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不是....其实我就是在为自己想。”
“太谦虚可就是虚伪了。”
“....好吧。”雁安决定接受意见，重新正色道：“其实吧，我这人，还是挺伟大的。”
“我错了....你这样说也挺虚伪的。”他那认真的模样，叫露露卡不自禁别过脸去，不忍直视他这副模样，还疑惑的小声嘀咕：
“不过，这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台词的问题？”
“——当然是台词的问题！什么？难道你才是想吵架的吗？”
“....抱歉，我的错，你还是快点叫人吧。”少女扶额放弃争辩。
这态度让他有些不满，可最终也只是不满的嘀咕了两句，放弃和这态度不错的家伙计较。
雁安尝试联系虎杖，电话倒是很快接通，结果却并不理想。
“.....抱歉啊雁安先生。”电话另一头传来虎杖的声音：“我和伏黑正打算去栃木县，天元大人说秤金次前辈在这边经营赌场，我们准备把他拉进来帮忙....你要一起过来吗？”
“我可以陪你去，但在此之前你先陪我一下，我打算狩猎咒灵，需要你们来给我引怪增加效率。”
“咦？但是这里.....”
“我陪你一起去，成功率更高，而且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羁绊了吗？”
“不是，这是.....”
“——就算忘记也没关系！你难道忘记了你欠我的人情吗？我虽不求回报，也不打算多言，可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
“我、我知道啦！现在回去，马上回去！别说了！”
在雁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下，虎杖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抵抗，便已经投降。
“很好，那么记得把乙骨也叫来，我们可是有束缚的，还有七海和禅院家的两个别忘了。”
“——你真是一点亏不吃啊！”虎杖实在忍不住的吐槽起来。
“你在说什么，救命之恩，只是当鱼饵，帮我钓鱼，这不是相当划算，不如说我吃大亏了好吗？况且我也只是想要尽可能多的消灭咒灵。”
“这样....好像也没错？抱歉！——误会了！”
“明白了，就快点去联系人吧！”
雁安如此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指尖轻敲方向盘，并肩目光投向眼前，空旷得近乎超现实的街道：“他们应该还要些时间，在此之前我们先行动吧？”
“....雁安。”身旁少女突然开口，可是看着他明显是想说些什么，可欲言又止的最后，却还是摆了摆手，放弃了言语。
“不说算了，正好我也想研究下需要的术式。”
“你还想弄什么术式？”听到这话，少女的眼神中，浮现出明显的诧异。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人已经是她见过会最多术式、手段最诡异难测的家伙了。
寻常术师能精通一两样便足以立足，而他那些五花八门的花样简直像是批发的。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满足？
“我在想。”雁安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缓缓开口：“人为什么一定要遵守规则？”
“......”露露卡微微皱眉，灰色的发丝被穿堂风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她伸手将它们别到耳后，声音依旧清冷：“你又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我是认真的。”
“那你继续。”
“死灭回游的规则
，领域的规则，束缚的规则，术式的规则....为什么我们需要去遵守这些别人制定的东西？”
雁安转头看向身旁少女，神情难得地认真：“为什么通过束缚向世界借来的力量，就必须偿还代价？”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露露卡将自己从他那得到的情报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很快给出了解释：
“向世界借力量自然得遵守和世界的约定，因为那是通过天元既有的全国性结界和屏障网络，以强制仪式加上结界束缚构建的，踏入结界就等于立下束缚，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雁安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不喜欢。”
“....那又怎样？”她盯着他的侧脸，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方式，她虽然早就习惯了，但这不妨碍她每次都觉得不满：“你到底想说什么？继续说。”
“我不喜欢，所以我想打破，这理由还不够吗？”
“完全不够....别藏着掖着，直接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创造一个术式。”雁安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能无视一切规则和束缚的术式，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强迫我去遵守别人领域或术式的规则。”
“你在开什么玩笑？”
露露卡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雁安的表情很认真，是真正打算付诸行动的认真。
可这话已经不是异想天开的程度了——而是颠覆咒术的基本原理、违背世界意志的底层规则。
这差不多等于说要推翻重力，然后自己重新定义什么叫“向下”，露露卡不自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难道是疯了？”
“没有。”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这是准备直接否定整个咒术体系。”
“差不多吧。”
“......”
