缠成团。她的胸脯会肿胀欲滴,珠子硬得发痛,只差此刻这缕甜液,晕部的齿印和吻痕更是如同星图一般。而她丰盈的臀瓣会布满掌印,臀缝间的花朵也微微绽开,就像张嘴一样喘息不断。

  每次都会连续多个夜晚,每次两人身体都像连体婴儿一样紧贴。她跨坐时腰肢扭动如蛇,果实甩动时汗液飞溅,她拥他在怀时每次都用胸脯贴上他的唇,让他竭力吸吮,寻找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汁液。他每一次推入和拔出,都能带出混合了数天的浊液的泡沫。

  这次不同,这次伯纳黛特听闻事情有变,提前赶来,因此她尚未经历长久的孤寂折磨。当她理智清醒时,这种接近狂乱的欲望在她听来就格外骇人。他的种子灌注到都会溢出来,她则会一遍又一遍尖叫着痉挛,将两人狼藉不堪的身体拥得更紧密。那对眸子不是在恍惚中失焦,就是凝视着他的眼眸不放,唇印和齿痕遍布两人全身,有时多得像是遭了成群的蚊虫啃咬。

  “我......我每次刚从时间紊流里出来,看到你就会脑子不清醒!”伯纳黛特抱着脑袋大叫起来,“我把你弄得太艳俗了!而且每次都要弄得更艳俗一点!”

  “你可真会找词。”塞萨尔说。

  “就是太艳俗了!看到你这么艳俗,就感觉和女儿的丈夫偷情不是我的错,其它事情也都一样!”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我真想找条链子拴着她

  ......

  进入精类的栖息地后,他们沿坡下行。周遭环境黑暗无光,仅有伯纳黛特手中光点将世界染成一片幽幽蔚蓝,仿佛置身海底。苔藓和真菌覆满潮湿的地面,分不清哪些是有自我意识的精类,哪些又是单纯的植被。墙面上垂落的藤蔓缓缓蠕动,让塞萨尔想起安格兰一战中那个顽劣的藤蔓精。

  这地方的空间结构也经过扭曲扩张,地势千回百转,他们就像漆黑深海中一束微光,朝着海底深渊滑去。空气倒是很不错,让人思维敏锐,意识也格外清晰。伯纳黛特像个幽灵似的飘在半空,不做言语,不过看到他逐渐恢复化身的体型,还是靠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因为他们的感情关系太过阴暗扭曲,她反而比寻常爱人更迷恋自己。毕竟,若不以近乎狂热的虔诚投入其中,忘记其中罪过,她的感情和理想都是难以维系的。可真要放弃这一切,以她的偏执,她会去往何方?他觉得唯有深渊能够作答。

  这个抱着他胳膊的女人是不会甘心于融入芸芸众生的。

  光芒挤开一片黑暗的大厅,浮现出一棵攀附着无数真菌的朽木。朽烂气息沉淀得宛如实质,从一旁走过时,脚步甚至会扬起腐浊的孢子。塞萨尔瞥见一个生有四肢的树人在一旁静静站立,意识到是树木精类来此哀悼同胞,也意识到他们遗骸的归宿就是供给养料,好让更多精类栖息生长。

  他们遇见了一个把遗体献给真菌生长的精类。

  “你看到这一幕,”伯纳黛特指向腐朽的巨树,“你就该理解和爱人的尸体融为一体很正常。至少对精类来说很正常。”

  “你觉得这是重点吗?”塞萨尔反问她。

  “我只是告诉你一部分事实。”她反驳说,“发现那个年轻人离世之后,艾茵就无心追问我们罪魁祸首的下落了。我猜她自己心里也有愧疚,才不敢去追究。我觉得她想把他的血肉都融入自己,让他以另一种生命形式延续下去。”

  塞萨尔扫视周遭错综复杂的环境和甬道。

  “这地方真是个彻底的迷宫。”他说,“为了藏起我们化作精类的孩子,你们到底凿出了多复杂的路?”

  伯纳黛特把他的胳膊抱更紧了,“梅莉大人说,这是让精类和地下植被顺利繁衍的必要环境。”

  隧道错综复杂的程度堪比智者之墓,节点一样的庭室容纳着无数大型真菌群落,并连接着更多隧道。塞萨尔来过这地方,但每次都未曾深入,甚至未曾遇见这株腐朽的树木精类。也许正因为秘密就在他眼皮底下,隐藏的效果才尤其惊人。

  这些隧道分叉纠缠,以完全混乱无序的脉络刺入空御深层,并向其内部扭曲的空间结构无止境延伸。它们被设计成可以挫败探索欲望,并摧毁人认知的迷宫。这就像一本书页永无止境的书上写满了乱序的文字,要想在书中找到一篇特定的文章,堪称是大海捞针。

  塞萨尔不免想起了特兰提斯一战中,菲尔丝用渎神的权杖扭曲城市。那时深陷迷宫的神殿骑士和雇佣兵们,至今也难忘记当年疯狂的景象,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都要对后来人津津乐道。时至如今,这已经成了神话和传奇的一部分。

  “我必须标记路线。”伯纳黛特告诉塞萨尔。

  他皱了皱眉。

  “隧道的分叉和方向有时会改变。”她接着解释说,“上一次确认的路,这一次不一定是对的。”

  “我真想找条链子拴着梅莉,让她像条狗一样给我们领路。”

  “这是必要的生存环境!”

