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那道光环应声降下,高速旋转着护在他身周,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流转不息的蓝白光辉之中。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炮弹般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发中那漆黑的孔洞中,蓝白色光辉不断汇聚,大量咒力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汇聚。
他大概是应该担心雁安中途反悔,因此打算先以光环和拳脚逼退对方,再用蓄力至极限的一炮终结这场战斗。
可惜......
“这种程度,还不够。”
雁安轻轻摇头,并伸手探向腰侧。
指尖没入身后的阴影,缓缓抽出了一柄修长长刀。
下一瞬,漆黑火焰骤然缠绕刀身,刀锋之上——高温近乎化作实质,不断向前延伸。
顷刻之间,便形成了一道长达十余米的黑炎刀刃。
“术式解放——劫尽·灼斩。”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道漆黑斩芒,轻轻划过夜空。
那高度浓缩的咒力光轮,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被无声无息斩成两半。
光环碎片四散飞溅,还未落地便消散为点点光屑。
“沙冰——”意识到局势瞬间失控,石流龙果断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再顾不得蓄力。
发梢的炮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蓄势已久的炮击,即将喷涌而出的刹那——黑炎斩击已经先一步掠过了他的身体。
护体咒力,形同虚设。
刀光自左腰斜斩至右肩,炽烈的黑炎沿着伤口燃烧而起。
鲜血甚至来不及喷出,便被彻底焚尽。
石流龙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他的身体,在惯性的带动下,沿着那道燃烧着黑炎的斩痕缓缓错开,随后重重摔落在地面,发出两声沉闷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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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尽·灼斩——融合了焦眉之赳,以及宿傩术式“捌”后诞生的新术式。
以延伸而出的黑焰斩击为载体,同时具备超规格的切断属性与原本的高温灼杀效果。
即便特级咒灵,都会在接触的一瞬间被撕裂。
不过雁安还未收刀,才切开石流龙的同一时间——身后的空间,骤然泛起层层波纹。
乌鹭亨子终于等到了——她认为唯一的机会,并且采取了行动。
趁双方交战最激烈的那一刻,她双手对准雁安的后背,准备从后方发动偷袭。
只是才撤去伪装,看见这一刀,并感受到此刻,他身上不加掩饰的澎湃咒力,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这种力量、这种咒力.....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要是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强,她早就逃了,绝不会和石流龙一样留在这里挑战这种怪物。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抽身便要逃离此地。
然而就在这一刻,雁安翻动手腕,令才斩出的巨大的弧光轨迹骤然改变。
转身的刹那,那道尚未消散的漆黑斩击,划过了身后的整片空间。
“等等!我投——”
乌鹭亨子惊恐地拉扯天空,层层空间疯狂折叠,可投降的话语还未说完——呯叮!
按理来说,足以扭曲一切攻击的“天空”,竟应声而裂。
漆黑刀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将空间,连同空间后的乌鹭亨子——一并斩断!
最后那句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话,永远停留在了喉咙里。
这离地悬浮一米有余的女人,身体在空中微微一僵,随即像是断了线的傀儡般直直坠落。
落地的瞬间,她的身躯从肩到腰沿着那道斩痕缓缓错开,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呼......”
电光石火之间接连解决两大强敌,让雁安长长地舒了一口
气,缓缓将长刀收回腰侧的阴影之中。
看来这一招的强度,连天空的术式也无法抵挡,即便能够扭曲空间的术式,在这种宿傩的术式面前,依旧会被切开——他在心中默默记录着战斗数据,并不怎么关心乌鹭亨子最后想说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前襟,迈开脚步准备离开此地之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
“好甜....这就是....致死量的甜美吗....?”
石流龙躺在血泊之中,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可脸上,却带着满足至极的笑容。
他艰难抬起头,望着雁安的背影,声音断断续续。
“为什么....你能够....同时使用....那么多术式....如果....只是模仿....不应该....能够同时使用.....!”
雁安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看来,你见过拥有模仿术式的人。”
石流龙没有回答,视线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锁在他身上,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待着答案。
雁安略微思索,随后轻声说道:“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是解析之后的再创,本质相近,实际上我也不好说,所以自然也不存在互相冲突的限制。”
“原来如此.....”石流龙怔怔望着他的身影,嘴角缓缓扬起——那是一抹毫无遗憾的笑容。
“真是....甜得....让人....陶醉啊.....”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终于彻底失去了神采,再无声息。
..............................
