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等里梅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
当她抬起头时，那只手已经落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温热，却令里梅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
作为追随宿傩千年的术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宿傩都有什么术式，在这零距离的接触下，又会发生些什么。
对“捌”的了解有多深，此刻的恐惧就有多重。
她甚至能够想象，只要对方愿意，下一瞬，自己的头颅便会像刚才的了饕谎磺嵋浊兴椤�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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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赏具体就不列出来，太多了，毕竟数据都在这里，大家都可以看到，也做不得伪；新的依旧是老样子，最后求一下月票吧....）
第八十七章 半场香槟·宿傩直开二阶段
温暖的掌心，带来的却并非温度。
至少对里梅而言，那只覆在自己头顶的手，所传来的只有一种仿佛坠入万丈冰渊般的寒意。
她的身体一点点僵硬下来，冷汗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而雁安却像是在发呆似的，只是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拍着她半跪于地的脑袋。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路边顺手抚摸一只小动物——这前所未有的屈辱，几乎令她咬碎牙齿。
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束缚，竟连反抗都做不到。
她知道宿傩的“解”和“捌”的发动条件，不同于“解”，“捌”虽需触碰对手，并视咒力差距与强度而定——可双方的咒力差距....很明显上方的男人，拥有着压倒性的咒力优势。
那只搭在她头顶的手，不需要蓄力，不需要结印，只要他想，她的脑袋就会在下一个瞬间分崩离析。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里梅再也无法忍受这份羞辱，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眼前的人。
“啊，抱歉。”雁安像是终于回过神一般，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笑容：“没想干什么，只是在想点事情，所以有点走神了。”
那副轻描淡写的态度，反倒让里梅心中的怒火彻底炸开：“你这混蛋....！”
她刚要起身，却听见对方平静地说道：“我给你个机会，展开领域吧。”
“....哈啊？”
“领域展开。”雁安低头看着她，神情甚至带着几分疑惑：“你不会吗？”
这一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耳。
她额角青筋暴起，几乎咬着牙发动反转术式，令断裂的左臂迅速重新生长。
直到恢复如初的那一刻，她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却已猛然结印：“让我展开领域....将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领域展开·寒寂净土！”
霎时间，天地变色。
脚下已不是涉谷那片面目全非的路面，而是一片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被冻成灰白色的荒原。
漫天风雪呼啸而起，刺骨的寒流席卷整片空间。
而里梅本人，在领域展开那一刻，便与雁安拉开了距离，来到十余米之外。
她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顶级术师的战意与傲然。
然而下一瞬....她却注意到，那本该站在前方的身影，却消失了。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头顶的触感并没有因为空间的转换而消散。
里梅身体骤然一僵，她下意识以为，那只是刚才被拍了太久所残留的错觉。
可下一秒，头顶又被轻轻按了一下。
“不错的术式。”熟悉的声音，自她身后近在咫尺地响起：“不过，看也看过了，现在这里已经没你什么事了。”
“——呃啊啊啊！”里梅猛地怒吼，转身一拳朝身后轰去。
极寒咒力顷刻爆
发，寒冰如怒涛般席卷四方，整片空间瞬间冻结。
然而——拳头尚未触及目标，她的脸颊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细密的血痕，在她的面容之上悄然浮现，并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
里梅的动作凝固了，她的双眼微微睁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呼唤某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
呯叮——！
领域结界，也在这一瞬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随后，蛛网般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布满整个天空。
紧接着，伴随着里梅生机的彻底断绝，整个领域如同破碎的冰镜一般轰然崩解。
漫天风雪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无数冰晶，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雁安收回手，站在原地。
面前，只剩下那具仰面倒在废墟上的白发女孩尸体——失去了头颅的躯体。
............................
相比起雁安那边又是熔岩又是冰山、打得天翻地覆的状况，另一边——地下赌场里，开设了赌局的咒术师冥冥，正面临着另一种意义上的生死关头。
按照庄家的立场，收受了大量赌资的冥冥，本来非常高兴能借此大赚一笔。
可根据契约得用自己的术式操控乌鸦，为分布在各地的赌客们提供决战的实时影像，让那些赌上了全部身家的人要亲眼见证这场千年一遇的对决。
然而此刻，那些乌鸦全废了。
外界的探查，被那座结界完全隔绝，不仅直播泡汤，连赌局都面临着巨额索赔风险。
而蹲着地上的雁安，一边听着另一边的消息，一边戳着地上无头的女尸。
才觉得开设无良赌局、惨遭反噬的冥冥，也算是善恶终有报时.....
