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最终一股暖流涌入下腹,他咬紧她的果实,对着她的手套挺起腰肢,恍惚之间,种子就已喷薄涌出洒满了她的手套。他为身下爆发的感受而痉挛,他看到粘稠的汁液顺着她手套的指尖蜿蜒流淌,染白了她的手心,还在顺着边缘往下徐徐滴落。
他亲吻她的柔唇,舌尖相触,让她品尝她自己甜腻的味道。在这仪式一样的抚慰中,他尝到了温情的残灰。温情,多么渺小而荒谬的事物,就如一枚钉在地平线接缝处的细针,对他来说庞大到扭曲,如山岳般高耸在世界边缘,锚定了他的前路。
诸多感受淹没了塞萨尔的思绪。在这荒诞不经的血腥记忆中,他发现自己竟能和这份记忆的主人彼此抚慰,感受自己因她手掌的包裹而颤抖,感受她因自己吮吸她的果实、抽走她象征生命传承的甘露而战栗。
这似乎是种无与伦比的奇迹。他们靠在一起喘息,声音中浸满了纯粹的渴念,为爱欲在这可怖的屠场中燃烧而迷醉。
“为什么要用这种法子了结我的渴望?”塞萨尔问她。她衣衫半解,左手搭在他耳畔,让他侧脸靠在她温润的胸前,和她肌肤相贴。她的头发像丝一样散落缠绕他周身,熨帖在他脸颊、脖颈和胸膛,滑落他缓缓起伏的腹部,触感柔滑细腻。“戴安娜告诉了你不少法术吧?都能对我起效。”他说。
“是有不少。”她看着自己右手染白的手套。
“那为何?”
信使长久凝视他的双眼,或者说,又开始长久凝视他的双眼,审视他整个人的存在。塞萨尔并不惧怕,只是坦然接受,因为在这种时刻,他可以独占她的审视。
“因为我注视你的时候,只能看到你对我的爱意,——荒唐,诡异,几乎是种无法理喻的爱意。也许理解这种爱意能让我更理解你其它想法。”信使说。
“也许只是你给我编织的形象太复杂了。”
“你可以当我是在求知。”她说,“你觉得你复杂与否不重要,我觉得你足够复杂,然后从我想象中的塞萨尔的形象里求知就够了。”
“你就不能简单地爱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吗?”
“为何要爱任何和我素昧平生的人?或者说,为何要爱任何单独的人?”
“爱任何人需要理由吗?”塞萨尔问她。
信使身上散发出的疏离感就像是部落故事中的先祖之魂,怜爱整个族群,却不爱任何单独的人。作为活过百年的无面萨满,也许她确实近似于先祖灵魂。“这对话没什么意义,”她伸手拂开迷雾,在爱欲中逐渐逸散的尸山再次浮现。“你还是留给我自己思考吧,大人。有些事情我不想找你本人询问,只想自己揣摩。你知道你总是可以信任我就好。”
“如果我堕落深渊了呢?到时候还能信任你吗?”
“我会借条锁链把你拴回去,先知,就拴在你为这世界缔造的秩序中,关在看守最严密的神殿最深处。”信使说得很平静,“到那时候,我还是会抱着成堆的卷宗来找你。这就是信任的体现了。”梅有想你没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要关到什么时候?”他扬起眉毛。
“关到我自认可以接手你曾缔造的一切为止。这可能比我想象中更难,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不过,我已经在为此做出准备了。希望那时候你还完好吧,先知大人。”
塞萨尔呵了口气,与其说是亲吻她的颈子,不如说是把嘴唇抵在她肌肤上,感受她呼吸的韵律。他吻过她的锁骨,轻咬她的下颌,随后和她微张的双唇不断轻触,每次分开都对彼此唇间呵气,接着再次相吻。他反复感受她柔软的唇瓣压在他唇上轻轻凹陷的弧度。
她起初只是平静地接吻,逐渐呼吸发烫,脸颊泛红,随着每一次双唇凹陷而眼神迷离,交织的睫毛间传递出醉意。
“你的族群......”塞萨尔和她嘴唇稍分,呼出口气,这气息让他感觉他们饮下了远不止一瓶酒的量,“血骨那支族群一定会比堕落的法兰人更加疯狂可怖,给这世界带来深重的灾难,逐渐恶名昭著。为了你这支族群可以受人接纳,或者说,和血骨那支族群划清界限,我希望你们接手和探索莫斯兰技艺。相应的,也让那些血肉技艺逐渐退到族群内部的繁杂琐事中。”
“我会考虑的,先知。”信使说,“就是你这醉意,实在......我看法兰人的贵族故事,说有些女性贵族擅长在枕边对自己的丈夫吹耳旁风,就在两方都情意朦胧的时候说话最容易让人接纳。这说的原来是你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连眼睛都未眨,“那你告诉我,在你的国度,这种在枕边吹耳旁风的人被称为什么?”
