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远处的熊猫,一开始本还想提醒雁安小心。
只是之后的战斗,让他嘴里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本来还在安心的躺平,等着被带飞。
可当那门巨大的钢铁炮管,在港区上空浮现之时.....
“....我这是给你打出幻觉了吗?”熊猫呆呆地抬着脑袋,那玩意只是存在于那里,那庞大的体型,本身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并且凭本能就能感觉到——那绝不是人类该去面对的东西。
“等等,那东西....难道是咒具?这么大的咒具?谁能拿得动啊?还能悬浮?特殊咒灵?”
熊猫的嘴巴大张,久久无法合拢。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炮身上冷冽的金属光泽,毛茸茸的脸竟也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惊愕。
而边上,露露卡也同样望向了天空,只是她震惊的却并非那门炮本身。
而是....她认出来了。
那是今天下午,雁安让幸加帮忙准备的东西,原始的军工采购票据暂时找不到的,现场直接由临时政府想办法补发。
尽管是补办的,但明显这合法性得到了认同。
“....这种咒术,竟然还能这样用啊。”露露卡喃喃自语的来了一句,那一向平静的眼眸,此刻都难得出现了一丝呆滞。
她原以为只是枪炮,最多就是坦克、自行火炮,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大的玩意。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下午雁安会一脸兴奋地翻着那一沓票据,为什么一路上都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
下一秒,露露卡像是终于回过神来,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躲到了熊猫身后:
“没弄错的话,那是战列舰主炮,而且....还是大和号的主
炮。”
“战列舰主炮??大和号???”熊猫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是,这哪来的啊??”
“雁安的。”
“....他的?”
“嗯。”
“这玩意....这种距离,不管航空母舰还是战列舰,都得被直接打个对穿吧?”熊猫呆滞了两秒,随后重新望向那门足有七层楼高的钢铁巨炮,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要是打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大概没这么轻。”
“不过他这哪来的?”
“妈妈给的。”
“不是??妈妈给的?你这解释和没解释有什么区别啊谁家妈妈会送孩子战列舰主炮啊,而且能送也得......”
凌乱的熊猫还没说完,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仿佛天空轰然崩裂的动静,叫熊猫只感觉脑袋猛地一白。
随后,在大地猛然颤动之际。
他反射性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尽全力提高咒力防护,下一刻.....
嘭!
一整节集装箱,被冲击波硬生生掀飞,犹如炮弹一般撞了过来。
熊猫低吼一声,双脚狠狠踏入地面。
轰隆
脚下的水泥路,层层龟裂,身体却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
任凭那庞大的冲击推动,他依旧死死顶住了那节集装箱。
直到数秒之后,风暴渐渐平息,烟尘缓缓散去。
熊猫大口喘着粗气,脑子依旧有些发懵。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头顶好像站着个人。
抬头一看,雁安正站在那节集装箱顶部,低头望着自己。
“熊猫,这个结界里面,还有什么比较强的人吗?”
“....应该,不可能有比那家伙更强的了吧。”熊猫从震惊中回过神,无奈地摊开那双毛茸茸的巨掌。
“这样啊。”雁安轻轻点头,随后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随后,他十分自然地牵起身后,正整理裙摆的少女:“我们换个地方吧。”
说着,他打算走人,可还没走出几步,视线便被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前方那个巨大炮坑边缘,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染着金发、留着胡子、怎么看都像街头混混的男人。
他正探着脑袋,一脸震惊地往坑里张望。
“呜哇——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啊?犯规了吧?太不讲武德了啊!没听说过用咒术打架就要被炮决的啊!”那男人一边夸张地咋舌,一边伸手指着坑底,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见的裁判理论:
“而且刚刚那玩意,怎么看都是战列舰主炮吧?这是什么游戏,输就得被炮决吗?而且那绝对是战列舰的炮吧?!”
雁安远远望着他,沉默片刻之后,便默默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张崭新的票据。
“460毫米有点浪费,这个的话....嗯,356毫米金刚级战列舰主炮应该差不多,正好我也想试一试。”
票据在他指间轻轻翻转,泛着微弱的咒力荧光,眼看就要启动之时......
熊猫被这漫不经心的发言吓得浑身毛发倒竖,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两只巨掌死死按住他的手:
“——等等等等!那是同伴!之前说要去找的秤金次!不是敌人自己人!”
“咦.....”雁安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那点期待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语气里竟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竟然是同伴吗?”
“....你在失望什么啊!”熊猫简直要给他跪了:“同伴不好吗?!多一个同伴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吧!”
“雁安,不要任性,不能欺负同伴。”露露卡默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显然,他们的对话也传到了远处。
秤金次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弹射起步。
紧接着,他黑着脸,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怒吼:
“喂你们刚刚是不是在讨论很危险的话题?!第一次见面就想拿舰炮轰我?你们是人吗?!还是我到底犯什么天条?!——就算真犯法,也应该让法律来制裁我吧!而不是舰炮”
“咳,误会了。”雁安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将票据塞回口袋,还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我只是想见面来一发,促进一下感情....就当是打招呼那种?”
