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465章

作者:无常马

  “我从女皇还小的时候就陪伴在她身边了。”塞萨尔应道,虽然是梦中,“你是皇室后裔,为何要步行深入矿井?可是和莫斯兰遗民进行秘密交易?”

  女孩似在审视他的目光:“是。”

  “还有多少幸存的遗民?”

  “只有十多陶土和一个铁石了。”

  “铁石在哪?”

  “遗迹深处,只有它想见我,我才能见到它。”

  “连耐用的陶土都遗弃满地,铁石为何仍然幸存?”

  “靠皇室后裔的血,”女孩说,“每一代选中一个人作祭品,定期深入地下,献上鲜血,它似乎就能借此修补自己。”

  被选中的牺牲品,难怪她脸色带着失血的苍白,身形也太纤细单薄。塞萨尔已经能用灵魂之眼描摹出整个过程了。卡萨尔帝国的皇室后裔,或多或少都和真龙存在一定关系,淬炼他们的鲜血也许得到真龙的梦之尘埃,——直接或间接,就能用来修补铁石莫斯兰的缺损。

  阿扎拉已经兴致昂扬了,塞萨尔知道,她已经想逮住那些“烂大街的皇子皇女”用来萃取鲜血了。当初在空御深处,她就是因为贪恋龙鳞才会落入他手,如今这样也不奇怪。

  “那么你就是这一代的祭品了,”塞萨尔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上一代祭品病重死去开始,”女孩回答,语气淡漠,如同诵经,“不过当时我太小,记不太清了。”

  “换句话说,从你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有人指引你来奉献鲜血了。”

  “母亲说,必须有人担此重任。”

  换成任何场面,或者有任何人类在此,都会表示痛惜。不过很可惜,他身旁两个白魇一个见惯了人殉时代的惨剧,对此缺乏兴致,另一个根本就是惨剧的制造者。于是,塞萨尔也只是皱了下眉毛。“你看起来不知何为恐惧。”他说。

  勇敢的孩童眼中总有挑衅,身处险境也心怀希望,但这女孩的无畏在于另一个层面。

  “非要说的话,我们这些皇室受选者,从最初就是为完成使命而生的容器,就像盛着真龙之血的酒杯。”

  塞萨尔颔首,莱斯莉已经靠在他肩上打哈欠了。阿扎拉则专注地凝视她,对她诉说的技术细节满怀兴致。苦难叙事总是相通的,相较之下,叙事背后冰冷的事实更有分析的价值。

  “在这里,人们取暖和生存,都依赖莫斯兰技艺,”女孩继续说,“铁石铸就的莫斯兰依赖我们的血修补自己,因此城市依赖我们存续。总得来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换取我们想要之物的筹码。”

  “对女皇低头俯首,这里的献祭会有什么变化?”塞萨尔问道。

  “我还不知道,”女孩说,“但变化本身和我无关,继续往返煤矿井底才是我的使命。”

  “我和女皇时常见面,她不知道这地方的隐秘,好奇你们为什么能活下来才派我前往......看起来你们也没打算让她知道?”塞萨尔追问。

  “女皇的势力非常强大,”女孩拖长了她单调的语调,“因此她并不在意边缘的弱小势力。近来是我们主动派出使者,请求向她献出城市,她才决定接受这里的统治。此行匆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其他很多事情都来不及详谈。”

  “更重要的事情?”

  “我们这支皇室血脉和女皇是同一人种,母亲有心促成长姐和她的孩子联姻。”

  塞萨尔听到她的家族想给自己的孩子图谋婚事,不由得眉毛轻挑。其实诸神殿也好,各大贵族也罢,都有青年男女主动接近女皇生下的一对子女,要不是阿尔蒂尼雅和戴安娜管教严格——甚至可称严苛,他们怕是会溺死在无止境的温柔乡中。

  不过,也正因为太过严苛,这两个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灵魂上的病症......

