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雁安的表情,在听到那新闻的时候,立刻变得极其精彩。
举着警察证的动作,也当场僵在了半空。
见子则是死死抿着唇,肩膀都在轻轻发抖,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想笑就笑吧。”他面无表情地把警察证收了回去。
“噗....!”少女终究还是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这下,雁安脸色更黑了。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振作精神,长长吐出口气,努力摆出严肃模样:
“你应该清楚,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吧?”
“嗯.....”见子思索了一下:“应该了解?”
“那不就得了。”
“可是....说不定工作之后,在外面学坏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我是去当警察,又不是去当土匪。”雁安额角一跳,差点没被雷倒:“而且先不说我有没有问题,你难道不希望,我和你关系稍微好一点吗?”
“希望是希望......”见子微微移开视线,神情却有些微妙:“可这种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就总感觉怪怪的。”
“小孩子就不要想奇怪的事!”雁安忍不住说教起来:“我只是打个比喻,我可以非常严肃地告诉你,我没有那方面爱好,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职业道德,但总该相信一下我本人吧?”
“相信....吧?”她轻轻点了点头,可安静两秒后,却又忽然抬起头:“那雁安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喂,你这话题跳得是不是太快了点?边界感呢?”
“我们不是兄妹吗?”
“那你问这个,是打算给我介绍对象?”
“....你在和高一的妹妹说什么危险发言?”
“不是你先问的吗。”雁安一脸无语地摆手:“总之,我对你这种年纪的小鬼没兴趣。”
“有点好奇而已。”见子眨巴着眼睛:“所以呢?喜欢什么样的?”
“可爱的。”
“有点肤浅呢。”
“....我可以揍你吗?”
“你打我,我就喊妈妈。”
“啧。”他顿时语塞,这孩子怎么也会这种,无敌告状流打法了?
最终,他只能拄着拐杖,满脸郁闷地转身:“算了,我去睡觉了。”
“啊,等一下。”
“干嘛?”雁安回过头,一脸警惕:“闲着没事欺负伤员?别以为只有你会喊妈。”
“不是啦......”见子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声开口:“真的不用我帮你擦背吗?”
“一天不洗澡又不会死。”
“可你流汗了吧?不难受吗?”
“....我自己能处理。”
“还是我来吧。”少女耳根微红,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一样,小声补充了一句:“毕竟你都战斗过了....这是后勤,我的工作。”
“......”听着她的自语,雁安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说实话,他其实挺开心的,这样关心自己的妹妹。
可问题在于——这真的不太妙。
毕竟他们现在这关系,多少还是有点敏感。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再拒绝,然而——
“见子哪会照顾人呀。”
一道温柔声音,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小时候你和见子,不都是妈妈帮忙洗的吗?这种事情当然该妈妈来啦。”
“......”
空气....不,是雁安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见围着围裙的四谷透子,正笑吟吟站在厨房门边。
“不是....你.....”雁安表情当场就绷不住了。
美少女变成美少妇,这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不对,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我又不是曹贼!我是正直阳光好青年啊!)他脑海里掀起了风暴。
如果是别人家的成熟大姐姐也就算了,可这是“妈”啊!
就算实际不是自己的亲妈,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住人家里就算了,还让人帮忙擦背——怎么想都太怪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真的可以。”他前所未有地坚定拒绝。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透子眼里,却像单纯不好意思。
“怎么了?长大了还害羞?”
“不是害羞的问题......”
“擦一下背而已呀。”
“可是......”
“没有可是~”透子根本不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直接笑着推着他往浴室走。
雁安还试图挣扎:“我觉得成年男性应该保有最基本的.....”
“受伤的人没有人权。”
“这什么暴政吗?!”
——最后,他只能绝望地朝见子伸出求助的手。
而坐在沙发上的少女,脸上的红晕都还没完全消退,却只是默默拿起遥控器,若无其事地换到了自己喜欢看的灵异节目,甚至都不带看他的。
“....刚刚还那么好,突然就见死不救了?”
“加油。”
“你的后勤工作呢?!”
“后勤不负责对抗。”
“......”
雁安无话可说。
于是——某种意义上,堪称人生最煎熬的一段时间,就这样开始了。
........................