这下，轮到露露卡头疼了。
因为她知道，这家伙偶尔有些不正经，可认真起来的时候，却也不会轻易被人改变。
“你有思路了？”
“当然。”
“真的假的？”
“比你想象中简单。”
“骗人。”
“世界不会拒绝任何人。”雁安笑着说道：“那么让世界告诉我不就好了？这个世界不会拒绝任何人，只要你能出得起价。”
听到这里，露露卡眉头反而皱了起来：“你准备付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
“不行。”
“嗯？”
“不能做危险的事。”少女的声音不大，却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是态度不知为何，像是监护人在训斥胡闹的熊孩子，让雁安愣了一下，随后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担心我？”
“我只是不想收尸。”
“哦，那.....”
“闭嘴。”
“好吧好吧。”
他态度随意，好像是听了劝说。
可露露卡明白，这家伙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她也没有继续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反正也不可能成功，应该不用太在意吧。
等他自己碰了壁，自然就会消停了。
可就在她还在烦恼，该怎么让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尽快熄灭的时候，雁安忽然望向窗外，话锋一转：
“对了。”
“什么？这里空无一人，又远离京都，你觉得有没有一种私奔的感觉？”
“完全没有....！”露露卡额头青筋微微跳动：“说到底，这是工作，最多是出差。”
“说的还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你很吵。”露露卡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更希望你工作的时候闭嘴。”
“你绝对是在报复我说你会发胖的事情吧？”
“顺便一提，你刚刚的发言，应该算职场性骚扰。”
“那你举报我啊。”
“不错的提案。”
“——不过现在我是咒术总监，我上面没人了！”雁安摊开双手，一脸有恃无恐：“随便举报我！要是你赢了，就算我输！”
“....我赢了当然算 你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蠢话。”就是露露卡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跟着不住摇着头，像是对他彻底无语了般，默默推开车门走下车，头也不回道：
“别转移话题了，快点下来工作。”
“是是....啊，对了。”雁安慢悠悠跟着下车，结果刚走两步，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中午我想吃牛排。”
“待会儿我会去超市找找。”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神户牛肉。”
“不要挑食。”少女脚步不停，回答得同样毫不留情：“找到什么你就吃什么，还有，多吃蔬菜。”
“你才是要多吃点肉。”雁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然.....”
露露卡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回头，面无表情道：“你再不闭嘴，中午就等着吃全素宴吧。”
“呃.....”雁安沉默了一秒，然后立刻低头认错：“抱歉，我错了，请原谅我.....”
“晚了。”
“至少给我来个鸡排？”
“看心情。”
“那我现在开始祈祷，顺便一提——牛排我想要黑胡椒的！”
“说了看心情，你再说下去，连鸡蛋都没有。”
“真过分.....”
......
尽管分开之时，态度很冷淡。
可当露露卡走进附近一家空无一人的大型超市时，脚步还是下意识先拐向了生鲜区。
灾难爆发后，大部分区域已经停止运转，但这家超市似乎还维持着供电，冷柜内部依旧亮着惨白的灯光。
少女站在冷柜前，双手抱胸，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商品，神户牛肉自然是不指望了，不过.....
（....那家伙平时挑食得厉害，要是连牛排都没有，估计又要开始抱怨。）想到这里，露露卡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两盒保存状态最好的牛排。
“真是麻烦呢。”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嫌弃超市，还是在嫌弃某个挑食的家伙。
但脸上，那夹着无奈的，淡淡的笑意，却并未消失。
与此同时，不远处——雁安正展开对周围咒灵的清剿。
但整个过程，却简单得有些无趣。
如果说那些咒灵是刚出新手村的一级小怪，那么现在的他，大概已经属于满级账号误入低级地图。
没有势均力敌，没有艰难战斗，有的只是单方面屠杀。
真正影响效率的，反倒是咒灵分布得太过分散，甚至有不少家伙，在察觉危险之后便本能地开始逃窜。
对此，雁安也只能满街追着砍。
等到中午返回超市时，附近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咒灵不是逃了就是死了。
而超市内部，临时搭建出来的小厨房前。
灰发少女正站在炉灶边，动作生疏地拿着夹子，将牛排放进平底锅中，黄油融化的声音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