  皇室的诅咒。

  女孩用完美的措辞解释她父辈可能的想法,如同学者解释和自己无关的书卷。“我们取暖的方式,会在签订契约过程中提出。”毫无童稚情感波动的声音,“到时候,这件事就是进一步的交换条件。我们为空御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们在女皇的势力中,地位也会更可靠一些。”

  “但我听你的说法,即使你们登上空御,你还是要继续往返煤矿井?”他问道,“因为这是......重要的条款?”

  “我们这些受选者生而为此。如果我的血能让谁感到温暖,那把它榨干也是理所应当。”她说。

  塞萨尔点头表示同情,虽然他意识到对方根本无需此物。

  “这么说,像你这样受选的幼子,都会逐一凋零,被遗忘在煤灰中?”

  “我们奉献经年,如果倒在献出鲜血的祭台上,就意味着该换下一个受选者了。”她解释说。

  “你知道上一个人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女孩说,“莫斯兰不在乎人类的名字,其他人也都像是遗忘了前一个人。不过,确实是我将他掩埋,年纪大约二十来岁,干枯瘦削,但是面带微笑。他死得很平静。我以后也会这样。”

第九百七十八章 我们共同的罪业

  “有些不对劲。”阿扎拉忽然出言,目光在女孩身上交替着好奇和疑问,“以真神天使的名义,她的灵魂很正常,但以科学院宗师的名义,她表现出的情绪和她灵魂的气息很不一样。”

  塞萨尔若有所思,问题不出在灵魂上,那就出现在血肉上。仔细想来,既然继承了莫斯兰技艺的阿扎拉都对血肉研究深刻,将其视为某种机械,莫斯兰的研究理应更为深入。纵使最古老的莫斯兰对血肉生灵心怀鄙夷,后来的莫斯兰迫于存续,也会研究这些血肉生灵的结构。

  就像是研究另一种机械。

  莱斯莉闻言终于来了兴致,因为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本来皇室女孩平凡无奇,对她而言,还不如狗子从路边捡来的一块形状完美的石头。如今意识到女孩的起源是血肉方向的莫斯兰技艺,她的眉毛都挑了起来。

  “这种习俗能维持近千年却不传出任何风声,只靠个人意志和家族训话,你们觉得这可能吗?”阿扎拉问。

  “而且,奉献鲜血还是靠一个孩子自行往来!”莱斯莉也开口说,“事情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能对她的血肉做一些技术干预吗?”阿扎拉笑吟吟转向他,她那笑意相当残酷,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不能。”塞萨尔否认说。

  “但你说过,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古代莫斯兰。”阿扎拉说。

  “是。”塞萨尔承认。

  “这个小东西的血肉受过锻造,她不可能说出任何我们真正想要知道的秘密。”阿扎拉解释说。

  塞萨尔皱眉凝视女孩,这家伙仍旧伫立在饰有灰白皮毛的斗篷下,头发霜白色,皮肤也苍白似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无感,连她的凝视也不例外。

  “至少现在还不能。”他补充说。

  “感性的手段不可能突破技术限制。”阿扎拉甩了甩手头的记录,“别你以为你的话术总有用。”

  “至少她仍生于始源,她的灵魂仍然完整。”塞萨尔说,“我从没听说过莫斯兰技艺会关注灵魂。“

  “是的,是不关注,但她也是尘世之子,”阿扎拉眼睛大睁,面带疯狂的微笑,“尘世之子未曾梦见荒原,也未曾窥见神代,只能靠血肉容器感知世界。如果容器受到扭曲,容器里的灵魂自然也会被蒙蔽。换言之,从她的灵魂身上,你得不到任何东西。”

  “你是说,有些记录只刻在她的血肉容器上?”

  “就像无貌者,你理解吗?”阿扎拉笑得更加邪性,“她不过是个有灵魂的无貌者罢了。没有恐惧,也没有自我,生来就是为了献祭和牺牲,这和一个工具有什么区别?你敢问她已经做好了被使用和被摧毁的准备吗?”

