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第九十八章 四宫家祖传恋爱脑
京都。
四宫本家的宅邸坐落在山麓，占地极广，围墙绵延如城郭。
张扬站在玄关前，仰头打量了一眼这座宅邸。
“比我想的要破旧些。”
四宫黄光站在他身侧，和服笔挺，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这座宅邸有一百二十年的历史，历代都有修缮，不过家父喜欢旧物的味道，所以没有翻新过。”
“难怪。”
张扬迈步走进玄关。
走廊很长，每隔三步就有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四宫辉夜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端正，背挺得很直。
主屋的茶室在宅邸最深处。
推开幕门之前，四宫黄光转过头来：“家父的身体不太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
幕门被拉开。
房间很大，足有三十叠。
但房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陈设，一张矮桌，一个书架，一扇面向庭院的落地窗。
窗边放着一张床铺。
一个老人躺在上面。
四宫雁庵。
四宫集团总帅。
日本四大财阀之一的掌舵者。
被称之为“昭和的怪物”，可以抓住战后历史机遇，建立如此大的财阀，当然是怪物。
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和普通的垂暮老人没有太大区别。
皮肤松弛，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出，输液管从被褥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床头的医疗设备。
手指枯瘦得像一根根干柴。
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精光。
“来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清晰。
“我活不了多久了，对不对？”
张扬没有否认：“相比起其他人，你还可以活个两年，感谢现代医疗技术吧。”
四宫黄光的眉头跳了一下。
辉夜的呼吸顿了一瞬。
四宫雁庵却笑了一下：“两年……比我想的要多一些。”
“我听说过你的事，一拳熔化整栋大楼，能瞬移。”
“说实话，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真的存在神灵，但是之后也就不信了，没想到快死了，才发现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这世间真的有神有鬼。”
张扬只是淡淡一句：“我不是神。”
“一样的。”四宫雁庵淡然说道：“核爆核心的温度都无法直接熔化钢筋水泥建筑，你可以办到，你比起核弹都要强大。”
“你或许不知道，西边已经动手控制住一些你的旧识，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接触你。”
“不过那边毕竟是要些脸的，怕是做不到‘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比起物质享受，还是我们这边更好。”
四宫雁庵直起身子，看向张扬：“如何，要不要留在这里？”
张扬只是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四宫雁庵却道：“金钱，资源，任何你想要的，四宫家都可以给你。”
张扬伸手指向角落里的四宫辉夜：“可以，让她做我后宫的一员。”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四宫黄光的表情僵住了。
四宫辉夜捂着半张脸的手指放了下来，露出了微微睁大的眼睛。
四宫雁庵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干咳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后宫。”张扬重复了一遍，“我要她做我后宫的一员。”
四宫雁庵：“……”
四宫黄光：“……”
四宫辉夜：“……”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商业谈判，政治博弈，甚至火并，他都经历过。
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有人在他面前说“让你女儿做我后宫”这种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他的计划，如果张扬拒绝，他就顺势说自己要死了，把女儿托付给他。
用一个女儿换一个强者的帮助，这笔买卖不算亏。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台词——“老夫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辉夜……”
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口要了。
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算什么？
四宫黄光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四宫家在日本是什么地位？四宫辉夜是四宫财团的长女，你一句话就要让她做你情人？”
张扬斜睥了他一伖眼：“日本政府要动财阀，这些年一直在敲打，你们虽然是战后崛起的，手里没有血，但是太过封建。”
“四条家在美国发展起来，现在想要回来复仇。”
“你只要一死，四宫家就会遭到打击，你们也没有到大而不能倒的地步，毕竟你们三大财阀加在一起，也比不过最大的那个。”
“倒不如说，你们三个财阀没有被拆掉，就是因为最大的那个动不了，只能让你们制衡，防止整个国家都被一个商人绑架。”
张扬把手放下来：“你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坐在一艘正在漏水的船上。唯一的救生圈，就是我。”
四宫雁庵沉默着，目光闪烁。
张扬说的是对的。
用辉夜换四宫家的延续，这笔账很容易算。
他当了四宫家的家主半个多世纪了，这些年来他牺牲过很多人。
为了并购，他牺牲过合作伙伴。
为了扩张，他牺牲过竞争对手。
为了家族，他牺牲过自己儿子。
现在只不过是多牺牲一个女儿而已。
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却看见了四宫辉夜的脸。
她跪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
脸上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
就像是一个被人摆在壁龛里的日本娃娃。
精致的，漂亮的，但没有任何表情。
四宫雁庵张了张嘴。
他想说“好”。
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不行。”
四宫黄光猛地站起身来：“父亲？！您说什么？！”
四宫雁庵没有看他：“我说不行。”
“为什么？！”四宫黄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拉拢张扬，稳固四宫家！现在他答应了，您为什么拒绝？！”
四宫雁庵沉默着。
四宫黄光继续吼道：“四宫家的家训是什么？‘不可依赖他人，要去使唤别人！不可接受他人，要去夺取利益！不可爱上他人，没有例外！’”
“这是您教我们的！”
“您自己却做不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有些震耳。
四宫黄光咬着牙：“您就这么喜欢那个女人吗？一个夜场的女人！”
“我可是在你的命令下放弃了大学的恋情，娶了现在的老婆！”
“您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女人，要毁掉整个四宫家吗？！”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张扬只是默默后退，拉起还没有缓过神，脑子一片空白的辉夜。
咻！
漆黑的小孔在空气中闪现了一瞬，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
第九十九章 早坂爱也是金发
咻！
漆黑的小孔在候客室的空气中一闪而过，张扬和四宫辉夜从虚空中跨了出来。
早坂爱原本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人忽然出现，倒也没有太惊讶。
“大小姐，谈完了？”
辉夜站在原地，黑发垂落在肩侧，红色的眼眸有些空洞。
早坂爱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大小姐？”
辉夜还是没有说话，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不可能。
父亲拒绝了。
那个四宫雁庵。
那个连她生病都不会来看一眼的男人，那个从来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的男人。
那个将她当作四宫家的棋子、工具、摆设……却唯独没有当作女儿的男人。
竟然拒绝了。
她当然知道张扬的条件意味着什么。
做他后宫的一员。
说白了，就是用她的身体，换四宫家的延续。
这笔账很清晰。
清晰到没有任何需要犹豫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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