“这叫挚友在床上抵足夜谈。”他宣称说。
......
卷宗处理过后,因为哪边都没有唤塞萨尔进入往昔残忆的打算,信使直接把他的化身从梦里拉了出来,从幕帘内侧拽到幕帘外侧,一步踏入那座血腥的城塞。
令人惊讶的是,献城者居然还有人幸存,据军官统计约有一百一十多名士兵困守内城堡垒,仍然保有战斗能力,尽管没有一人身上不带伤。有十名看着武技高明的军官奄奄一息躺在一侧靠墙位置,据说都刚摆脱濒死的境地。塔楼阶梯已被封死,入口也用火药炸塌,然而狂热的人群硬是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垒成高墙,堆出了一条直通堡垒二层的死尸山丘。
这处窗口已经被发黑的血迹完全浸透,地砖淤积的血浆粘稠无比,走上去都会打滑。塞萨尔在窗口外看到有个人被火枪贯穿胸腔,死前还在不断往前攀爬,扑倒的时候,牙齿就像狼犬一样咬在他脚下另一具尸体脸上,把死者的面孔和软骨都啃得稀烂。此类彼此吞食的景象比比皆是。
第八百一十七章 修剪盆栽枝条
靠墙处有人穿着神殿装束,不过,说是靠墙并不准确,更像是被人群压迫得糊在了堡垒墙上。祭司躯体各处都遭啃噬,皮肤破碎斑驳,边缘处红肿蜷曲如同浸满油脂的羊皮纸卷,沿着齿印皱缩,钉在深刻见骨的肉躯上,肉躯亦像是钉在糊满污血的石墙上。
考虑到诸神殿的信仰根基,这些啃噬极有可能来自曾经的虔诚信徒。一朝得到深渊之神的神启,就引得肉躯、灵魂和思想一同蜕变,对他们过去低头俯首的祭司张开利齿。
深渊之神信众的排他性显而易见,诅咒现世并将其化作永恒炼狱,说白了,就是把这世界转化成它独占的粮仓。
菲瑞尔丝大宗师虽难揣摩,不过有一点可以确信,她希望保留这世界的广袤无边,道途和传承越是繁多,她就越是满意,——甚至野兽人肆虐卡萨尔帝国也在她允许的范畴内。这些信众别的不说,定会让这世界逐渐狭窄封闭,道途和传承尽归一体。
由此,菲瑞尔丝决定给受诅的安格兰降下灾难,放逐灵魂,令城中所有法兰人都成为失魂的残躯。
虽然过程极为复杂,预言的来龙去脉还是逐渐揭晓,令塞萨尔拨开迷雾,理清因果,可以考虑更细致的谋划。可怖的敌人也就罢了,还有个同样可怖的同盟,这也是无奈之处。菲瑞尔丝随时可能因为她的一己看法降下毁灭,他却不得不斟酌如何与之虚与委蛇。
塞萨尔靠近祭司,伸手触碰其胸腔。他已察觉到祭司遭受的亵渎尤其之深,不是因为其它理由,仅仅因为此人传达着其它诸神的神理。他的靠近让祭司伤口中断裂的血管迸发出晦暗光芒,如蛆虫般扭动。神印的痕迹在其肉躯中翻卷,缠绕其破碎的身躯,在高等视野下一度扭曲了空气。
智慧。塞萨尔发现他的手指碰到了智慧,分量之庞大无比惊人,汇聚了成千上万受诅咒者血肉传承的智慧,远非安格兰地下暗巷那场狂宴可比。
为了庇护残存的伤者,这地方的尸体已经清理过一轮,在此之前,曾经啃噬祭司的人群就层层叠叠堆在祭司身前。他们每一个人即使重伤或是窒息,都要把牙齿深深咬入祭司的肉躯。若是无法啃食祭司本人,就去啃噬那些已经啃食到祭司血肉的同胞,似乎对这些崇信其它神祇的祭司感到惊人的渴望。
据说,就是因为这一狂宴忽然上演,才给了士兵们坚持作战的可能。
我们的哭泣都已破碎。这段话忽然从他心中泛起涟漪。看来是血肉传承的智慧沿着他的手指渗入肌体,逐渐为他所知。梅有想想在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我们的苦难将获意义。对曾经折磨我等之物发起围攻。吸干他们的鲜血,吞噬他们的肉躯,将困缚我等的秩序和枷锁嚼成软骨。
“为什么我一个恍惚,你就摆出了堕入深渊的姿态?”信使忽然把手放在他肩上,“我也就站在一步之外吧,我的先知大人?”
