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把剑给我。”群
马非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然后他又缓缓松开,像是要把剑递出去。
就在他松手的一瞬间,剑柄上浮现出无数黑色的丝线,沙沙作响顺着他的手腕缠绕而上。
“哇……”
马非马脑子里轰一下,一片空白。
剑魔。
李素裳说的话,是真的。
这把剑里真的有东西。
但他没有挣扎。
“师父,入魔必诛。”
马非马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被吞噬的人。
“你杀了我吧。”
张扬的脚已经动,如箭矢般射了出去!
嗡——!
赤绝影的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黑色的丝线操控着马非马的手臂,挥动巨剑,剑身上凝聚的崩坏能在弹指间被激发到了极限。
光线不再是扭曲视觉、制造幻影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化为实体!
一道炽白色的光束从剑刃上射出,直奔张扬。
锵!
光束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被烧熔出一道焦黑色的沟壑,空气被高温电离,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
张扬没有闪避,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心焰剧烈跳动起来。
火劲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到全身,然后他一拳轰向死光!
“找死!”
一道声音从赤绝影中传出,是千百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是无数根指甲同时划过玻璃。
轰——!
火劲与死光的对冲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屋檐下的行人掀翻了好几个跟头。
嗡——
赤绝影的剑身再次震颤,白光从剑刃上炸开,化作千百道光束射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光束都像一柄无形的利剑,摧枯拉朽般贯穿所过之处。
有的射向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有的射向天空,将云层撕开一道道裂口;有的射向远处的城墙,厚重的青石墙面像豆腐一样被切开,轰隆隆地倒塌了一大段。
整座巴城仿佛被一张巨网笼罩,所及之处,万物崩毁,烟尘漫天。
呲呲——
这光芒一照,甚至不是挨着,只是一照,周围的许多看戏的路人就被瞬间蒸发,化为地上了一滩影子。
张扬身躯一抖,整个人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硬生生钻破了这漫天光线。
啪!
苍白的世界陡然破碎,一抹赤红冲到马非马面前,张扬自火中而出,向前一步,右手一把抓住了赤绝影的剑身!
嗤嗤——
赤绝影的剑身霎时间发红发亮,像是要被他的火劲熔化。
马非马的手还在剑柄上,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手上青筋暴起,试图将剑从张扬手中抽出来。
张扬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左手抬起,五指并拢,一掌拍在赤绝影宽阔的剑身上。
轰!
一个火篆炸了出来。
那是一个“心”字。
马非马的身体猛地一震,感觉自己的剑心被点燃。
剑心。
他修炼了二十年的太虚剑心。
所谓剑心,是太虚剑气中最核心的根基。
心体技,心为首。
马非马的剑心在止水境,二十年苦修,心境如一潭静水,波澜不惊,万事万物映照其中,不会有丝毫涟漪。
但此刻,止水剑心化为了一片火海。
马非马的剑心碎了。
同样碎掉的还有赤绝影中的律者意识。
嗡——
赤绝影中冒出一缕青烟,支配之律者留在赤绝影中的那部分意识,被心字火篆点燃了,焚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
千百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愤怒的、怨毒的、不甘的……
“又是你,又是你,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能力?”
天空中,云层开始旋转。
嗡!
巴城上方,崩坏能的浓度在急剧攀升。
普通人感觉不到,但符华能感觉到,程凌霜能感觉到,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正从虚空深处涌上来。
一旦浓度达到临界点,崩坏兽就会从虚空中涌出,死士会从人群中诞生。
整座巴城会在几个时辰内化为一座死城。
符华的神色骤然一变,掌心已经凝聚起一股真气,
马非马跪倒在地上,看着手上崩坏能侵蚀的淡淡痕迹,像是墨水被洗过之后的残影。
“入魔必诛……”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抬起头看向符华,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师父,入魔真的……一定要杀吗?”
这个问题,他憋了二十年。
从那个夜晚开始,他就一直在想。
四师姐入魔了,所以师父要杀她。
他们为了救四师姐,杀了师父。
但入魔就真的不能救吗?
入魔就真的要死吗?
符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入魔必诛——这是她定下的规矩。
从五万年前开始,她就是这样做的。
律者必须杀死,被崩坏侵蚀的人也必须杀死。
这是她的使命,是她守护这个世界的方式,也是梅博士打下的神音。
神音,神音,神之音,众生怎么能不听?
只是,自己如今剑心破碎大半,反而可以不去听。
轰!
忽然,一股热浪从张扬身上爆发出来。
就像是夏天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的热意,充满生命力,似是万物都在生长。
“——点火,玄夜漫漫我为曙——”
符华又一次听到了神音。
那言语存在力量,那言语并非虚幻,那言语沉重万分。
张扬猛地一拳打出,轰出一个“虚”火篆,飞向了半空中,像一朵烟花一样炸开。
赤色的火焰在空中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周围的崩坏能被神火漩涡吸入,被火焰点燃,被精炼,简直就是在熔炉中炼钢,杂质烧去,化为虚数能。
被精炼过的虚数能在漩涡中心旋转,化为一枚巨大的燃烧的龙篆。
笔画如龙似蛇,苍劲有力。
一个“夏”字。
赤色的“夏”字悬在巴城上空,像是一轮太阳坠落在了人间。
秋意被驱散。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温暖之中。
马非马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燃烧的“夏”字,久久无法出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只是这样问。
张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符华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我说过的。”
“我想要让你成为我的后宫之一。所以,你不想杀的人,我来保。你想要守护的人,我来守。”
“你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再也不用。”
符华的瞳孔倒映着张扬的脸,灰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碧色的眼眸低垂着。
马非马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向符华。
那个他从小仰望的师父。
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一板一眼、永远像一柄出鞘之剑的师父。
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赤鸢真人……
笑了。
第六十章 原来伏笔在这里啊
“嘶——”
马非马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起来吧。”符华此时开口,“跪在地上像什么话。”
马非马老老实实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手中的赤绝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赤红色。
剑还是那把剑,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没有了那种总在心底低语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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