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可这一刻却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加茂家的后辈。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此刻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什么少爷——而是足以轻易毁灭整个加茂家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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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雁安作为叛逆，却反过来又镇压了叛逆之时，加茂本宅外——某处山峰的内部。
被结界层层覆盖的洞穴中，一道身影正透过水镜似的咒灵，静静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鲜血、尸体、崩溃的人群，以及漂浮在半空的男人。
许久，一道低低的叹息声响起。
“成长得真快啊。”夏油杰或者说——了骰夯嚎肯蛞伪常成峡床怀鱿才皇亲⑹幼潘抵械纳碛埃拖窨醋乓患居κ粲谧约旱淖髌贰�
原本，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亲自出手的准备....如果加茂家能够逼出什么底牌，或制造出破绽，那么他并不介意亲自下场。
可整个过程他都看不到希望，对方的成长快得超乎想象，那些所谓的长老，所谓的精英，所谓的嫡系术师，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单方面碾压。
“成长的如此快，接下去想拿到那身体就麻烦了....早知道我应该早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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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无下限的防御，以及那模仿宿傩的切割术式，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人头疼。
当然主要是那庞大的咒力，其总量早就超过了五条悟和现存人类最高的乙骨忧太。
“宿傩咒力总量是乙骨两倍多些....而这家伙已经接近十五指的宿傩，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可之前和漏瑚打的时候，他明明没这么夸张，难道他的咒力是可以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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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个时代才刚刚开始，万一翻船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闭上眼睛，压下心中那一丝罕见的遗憾。
.......
另一边，加茂家的宅邸。
雁安正指挥的人收拾残局时，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地上，脚边不久前还曾亲切教导自己，如今却已被自己切成三段的尸体。
也是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圣诞夜是自己第一次杀人，可无论是之前的诅咒师，还是现在的族人。
他竟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甚至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就好像——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行为。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没有血。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连精神都偏离了“正常人”的范围。
他自己却有点搞不清，问题究竟出在哪，甚至时至今日才意识到有问题。
不对，这真是问题吗？
第六十九章 世子之争？·救人·叛乱？不，是拨乱反正
在遍布残骸的血泊中，雁安在那些熟悉的尸体旁陷入了沉思。
以往他一直自诩正常，可现如今....认真想想应该不仅仅是经历了许多战斗的问题。
倒也不是因为力量增长，便开始蔑视生命，把普通人视作蝼蚁，像宿傩那样肆意践踏、玩弄、屠杀甚至食用。
至少直到现在，他对于普通人没有恶意，也不喜欢无缘无故伤害谁，除非他们对于自己有恶意....但不应该对杀死人毫无反应，毕竟正常人不应该是这样。
难道是被咒力影响了吗？毕竟咒力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转化而来的力量，会对人造成影响并不奇怪。
咒术师基本没正常人，就是这么个原因吗？可他从未听说过，咒力会影响人。
思索良久，最终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纠结这些毫无意义。
他迈开脚步，打算亲自去处理掉族内最后一批不稳定因素。
然而刚踏出一步，脚底便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低头看去，一部浸泡在血泊中的手机正躺在他鞋底，屏幕已经碎裂。
“说起来，我还没买新手机。”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几天基本都是用露露卡的手机联系人。
正好不远处有个族人正佝偻着身子搬运杂物，雁安随口叫住他，吩咐对方去给自己弄一部新手机回来。
昨晚在涩谷，手机连带大半身衣物都被烧毁，所幸电话卡还在，插进新机就能用。
安排完这件小事，他便踩着尚未干涸的血泊，转身离开了这处庭院。
走着走着，一个念头忽然从纷乱的思绪中浮了出来——自己名义上的生父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说，死掉的终究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杀父之仇，总归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哪怕双方并没有太多感情，哪怕那份身份本就不属于自己，可既然占据了这份人生，有些责任还是要承担的——至少要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于是他在主宅的庭院里，将所有人重新召集起来，一边低头激活新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让众人指认参与叛乱的人。
然而才刚开始，大伯便从人群中踉跄着冲了出来，面色惨 白，汗珠从额角滚落，声音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高亢：“——我、我是被逼的！你不能杀我！我是忠于家族！忠于....！”
“太吵了。”
雁安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手向下一划。
嗤——！
无形的斩击瞬息抵达，将那道聒噪的身影连同辩解，一同从正中间切成两截。
两半躯体向左右缓缓滑开，内脏与血水倾泻而下，溅在落满金黄枫叶的石板上，将原本静谧的秋景染上一层刺目的猩红。
方才还嘈杂的庭院，一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僵硬地立在原地，而雁安甚至没有抬头。
“继续。”淡淡两个字落下，再无人敢发出多余声音，之后的事情简单了许多。