  “你可以叫我阿尔斯塔娜,”女孩忽然说,“我的价值在于交换,所以我还没有做好被摧毁的准备。”

  “不过我真没想到,莫斯兰技艺竟然还能这么用——它们对血肉的研究已经在想象力上超越了我!”阿扎拉的情绪更亢奋了。她完全无视了这女孩的存在,从她说女孩是工具的时候,她不是在夸张,而是真把女孩当成工具了。

  “这意味着什么?”塞萨尔问她。

  “我有理由认为,它们俘获了无貌者用于研究。”阿扎拉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在空御易主的时候捡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要不然我也不会落在你手上,其中就有许多无貌者的残骸。虽然大部分都因为你恼羞成怒死得彻彻底底,但也有几个奄奄一息的。”

  “研究得怎样?”塞萨尔早知她会这么做。

  “我撬开它们的大脑,拉开它们的节肢,谨慎救回了苟延残喘的几个无貌者以供深入研究,相对完整的遗骸则都做了防腐处理。后来我发现,这些的无貌者和传说中的无貌者不一样,它们不完全是自然的产物。”

  “据我所知,无貌者的起源,就是库纳人抛弃的失魂肉体受到阿纳力克祝福。”

  “是的,但这不就是自然产物吗?对我来说,阿纳力克就是最大的自然,所以我才要做非自然的东西。”阿扎拉笑着说道,仿佛不知道她这话意味着她的意志早已背弃真神,“和我那些白瓷莫斯兰相似,它们的神经结构有太多人工痕迹,部分脑叶缺失严重,部分脑叶膨大异常,因果分支异于这世上一切拥有智慧的生灵。”

  “你是说,曾经为库纳人带来灾难的启示,最终也在主宰者手中成了有用的工具。”塞萨尔道。

  “这正是不朽之物的傲慢啊,我的登神者大人,”阿扎拉仍在笑,她很有气势地挥起手中记录,“灾难的启示只能震慑世俗之子,令他们心生恐惧,但我们——”

  塞萨尔出言打断她,“你最好别跟我吹嘘你不知何为恐惧,不然,我就要把抓你去我最扭曲的梦境深处,和你分享恐惧的滋味了。”

  “好吧,我知道啦,大人。”阿扎拉抱怨说,“我知道何为恐惧,但我也知道如何拆解恐惧,然后呢,我会重新组装,把它们变成我手头有用的工具。你知道,主宰者同样拥有莫斯兰技艺,他肯定会加以利用,即使他不重视莫斯兰技艺,他也知道如何组装工具。”

  “所以,”塞萨尔看向自称阿尔斯塔娜的皇室后裔,“她也是这样,部分脑叶缺失严重,部分脑叶膨大异常?”

  “我认为如此,”阿扎拉说,“当然,莫斯兰在她身上用过的技艺,肯定和在无貌者身上用过的技艺差距很大。相比这个时代的机械,俗世生灵的血肉结构精微至极,不过靠着我们超越现世的视野,我已经把它们洞察得一清二楚了。姑且称为神经脑科学吧,毫不客气地说,我已经完成了人类额叶和脑皮层的详细测绘。”

  “我能追问你这一千年来拆了多少人吗?”

  “这是我们共同的罪业啊,我的主人。”阿扎拉的语气立刻夸张起来,“因为你是登神者,因为你正在超越线性时间的桎梏,所以在我刚诞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因果——我为莫斯兰技艺犯下的罪业,归根结底,都是为你犯下的罪业!”

  “可以,”塞萨尔点头说,“我认可你的发言,阿扎拉,因为我们共同的罪孽,将来某天,我会带上你,我们两个一起去时间扭曲的监牢里忏悔服刑一千年。”

  阿扎拉眼睛都瞪大了,“你宁可连着你自己一起定罪,也要为我降下神罚吗?”