  他们不得不在遍布苔藓和真菌的潮湿地下探索,伯纳黛特头顶光芒在黑暗中颠簸摇晃,让她看着像个飘在海底的灯笼鱼。真菌群落有时蠕动摩擦,从黑暗深处传来簌簌声,却只会衬得此刻寂静更具压迫感,任何拥有智慧的动物生灵都难以忍受。

  塞萨尔此刻觉得,这世上的生灵实在太擅长向内探索,几乎每一个种族弄清现世的基石,都要从有限的物质世界凿出无尽延伸的栖息地,这才致使无人眺望深邃的星空。

  由他所见,除去莫斯兰想用飞渊船跨越深渊和星海,其它生灵都着迷于向内开拓。意识拥有内在世界,灵魂拥有无限的荒原,连身体都能在不断向内拓展的栖息地上繁衍生息,相比之下,无垠天空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和深渊一样让人窒息的空无罢了。头顶的深渊同样会让人窒息。

  除了莫斯兰这些顽石,还有什么生灵能够不惧虚空?

  沿途中,姿态近似动物的精类越来越多,长着许多枝干手臂的地下树木,千百个体形成群落的真菌巨人,还有地底藤蔓结绕成团,像血管一样攀附着墙壁,朝他们投来好奇的藤条。伯纳黛特每次都要伸手回应,她和树木枝条击掌,和色彩暗沉的蘑菇人握手,摇晃从她头顶垂落的藤蔓,完全就是个精类世界的舞台女王。

  倘若没有她在场,这地方就是个幽暗恐怖的地下世界,但有她在场,这地方就像另一个剧团,他们只是来和她一起巡视舞台。

  塞萨尔穿过苔藓密布的隧道,走下连阶梯都没有的泥泞坡道,进入她所谓的咽喉地带。于是,又是一股腐朽的气息传来。

  “啊,已经离世了......”身侧的伯纳黛特喃喃说。

  他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她。

  “有些精类种群的生命历程很短。”她挽紧了他的胳膊,“即使是我们的孩子也一样——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些年纪,这次过来,他已经是这地方的生命循环往复的上一代历程了。”

  “所以,”塞萨尔思索着说,“没有记忆,没有哀悼,也没有任何符号留存,从扎根地底到腐朽成泥都空无一物......”

  “几乎如此。”伯纳黛特说。

  “你别告诉我,我们投入深渊的孩子也抽中了这个签。”

  “你说的没错。”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塞萨尔叹息,“谁人能接受这样的生命历程?难道你就能吗?作为人类的时候就不甘于人下,如果知道自己会落得这种下场,还要怎么面对自己以后的命运?”

  他试图想象这种景象,想象他扎根寂静,于黑暗中陷入毫无意义的迷思。到他将死之时,他就会在原地腐朽,洒下孢子,等待下一轮生命从泥泞中拔地而起。

  “我没想到他背叛得这么决绝......”伯纳黛特喃喃说。

  “既然站在对面了,”塞萨尔伸手抚过她的脸,“就要做好血亲相残的准备了,妈妈。”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亦是一种变革

  伯纳黛特环视墙壁和穹顶,似是在寻找逝者的踪迹,但最终也未能寻见。法术的光辉他们身边明亮耀眼,随着视线延伸逐渐暗淡,让她越发像是条灯笼鱼了。

  真菌群系正在潮湿的土壤中蠕动。看起来,它们就是他们孩子死后繁衍出的子代。不过,性别对那男孩已无意义,唯有生命循环往复的痕迹像疯狂的笔触划过土地,标记着后世之事。

  对比令人不安。生灵的渴求既能化作希望和意义,也是坠入深渊的契机,但在这种地方,仿佛纷争、失落乃至渴求本身都会一同腐朽,化作生命循环往复的养料。

  这地方没有故事和舞台,没有哀悼和纪念,当然,也没有希望、意义和坠入深渊的一切可能。

  难怪精类是创世之初压制深渊潮汐的工具,塞萨尔恍悟,这是真龙主母的洞察。

  唯有像他的孩子一样,面临转化却未完全转化,就会作为精类化身邪秽——先堕入深渊,再化身精类。精类中的邪秽就因此诞生了。

  梅莉不是真正的主母,她的洞察和预见都还不够。此时的堕落,就是她们因此犯下的罪孽。

  ......

  深入精类领域的路途越发曲折,隧道就像无限缩小的分形几何,有时让塞萨尔认为自己也变得微小如尘埃。除去狗子对环境中的一切都满怀好奇,到处乱窜,他们俩都已陷入沉默。“艾茵把自己藏到了很深的地方。”伯纳黛特说。

  然而在此之前,塞萨尔已经看到类似的景象。抱着爱人尸体与其共生的精类,他想象了很多可能的构图,不过迈过拐角时,前方诡谲的景象还是让他怀疑起了自己对于邪秽的定义。

  纯黑色的寂静中,伯纳黛特举起手中光芒,将周遭化作蔚蓝海域。他首先感到空气过分闷热,带着一股硫磺气味,穹顶高大巍峨宛如大神殿的厅堂,数十棵树木沿着弧形墙壁排列,尖锐的枝干刺入岩体缝隙,看起来每一条都能充当根系。正当中一棵巨大漆黑的树木拔地而起,支撑着整个百米多高的穹顶。

  那棵巨树的树干形似扭曲的黑铁高塔,树皮上还生着众多骇人的人体。高处的树冠展开了数以万计的深蓝色叶片,几乎和伯纳黛特发色相同,像是许多幽灵的翅膀。当她手中光芒靠近时,树木予以回应,整个树干都闪烁起了暗红色光芒,散发出阵阵热浪。

  这棵树信仰熔炉之主。

  塞萨尔逐步靠近——靠近他目前为止最匪夷所思的孩子。他先低头观察土壤下的根系,很快就发觉这地方没有土壤,只有岩石,但是漆黑树木的根系骇人异常,竟然能刺穿岩石,扎入地下炽热的熔炉中。塞萨尔能感到不熄的烈火熊熊燃烧,岩浆滚滚流淌,地下水则近乎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