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不仅仅是为了填补无法取得宿傩咒力的空缺，更因为露露卡被雇佣调查这件事，强化了他心里身份可能暴露的紧迫感。
因此他比以前都更加努力，通过公开的悬赏资料和加茂家内部情报，有时候甚至丢下露露卡，一夜不眠的连续处理三起咒灵事件。
短短一个多月，东京不少地下区域、高危废楼、医院与下水道，都几乎被他扫荡了一遍。
当然一大清被拉走，还经常陪着他到处晃、加班，让露露卡只觉得自己工资拿少了....虽然基本是被带着当保险，没什么出手机会。
某日，东京某处下水道入口附近。
“我自己下去就行，你在上面注意安全。”雁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掀开井盖。
浓烈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刻意与井盖保持了距离的露露卡，则捧着冰淇淋，小声提醒：“别受伤了。”
“我尽量。”雁安笑着摆摆手：“不过有你在，我怕什么？”
然而露露卡闻言，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我想说的是，等下你应该会很臭，受伤了我也不想离你太近。”
“——哎、我去！”
才跳下去的雁安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栽进边上的污水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他才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上方：“你倒是稍微担心一下我啊！”
“我刚刚已经表达过关心了。”
“重点错了啊喂！”
“另外。”露露卡舔了口冰淇淋，平静补刀：“一级咒灵，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具体等级也不确认，万一冒出来个特级怎么办？”
“你的话，普通特级也没问题吧。”
“....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因为你是变态。”她说这话时表情认真极了，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让雁安板起脸，义正言辞地提出抗议：“我知道你在夸我成
长快，但不知道的人会误会的，为了我的名誉，我要求你重新组织语言。”
“不要。”说话间，少女直接抬起脚，一脚踢向井盖。
嘭！
一声闷响，井盖重新闭合，下水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雁安还没来得及抱怨，上方却又传来熟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铸铁井盖，依旧清晰可辨.....
“——上面也有臭味，不要让我久等了。”
“....这家伙越来越任性了啊，真还记得我才是老板吗？”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雁安却还是稍微加快了脚步。
毕竟会治疗的咒术师实在太过稀少——光是这一点，露露卡就有骄傲的资格。
.........................
昏暗下水道深处，污水缓缓流淌。
而在那令人作呕的恶臭里，一只只形态猎奇的怪物，开始自黑暗中浮现。
有的长着人类手臂，却四肢着地，有的身体像融化般扭曲，还有的，则长着数张不断哀嚎的人脸。
它们在发现活人气息的瞬间，便疯狂扑向雁安，然而——雁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嗤！
无形风刃，无声划过，精准地贯穿一只只莽撞扑来的咒灵。
那些畸形的肢体被轻而易举地切割，赤红的鲜血瞬间泼洒在潮湿的墙壁与地面上，在黑暗中绽开一朵又 一朵粘稠的花。
战斗转瞬便已经结束，周围只剩下肢体落地的沉闷回响。
然而雁安却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凑到鼻尖闻了闻，袖口上沾染的血渍散发出的味道。
“怎么回事，这些血没消失？而且.....”他低下头，看向脚边尸体。
那些被切断的残肢断臂依旧散落在原处，没有像普通咒灵那样化为灰烬，血肉模糊的断面，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若非这些肢体扭曲得足够异常，别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会以为是一群人遭到了残忍的屠杀。
“——因为这些，原本就是人类。”
身后忽然传来低沉，又带着几分职业性疲惫的声音。
雁安回头一看，来人是个有点眼熟的男人。
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白西装，戴着副造型古怪的护目镜。
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
“这不是建人吗？怎么，又想和我抢咒灵？”雁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别这样叫我，我和你还没熟到可以直呼其名的程度。”七海伸手拉了拉领带，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而且被你这样叫名字，有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太亲近了？还是....等下，你不会是.....”