  “没事,我和你,我们可以一起服刑,”塞萨尔随口说道,“也许还有更多人,取决于我认为他们犯了怎样的罪孽。”当然,他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服刑肯定少不了阿婕赫。

  “我们还是先别说这件事了,”阿扎拉手扶额头,“总之,经过我的研究,这些结构当然只是更庞大机制的表征。它们是一张笼罩在原始脑区上的巨网。那些因果脉络通过肉体的感官流入脑叶,在大脑沟回之间涌动流淌,聚散无常,最终都被虹吸到一片世俗视野无法穿透的混沌中,归于一片崇高的洪流。”

  “灵魂......”塞萨尔思索着说,“按照这个说法,我们这位阿尔斯塔娜,她有许多因果脉络未曾虹吸到那片混沌中?”

第九百七十九章 她们完全褪去了人皮

  阿扎拉表示认可,于是塞萨尔也能确信,因果就像溪流穿行女孩的大脑,却极少触及她的灵魂之光。虽然她不像无貌者一样全无灵魂,因此毫无汇流,但她的汇流一定少得可怜。他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有多少因果汇流到她灵魂中。

  “我需要确认。”塞萨尔说。

  “你怎么还要确认?”阿扎拉问道,“好吧,我知道你要带她的灵魂去你梦里,但你要确认什么?”

  “确认我该怎么对待她。”

  “靠什么?”阿扎拉追问。

  “她是不是纯粹的虚无,她是不是颅中没有天空,也没有思想。”

  “你还记得怜悯啊,塞萨尔?”莱斯莉也问他,“或者说,你想扮演得就像你还有怜悯?”

  “有或没有,这不重要。”塞萨尔解释说,“但我为自己订下的戒律,我不能轻易打破。”

  ......

  塞萨尔从书床上睁开眼睛,或者说,从他内在世界较深的房间睁开眼睛。这地方是他自己的图书馆,他每次醒来,都会发现书越堆越多,在他睁开眼睛的位置堆成巨大的书床。

  虽然是座图书馆,却未见穹顶,星光穿透层层书架洒落,湛蓝如水,令人思维清晰的寒意也总是在他周遭流淌。

  他意识到,他已经把阿尔斯塔娜的灵魂带了进来。他其实缺乏怜悯,但他仍然记得自己的戒律。为了理清自己的思绪,也为了征求更多有关莫斯兰的见解,他要和更多人对话才行。他掀开堆在自己身上的书,撑身坐到离地十米高的书山悬崖边上。他抬起右手,搭在脸色迷茫的女孩灵魂头顶,——比起确认她是否值得挽救,这件事,更多是他在自救。

  神性像诅咒一样笼罩着他的灵魂。

  每次从图书馆起身,这地方的变化都让塞萨尔陌生。因此虽是主人,他仍在观察图书馆各个昏暗的角落,头顶浩瀚的星海流转不休,细看之下,刺得他近乎失明。肯定是海之女眺望夜空,把她看到的每一片星海都毫无遗漏描绘而出。

  他身下的书床高踞图书馆顶端,是他每次睁开眼睛的地方,往下正是凌乱的顶层藏书室。摇摇欲坠的书架堆满新收录的典籍,正等待分类归档。

  那些古朴的卷轴架大多出自古代遗迹,其上堆放着太多形色各异的卷轴。卷轴有些来自库纳人隐世宗派,有些来自已经沉没的古老板块,早已无人使用的语言文字足有千百种。靠着米拉修士和海之女,他们译出了绝大部分,但总有一些需要真龙。

  精心译出的文献将会分类归档,送往图书馆更下层,顶层自然都是等待归类的原始典籍。由于他们探索历史时收获得太多,可以解析文本的人手却太少,因此,有些人几乎是以百年为单位在这地方徘徊。