“.....既然那边都已经结束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另一头，刚刚说完这边状况的露露卡，声音里突然透出了几分担忧。
“我是结束了，不过五条那边还没啊。”雁安望着远处笼罩涩谷的黑色结界，随口回答道：“我准备在外面等等，说不定还能捡个漏....嗯？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触向结界。
可本以为会受到阻拦的手掌，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我突然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马上就会回来，先这样。”
他立刻挂断电话，再次认真检查起眼前的结界。
虽然很想探头进去看看，但谁知道脑袋刚伸过去，会不会就被人一刀砍下来。
思索片刻，他索性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将手机缓缓伸入结界之中，数秒后再收回来。
画面依旧正常，里面并没有任何异常。
“....指定排除对象的结界吗？”雁安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
确认五条悟与宿傩二人，距离结界边缘相当远之后，他才小心翼翼迈步走进了结界内部。
就在这一刻......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两股堪称恐怖的咒力波动，几乎同时爆发。
纯白的无量空处骤然铺开，漆黑的伏魔御厨子也在同一时 间降临。
两种领域彼此碰撞，边界疯狂撕咬、吞噬、碾碎，庞大的咒力洪流，仅仅看着便叫人叹为观止。
但严格来说，宿傩的领域并不存在边界，那开放式领域直接将五条悟的领域完全包裹其中。
伏魔御厨子的无数斩击，则从领域外侧不断轰击着无量空处的外壳。
尽管不知为何，五条悟这次展开的领域外壳缩小到了极致，小得几乎容纳不了人，强度却也因此高得惊人。
可再坚固的外壳，也终究会有被无穷斩击磨碎的时候。
“....竟然到现在才展开领域？他们之前难道都在聊天吗？”
雁安一边观察着二人的交锋，一边顺手解析起四周的结界。
没多久，他便看出了端倪。
这座结界真正的作用，并非阻挡出入，而是切断内外联系。
就像冥冥的乌鸦，一旦进入便会彻底失联。
远程术式，大概也会因此失效，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在防野蔷薇吗？
宿傩还有最后一根手指，被五条悟藏了起来。
只要利用野蔷薇的术式攻击那根手指，便足以隔空伤到宿傩。
若是野蔷薇打个麻醉，切下一根手指，让里香吞下断指，使乙骨也复制这项术式。
野蔷薇与乙骨同时远程施术，再配合五条悟正面交战....那战斗恐怕不会有什么悬念，只需要事后再用反转术式修好手就行。
可惜，这个方案从一开始便被五条悟否决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想亲自打一场，大概....是见猎心喜吧？
在拥有绝对自信能够获胜的情况下，他并不愿意依靠这种方式削弱宿傩，只想堂堂正正地享受这一战。
又或者....是在缓解他曾经说过的，那所谓“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老实说，雁安不是很理解这种孤独。
尽管五条悟说他也会感觉到，可在他看来，露露卡很可爱，见子欺负起来时也很有趣。
如果可以的话，与其出去战斗，找所谓的对手，他宁愿躺在家里享受天萝之乐，怎么可能会孤独？
...........................
带着这一丝无法得到解答的疑惑，雁安轻轻跃上附近一栋高楼楼顶。
他伸手轻轻一扯，身旁的空间仿佛被拉出一道透明帷幕，将他的身影彻底遮蔽在高空之中。
就这样，他安静地躲在暗处，当起了唯一的观众，顺便....偷学一点东西。
之后的发展，与他预料得大致相同，无量空处一次次展开，又一次次破碎。
宿傩不断适应领域，五条悟则不断调整策略。
直到后来，宿傩召唤出了头顶悬浮着八辐法.轮的魔虚罗，以及那头畸形的嵌合兽式神。
战斗，也变成了三对一。
不过这场围攻，并未持续多久，就在三者同时扑上的瞬间。
五条悟却完成了咒文的吟唱，然后他抬手丢出了一击——虚式·茈。
刹那间，巨大的爆炸吞没了整片战场。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方圆数百米的一切尽数吞没。
建筑如积木般崩塌，街区被彻底夷为平地，烟尘散去之后。
魔虚罗消失了，嵌合兽也彻底泯灭....敌人只剩下宿傩。
他一只手失去了手掌，半边身体焦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只能扶着残破的墙壁勉强站立，俨然是身受重伤的强弩之末。
而五条悟，则依旧挺直身躯，站在他的对面——彼此高下立判，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看来....现在已经可以开香槟庆祝了。”身为现场唯一观众的雁安，总算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插手，没让决战复杂化。
“——虽然是非指向性、连自己也会被牵连的无限制的茈....但承受的伤害果然还是有区别的呢，毕竟是自己的术式，这一点很关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