一个，两个....不断有人被指认出来，庭院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参与叛乱的核心人物被逐一处决。
能背叛前家主的人，留着迟早也会背叛自己，他可不想将来某一天再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
而当一切结束，他宣布了新的统治，然后挥手让众人散去。
当然，他心里很清楚——这所谓的统治，靠的并非忠诚，而是恐惧，但他不在乎。
雁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央，静静欣赏着四周黄红交织的枫叶。
秋日的阳光穿过枝叶，在血泊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有种说不出的艳丽。
他深深吸了一口腥臭的空气，将之前对于自身变化的顾虑，彻底放了下来。
在这杀戮中，他也明白了，那些顾虑，在一个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世界里，毫无意义。
活下来，变强，然后把局面握在手里。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至少现在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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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处理结束。
雁安一个人坐在回廊边缘，终于有空查看不断弹出消息的新手机。
未接来电、短信、聊天软件通知，各种信息几乎堆满屏幕。
其中大部分来自认识的人，而在一堆消息里，他很快看见了见子的名字。
因为昨天借用露露卡的手机联系过一次，所以对方已经知道他平安无事，后面的内容更多是在汇报近况。
东京的情况比新闻里描述得更加严重，白天街道几乎已经看不到多少普通人。
商店关门，学校停课，地铁基本停摆，甚至连便利店货架都开始出现缺货，不过她所在区域暂时还算安全。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大型咒灵袭击事件，只是偶尔会听见爆炸声，或者某些街区突然被封锁，应当是咒灵在作祟。
“情况越来越糟了啊.....”雁安放下手机，东京如今还能维持表面秩序，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消息传播得还不够彻底。
可随着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政府失控，随着咒灵活动增加，真正的混乱迟早会到来。
而最麻烦的是——现在根本没有谁认真处理这些问题。
不仅仅是他家里，所有人都在抢空缺的位置，就连咒术界也是如此。
“....处理完这里的事，该回东京了。”
看着那些消息，他便径直前往议事厅，打算了解一下这段时间加茂家以及咒术总监部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饶是他已经对这群人有些了解，仍忍不住挑了挑眉。
议事厅的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咒术总监部最新下发的文书，大概是：
一：确认夏油杰身还，宣布再次对其执行死刑。
二：将五条悟视为涩谷事变之共同主犯，将其永久驱逐出咒术界，解除其封印之行为，亦视为犯罪。
三：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教唆五条悟与夏油杰引发涩谷事变，判处死刑。
四：取消虎杖悠仁的死刑缓刑，立刻执行死刑。
......
在这几份文书之中，有不少正是加茂家推动的，能看到不少加茂家成员的签字，还有部分刚刚才被自己砍死。
雁安用手指轻轻 敲着桌面，大致能理解将五条悟打成共同主犯的原因。
夏油杰的身体之所以会被人夺走，归根结底是五条悟当年强行带走夏油杰的尸体选择土葬，却没有进行任何必要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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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担心五条悟一旦被解封，会威胁到他们的权力吧。”雁安继续翻着那些文件，不禁露出讥讽的笑：“夜蛾正道的罪名，则是他不肯交出研发咒骸的秘密，担心成为威胁。”
他粗略浏览着后面的内容，夜蛾正道目前正在逃亡，熊猫已被逮捕，准备拿来当诱饵。
禅院家和加茂家搬空了高专的忌库，而曾经同为御三家的五条家，自从没了擎天柱之后倒是出乎意料地老实。
“该从哪件事开始处理？彻底清理家族内部？总监部那帮跳梁小丑？还是夜蛾的死刑令？”
雁安将文书随手扔回桌案，仰头靠向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不，一件件处理太麻烦了。
既然局面已经乱成这样，与其费心费力地修补旧框架，不如直接掀翻重来。
“非常情况，实行非常手段，五条悟想做却不能做了的事，我来做吧——直接将咒术总监部处理了算了。”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桌前的文书上，尽管有那么一瞬的犹豫，却又很快将这些迟疑压下：
“首先，先去把熊猫带走，然后将夜蛾和硝子变成自己的手下，他们都价值还都很高的....正好我也还欠熊猫个人情。”
秋风吹过庭院，漫天枫叶飘落。
尽管他一开深)始回来并没有想这么多，甚至是被半推着参与谋国大业，但现在——他决定由自己缔造新的秩序。
即便他不喜欢做这688种事，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可这总比带着众人逃离他们的故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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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次内部审469查之后，加茂家基本稳定下来。
新的权力体系已经建立，雁安安排了人手去保护母064亲那边，又将族内残存的顽固派彻底清理干净。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间已近傍晚。
他正准备动身离开，才走出主宅，庭院外围便传来一阵争执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加茂宪纪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总是眯起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死死瞪着守门的术师。
“少爷，这是为了您好....快点走吧。”中年术师压低声音挡在门前，语气近乎恳求。
“什么叫为了我好？快让我见父亲大人！我要联系校长，还有五条家和禅院家，出大事了！”
守门术师面露难色，终于忍不住小声透露：“....家主已经去世了，现在当家的是雁安大人，您进去不会有好事的。”
“去世？父亲大人的身体那么健康，怎么可能去世！”加茂宪纪下意识矢口否定，却又想到了什么，露出惊骇的神情：
“难、难道是那家伙杀了父亲大人....！为了权力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亲手杀了吗？大伯他们难道就这样看着？”
“夏彦大人他们已、已经被雁安大人给.....”
“怎么会有这种事......”加茂宪纪面露惊骇，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为了权弑父更是屡见不鲜。”雁安泰然自若的从门后，语气平淡，却也有点无语：
“不过动手的不是我是加茂宪伦，虽然我本来确实想上演个父慈子孝，让他主动退位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