  塞萨尔瞭望了一阵,才察觉到米拉修士的存在,差点给他吓了一跳——她居然就站在他身后,书山像帷幕一样遮蔽了她的身形。哪怕在他的内在世界,她都像是要融入书中。她静立时如同石像,肤色和质地也皆似石雕,手中展开的长卷轴刻满古老的符文,正在星光下缓缓流转。恍惚中,他觉得她简直是本书成了精。

  “你又在看什么?”他问道。

  “海之女从海底遗迹为我带来的故土文献。”米拉修士头也不抬地答道。

  塞萨尔这才发现,对方已经把厚毡衣脱了下来,一身灰白衬衫看着是仿造他前生记忆的式样织就。这么一套居家服饰,连整体配色都简朴异常,简直是要融入书页中。

  “关于什么?”塞萨尔问她。

  “古代法师团体的政治理念。”米拉修士说,“当然,其实是我某个故人的著作。”

  “又一个被你伤过心的后辈吗?你还真是罪孽深重。”

  “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塞萨尔。”她的嗓音冷如死水。

  青蛇以超现实的迅捷爬到他面前,蛇信对着他的耳朵嘶嘶作响,然后又转向一旁阿尔斯塔娜的灵魂。她的身形极为扭曲,蛇身绵延近百米,嘴也侧裂到耳畔。若是常人目睹她,此刻已经惊骇到尖叫,然而阿尔斯塔娜纹丝未动,异样镇定——当然,这不是因为勇气。

  “你从哪弄来一个未经汇流的灵魂?”她的嗓音沙哑如故。

  “不能说是未经汇流。”塞萨尔说,“只是缺失了一些。”

  “你管这叫一些?”青蛇语气夸张地反问,“那好,我能征用你一些时间吗,我的先知大人?只是一些!”

  “好吧,是缺了太多。”塞萨尔承认说,“我在考虑是按阿扎拉的意见把她肢解,还是为她带去启蒙,让她自己开口。”

  “你是说,你还在恪守你的道德戒律?”青蛇说。

  塞萨尔眉头骤紧。“这对我自己意义重大,”他声音里有太多矛盾,“如果放任自己,灵魂的天空就会蜷缩,任由岁月把自己滴落成一片漆黑之海。这才是最可怕的迷途。”

  “你已经站在迷途边缘了。”青蛇对他吐出带毒的甜腥气息,“你踏上了通往永恒神性之路。”

  “我知道,所以我才分出化身,追寻残忆,沉迷梦境。”塞萨尔说,“我甚至会放任梦境遮蔽我的记忆,把我过去的人生交给其他人。”

  “别的不说,你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确实有不朽之物的疯狂了。”青蛇说,“那么,这个几乎未经汇流的灵魂,她有什么用?你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我们找到了还活着的古代莫斯兰,她是钥匙。”塞萨尔说。

  “珍贵的古代遗物!可惜是那些破烂石头的遗物。”青蛇从喉舌中迸出惊讶的叫声,然后一瞬间就变得慵懒倦怠了,“我对莫斯兰技艺没有丝毫兴趣。要是没有其它事情,请容我告退,让我回去研究我真正在乎的东西。”

  眼看她蛇腰一弯,就想滑入无边书海,塞萨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和阿扎拉都是研究者,就不能交换一下各自的学术理论,扩展一下各自的学术领域吗?”他问道。

  青蛇几乎要把头折到她肩膀上,“我和那只白魇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被你杜撰出的学术伦理绞住脖子,勒得呼吸困难。仅就这点,我和她确实私下对话过不少次,讨论如何绕过它们。至于其它......你相信有其它吗?”

  塞萨尔瞪着她,“什么叫绕过它们?”

  青蛇眨眨眼,微笑的翠绿色眼眸好像渗着毒一样。“这是一个关系到语言艺术和文字细节的复杂命题,解释起来会很复杂。不过没关系,等你真发现了,再来和我们对峙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