“请停止你危险的联想。”七海建人像是感到头疼般，用食指抵了抵眼镜框，直接打断了他，并怀疑道：“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抢了我一只一级咒灵。”
“如果我没记错，你更抢了我三只一级、十二只二级的咒灵。”七海面无表情地纠正。
“....比起过去的恩怨，先说正经的事吧。”雁安沉默片刻，果断指向地上那些尚未消失的残骸：“你刚刚说这是人类？”
七海倒也懒得继续计较，只是低头看向那些残破尸骸，语气低沉而严肃：
“说他们曾经是人类或许更合适，犯人通过术式，对他们的大脑进行了干涉，让意识变得混乱、身体变得畸变，同时被迫激发出了咒力，于是——就变成了这种东西。”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雁安紧盯着地上的尸体，不自觉地失了神。
七海则从他身旁走过，声音依旧冷静：“不用产生多余负罪感，被改造成这样后，他们已经无法恢复，直接处理掉，反而才是解脱。”
“......啊，我知道。”
“别想太多了，快点行动，马上要下班了。”
说话间，七海的脚步一刻没停，似乎真的在赶着打卡下班。
那副对加班深恶痛绝的姿态，倒是和此刻沉重的氛围，形成了强烈反差。
而落在后方的雁安，表情却显得有些微妙。
因为他刚刚真正思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如果把制造这些怪物的
咒灵抓起来，再让它持续把死刑犯之类的人，改造成这种特殊咒灵。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稳定收割咒力？
“......”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沉默了几秒。
大概是咒术师做久了，战斗经历的多了，对杀人这件事没有多少抗拒。
也可能是，不少低级的长得就和人很像？甚至有些会拟态成完全的人类模样，让他潜意识的习惯了。
因此在最初那点复杂情绪过去后，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反而是这些东西的“利用价值”。
不过——被误认为是善良的人，倒也不坏。
因此，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安静跟了上去。
第三十六章 秘传·落花之情
或许是真赶着下班时间，七海建人走得相当快，雁安只是稍犹豫了下，就有些看不清人影了。
但他也不急，心里依旧盘算着，该怎么活捉那只能改造人类的咒灵。
咒灵改造人类的能力太过特殊，如果能控制在自己手里——死刑犯之类的人，完全可以成为稳定产出咒力的“材料”。
而就在他一边思考“怎么抓活的”，一边慢悠悠往前走时。
轰！
远处忽然传来剧烈震动，整条下水道，都跟着微微一颤，混凝土碎屑从管壁上簌簌掉落，污浊水面瞬间荡开层层波纹。
雁安这才稍微加快脚步，没多久，他便在下一个岔道口，看见了战斗中的两道身影。
一名浑身布满黑色缝合线、穿着黑衣的蓝发青年，正将手按在七海建人的腹部。
“哼、嗯——！”
明明只是被按住腹部，七海却瞬间青筋暴起，发出压抑闷哼。
这画面，让雁安眼神都有些微妙了：“....如果不是看到咒力，我还以为看到不该看的了。”
“哎呀？”那蓝发青年闻言，立刻朝后跳开，脸上挂着愉快笑容，歪着脑袋打量雁安：“又来了个客人？他是一级咒术师，那你又是什么情况？”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说得也是。”青年居然还真认真点了点头，随后笑道：“我叫真人——是咒灵哦，你呢？”
第一次遇到这种能正常交流的咒灵，让雁安都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随后，他视线却
又落在七海身上：“建人、真人....你们名字还挺像的。”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七海捂着腹部，语气明显比平时更低沉几分：“还有，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他的术式很危险，不要被他直接碰到身体，用咒力.....”
“——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真人骤然咧开嘴，双腿瞬间化为诡异的螳螂腿。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以惊人速度弹射而出，那只缠绕咒力的手，也朝雁安伸来。
（结束了。）真人嘴角越咧越大，他仿佛已经看见，对方身体扭曲成怪物的画面：（无为转变——！）
然而，面对那只伸来的手。
雁安却完全没有闪避，甚至还想亲自感受一下，对方究竟是怎么作用于“灵魂”的。
于是，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同时发动——秘传·落花之情！
嗡——！
漆黑雾气，瞬间自周身翻涌而起。
就在彼此接触刹那，原本缠绕真人手掌上的诡异咒力，竟像撞上什么无形壁障般，被强行弹开、偏转！
砰
紫色咒力被偏转出去，真人自己的肩膀，反倒瞬间发生诡异扭曲。
骨骼错位，血肉鼓胀，整条手臂都像被拧歪了一样。
“——什么？！”真人猛地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惊愕。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被自己术式扭曲的肩膀，满脸不可思议：“人类....竟然能对灵魂有这种程度的理解？甚至能反击我的术式？！”
“别小看人类啊。”雁安嘴上说得很帅，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毕竟落花之情本来就是为了对抗未知术式、领域必中而开发的东西，他再基于自己的生得术式二度改进，强化了防御的效果。
因此不需要懂原理，就可以精准地弹开、偏转、截断，这次运气也很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能把术式反弹回去。
而真人明显也被唬住了，眼神里的轻佻，都瞬间收敛许多。
与此同时，雁安已经一步踏出。
他伸手下探，刀刃瞬间自阴影中拔出！
唰——
锐利斩击横扫而出。
然而这一次，真人却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副玩乐般的态度，猛地俯身躲开斩击，任由那刀锋切断了自己半截头发。
脑海里，也瞬间闪过判断。
（这家伙能影响灵魂！旁边还有个一级咒术师！风险太高了——先撤！）
于是，几乎是在蹲下的下一刻，他整个身体骤然拉长、扭曲，眨眼化作一条诡异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