等浴室门重新打开时。
雁安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仿佛被掏空般的疲惫感:“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有那么夸张吗?”透子在后面笑着拍拍他肩膀:“只是擦个背而已,小时候妈妈还帮你们洗澡呢。”
“....小时候是小时候!”(而且那不是我小时候!)这句话倒是没法说出口。
“现在也很可爱呀。”
“请不要对成年男性,使用可爱这种形容词.....”
他满脸生无可恋地拄着拐杖往外走,然而....才刚走出浴室,他脚下却忽然停了下。
客厅灯光下。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男人的身影。
黑框眼镜,老实巴交的长相,头发里夹杂着不少白发——四谷见子的父亲,四谷真守与透子相比,看起来年长十几岁,实在无法想象他们实际是同龄人。
“你小子终于舍得回家了啊。”男人看着他,一副长辈说教口吻:“这么久不回来,你妈可担心死你了。”
“......”雁安完全没听进去。
在他眼中,四谷真守的身体外围,正散发着柔和白光,明显与普通恶灵截然不同。
而更重要的是——就在四谷真守身后。
一头庞大到几乎碰到天花板的犬形怪物,正安静蹲伏在那里。
那东西浑身缠绕着浓郁黑雾,猩红的眼球仿佛浸着鲜血。
呼吸之间,漆黑雾气不断从獠牙缝隙间溢散而出。
它四肢着地的站那儿,背脊都要碰到天花板了,那对血红的眼珠,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仅仅是视线接触,雁安便确定了——这东西,比起先前那个大老头,只会更强。
要给这玩意咬上一口,腿肯定保不住了。
第十四章 令人憎恶的特权阶级
四谷家绝对有点问题。
这是雁安此刻,脑海里最清晰的念头。
父亲变成守护灵,就把整个屋子变成了庇护所,还附带一条看门犬似的大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家庭能有的配置。
但当下,他还是像先前和见子约好的一样,选择了无视。
毕竟那狗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明确。
万一真是敌对的,以他现在的状态,再打一场,估计连去医院都是奢望。
于是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拖着拐杖,一屁股坐到了见子身旁。
见子则依旧保持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姿态,目光落在电视综艺上,嘴里却很自然地问了句:
“怎么样?”
“....她在浴室里看到我伤口,好像都快哭了。”雁安满脸复杂。
“我不是问这个。”见子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眼父亲和那头巨犬所在的位置,声音压低了些:“我是说那个。”
“....那可是你亲妈,你现在居然更关心那条狗?太过分了吧。”
“怎么可能!”见子黑着脸,瞪了他一眼:“而且真正过分的是你吧?都说了让你小心一点,结果还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也不是故意的。”雁安忍不住叹气:“谁知道踩个小老头,后面还能跳出来个大老头。”
“说起这个。”见子顿时想起什么,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抱着抱枕,板着小脸直勾勾盯住他:“我还有很多东西想问你。”
“我知道....其实我自己也有很多没搞懂,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尽量说。”说到一半,他顿了顿:“但今天先放过我吧,我真的有点累了。”
见子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头:“....那明天再说。”
“嗯?”
“出去聊比较好,在家里....你容易撞到。”
在这间屋子里,他们根本没办法真正放松讨论什么,见子也明白雁安会物理上碰到鬼,那么大只狗在那,一不小心撞上那是真麻烦了。
“也行。”雁安倒没意见。
随后,他婉拒了见子继续搀扶自己的提议,独自拄着拐杖回了房间。
只是才刚关上门,他便长长松了口气。
“总感觉....今天的事,也是意外地多啊。”
当然,最让他无法释怀的,还是最后被人妻——不对,被妈妈强制擦背。
这导致他现在脑子都还是乱的,不过比起这些....还有件事更重要——请假。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交番那边的电话。
本来他还以为,最多就是普通寒暄两句,结果电话才刚接通,说出自己的状况.....
“——什么?!受伤了?!”对面那位直属上司,巡查部长惊慌的声音,瞬间大到像要把他耳膜震穿:“谁干的?!严重吗?!现在在哪?!我立刻过去接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