在外围随意逛了一圈,顺便散了散心之后,雁安终究还是回到了酒店楼下。
他抬头望了望顶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道清晰可见的伤口,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真的大意了啊....竟然会在阴沟里湿鞋。”他一边走进酒店大堂,一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点伤,以他的能力并非治不好,可真正让他顾虑的,却不是那道伤口本身。
而是束缚,他并不确定,那束缚究竟囊括了哪些范围。
若是贸然用术式治疗自己,万一触碰到了束缚的边界,被反噬反倒得不偿失。
至于能够完全规避束缚影响的那一招....消耗又太大了,只是治疗这种程度的伤口,未免太过浪费。
想到这里,雁安还是放弃了自己处理的念头。
“算了,只能找露露卡了。”他揉着太阳穴,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这样八成要被说了。”
抱着这样的心理准备,他迈步走进酒店,一路乘坐电梯来到约好的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不远处的套房大门虚掩着。
雁安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准备整齐的沙发,其中一间房间里,床铺换上了新的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而那名熟悉的灰发少女,此刻正站在床边,将最后一点床单轻轻铺平。
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露露卡回过头,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到了——他的肩膀。
当那道染着血迹的伤口映入眼帘时,少女那原本平静的神色明显一滞。
下一瞬,她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受伤了?”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的表情并非他预想中那般,也没说他怎么那么不小心什么的,只有担忧。
少女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抬起双手,令温暖的咒力迅速汇聚。
随着术式发动,那头灰色的长发顿时染上耀眼的金色,紫色的眼眸也重新变成酒红。
柔和的光芒缓缓包裹住伤口,皮肤开始迅速愈合,疼痛也一点点消失。
雁安却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发愣地望着眼前,这认真替自己治疗的少女。
露露卡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由抬起头。
“很疼吗?”她微微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啊....不是。”雁安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摆手:“我只是....以为你会先说我一顿。”
少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用一种介于无语和无奈之间的眼神看了他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掌心——治疗已经结束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露露卡转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刚铺好的床单上,随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毯:
“坐。”
“??为什么?”
“先坐。”
“好吧。”
雁安虽然满头雾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就在他刚坐稳的瞬间,露露卡缓缓低下头。
少女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蛋,突然变得阴沉得吓人。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都挂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弧度,目光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水。
然后,她用一种雁安从未听过的——低沉、冰冷、还带着几分刻薄意味的嗓音,缓缓开了口:
“真没用,你是杂鱼吗?这么一点事情都能把自己弄伤,就这种程度,还好意思让我替你治疗?”
“啊??不是....你不是已经治完了吗?”雁安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愈合的肩膀:“现在才开始骂,是不是顺序反了?不对,你是谁?露露卡才不会说这种话!”
露露卡没有接话,依旧维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瞪了他足足三秒。
然后.....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阴沉,转瞬间消融殆尽,恢复成平日里面对他时,那副淡然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模样。
她甚至还伸手揉了揉,自己刚才因为紧绷,而微微发酸的脸蛋,语气里透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和无奈。
“我只是按照你的说法,试着演了一下而已....不过你难道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人吗?会在你尽力之后随便指责你受了伤?还是说.....”
她放下手,赤红的眼眸定定地望向他,语气带着些许困扰之色:“你其实希望我用那种方式鞭策你?那样你会更努力些?”
“当然不是!”雁安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露露卡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刚才那个跨度太大了,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我还以为你也被谁占了身体!”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露露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幽怨。
“我说的也只是普通的那种说教而已,又没到这种程度.....”他无辜地摊开双手:“你那实在有些用力过猛了。”
听到这话,露露卡反倒微微鼓起了脸:“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兴趣,或者一直把我当成奇怪的人。”
雁安顿时哑口无言,最后只能举起双手:“好吧,我的错。”
“然后?”
“....作为赔礼,请你吃冰淇淋吧。”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票据,随着票据燃尽,一支三球冰淇淋出现在手中。
露露卡毫不犹豫地接过,只是在低头舔第一口之前,她还是没忘微微别过脸,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就会耍小聪明。”
不过,你还真就吃这一套啊——心里正偷偷得意着,他便站起身来。
谁知才起身,床上的少女就露出了警惕的神情,身体还下意识往后挪了些许:“....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怎么就开始防着我了?”雁安哭笑不得地摊开双手。
“因为。”少女冷冷地直言,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看起来,就不像是在打什么好主意,直接说吧,你想做什么?”
“....别这样问。”雁安面露难色,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苦恼:“想做的事太多了,你这么一问,我反而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
“比如?”露露卡挑起眉梢。
“让你把冰淇淋,也给我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