“我只是在探索蛛丝马迹。”塞萨尔刚开口解释,就感觉一袋水浇在他头上,寒凉无比,令他打了个颤。
“好吧,我没有理由阻止你继续探索。”信使放下水袋,她的手指不再是人手了,他感到鼠类的尖爪从他耳畔划过,“不过我想,我可以适时让你清醒一点,给你正在品尝的神启里放点尖锐的刺,免得你恍惚之间就把它们吞了下去。”
她手爪的动作既不粗暴也不温柔,只是高效,精准划过他感知最敏锐的地方,将他从迷思中牵出。
塞萨尔转述了他感知到的神启。“这些死者的血肉在说,咀嚼,继续咀嚼,直到自己沦为无法再咀嚼的尸骸,然后把自己献给同胞,让他们来咀嚼自己。”
信使从他前额揉到头顶,手爪轻刮他头皮。“其实我并不在意他们在想什么,或是在做什么。我只要焚烧埋葬掉这些受诅咒的东西就行了。”
“但我有很多在意的事情。”塞萨尔解释说,“他们为什么会为此沉醉,为什么会陷入迷狂,为什么会这样舍生忘死地冲垮城墙壁垒。”
她把他浸湿的头发拢起来,像她自己的头发一样挽在脑后,握成一束拧干。他发现这家伙不止想把他的思绪理清,还想把他随意对待的仪表也一起打理好。自有神选者化身以来,他就没怎么在意过这件事。
“你就是因为太想洞悉一切,才会不断为你不该触碰的事情着迷。”信使指出。
“这不就是我现在可以触碰你的理由?”
“当然,我又怎么会否认?不过,我也不会否认我并不宽容,在你朝我迈出这么多步之后,我会尽力保证你不会再往远方迈出一步。过去我会说,我可以奉你为主,为你打理诸多事务,只要你向我证明你的价值,让我知道你值得信任。如今我会说,我会把你那些不值得信任的地方悉心打理,修剪整齐,就像修剪一株盆栽,让你更值得我信任。”
塞萨尔眉毛微微扬起。“这比喻微妙的惊悚。”
“是的,有时候还会把人弄哭,让他们看到我就畏缩不前。”信使平静地说,“就算是追随我所赋予的使命的同族,我也会适度修剪他们的枝条,以保证我还可以信任他们。这已经是习惯了,就像真正的园丁习惯于修剪盆栽一样。”
“你居然能意识到你这么做有多招人畏惧,真是意外。”塞萨尔说。
信使拿手爪划过他的脸,令他轻微刺痛,然后又用沾满水的鼠类毛皮拂过他的下颌,触感倒是光滑细腻,又令他感觉灵魂受到抚慰。
“我对自己的修剪更胜过他人。”她若无其事地说,“因此我当然有资格去修剪其他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当然,你是先知,我会把这事做得轻柔一些。”
“只有那些受过你修剪的同族才知道你有多残酷,接触越深就越想逃离你。”
“你不也很残酷吗,先知大人?”信使反问他说,“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你都很残酷,反正是远胜过我。因为你对待自己本就残酷,我这么对待你反而不像过去一样引来惧怕了,倒是省了我很多麻烦。我的同胞们都没人能走到我亲手安抚他们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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