“谁家好人打招呼用舰炮啊”秤金次额头青筋暴起,控制不住大声吐槽:“而且那玩意光是炮口风暴就够人喝一壶了吧!”
只是,才这样抱怨似的,喊完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了面前二人一熊....在注意到露露卡的存在时,盯着她的脸看了看,随后重新望向与其牵着手的雁安。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耐人寻味。
“怎么了?这个眼神.....”雁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秤金次则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原来你也是这一派啊。”
说着,他不等雁安搞清楚状况,十分热情地握住了雁安空着的那只手,上下用力摇晃:“没想到啊!我们竟然是同道中人。”
“....什么情况?”雁安人都懵了。
这个世界的萝莉.控,都这么自来熟的吗?但我真不是啊!——他稍微缓和了下,便不动声色把手抽回来:“抱歉,我觉得我们可能不是一路人。”
“不,我们一定是。”
秤金次十分笃定地点头,重新抓向他的手....力道之大,像是在和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相认。
大概,他真缺这方面同好吧。
可雁安是真不喜欢,被这种奇怪的人当成兄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很想掏出手机当场报警....尽管他自己就是警察,但这不妨碍他想把眼前这个金发男人送进局子。
然而他终究按捺住了这股冲动,再一次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热情的掌心中抽了回来,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并不刻意又硬气:
“不,我们不一样,我不是只喜欢萝莉,我是......”
“什么萝莉!”秤金次直接打断,一脸震惊:“那是伪娘啊!”
“......啥玩意??”
空气安静了,雁安的表情凝固了,露露卡也难得露出了完全茫然的表情,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问号,显然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熊猫在后面默默地捂住了脸,一副不想掺和这事的模样。
足足过了好几秒,雁安才揉着太阳穴,艰难开口:“....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刚说的是....娘?还是男娘那种玩意?”
“当然是男娘!”秤金次理所当然道,仿佛这才是世界的公理,随后又皱起眉头,甚至露出嫌弃的表情:“难道还有人喜欢母系啊?!”
明明是自己反对的,可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新的念头击中了,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捏住自己的下巴,眉头紧锁,陷入某种无比严肃的沉思。
“不!不对!如果是男妈妈的话——我也是可以的!不如说,这非常棒啊!”没一会儿,他又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的看向雁安:“难道你竟是我前进道路上的先驱?!你的眼界,竟已到了我尚且未能触及的领域?!”
“不是??你这......”雁安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全新的理念暴击,甚至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过载。
好家伙,他是真想直呼好家伙,他也是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还是个宅,当然更重要的是......
(——谁是你的人生导师啊?!你喜欢当变态,不代表我喜欢!别把自己领悟的东西嫁接到我头上好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
,自认见过无数离谱的人和事,可莫名其妙被当成什么奇怪领域的精神导师,让他差点没忍不住都想骂娘了。
他现在甚至开始认真地后悔,刚才没直接给这家伙来一发。
可顾虑露露卡在,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深吸了一口气,选择较文明的反驳方式:
“谁会喜欢什么男妈妈啊!还有!我根本不喜欢伪娘!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露露卡是男孩子?!她只是平了点,但......”
“平怎么了?”
秤金次一脸不赞同地打断了他,甚至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望着雁安。
“你怎么能因为这个瞧不起别人?”他一边说,一边理直气壮地指向露露卡:“我只是觉得——这么可爱的孩子,当然应该是男孩子啊!”
“啊??”
雁安缓缓张开嘴,随后又缓缓闭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人生怀疑。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明显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猪排别想了。”露露卡面无表情地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冷淡道:“今晚你自己泡泡面吧。”
“——等等?为什么取消我的晚餐?难道....错的人还是我吗?不对?为什么是我的错了啊?”雁安已经彻底凌乱,可还是连忙绕到少女面前:
“你是因为我说平所以生气?天地良心,我只是陈述一个可能导致你被误认的客观事实!”
“....想吵架吗?”
“呃....错了,我是想说——这并不代表着我觉得这是缺陷....不如说!我觉得这样也很棒!”
“.......”
少女那双紫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片刻后,脸颊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稍稍别过脸去:“....又在性骚..扰。”
虽然嘴上依旧冷淡,但声音明显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显然,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还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熊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脸上挂着怎么看都收不住的姨母笑,那副表情就差抓一把瓜子了。
不过雁安暂时没空理他,确认露露卡没有继续生气之后,他立刻转头瞪向了罪魁祸首: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故意陷我于不义?”
“哈啊?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秤金次满脸莫名其妙。
“难道你还喜欢伪娘?!”
“当然啊!难道你还不喜欢伪娘?”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