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她可以随便跑到厨房偷吃，可以爬到后院的树上看日落，可以在练剑场上追着爹娘满院子跑。
然后一夜之间，全没了。
李素裳忽然说道：“五岁那年，我被爹娘送到大漠学习最好的剑法，现在我终于学会了，他们却不在了。”
“我还在。”张扬语气认真。
李素裳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在，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难过一下吗？”
“你这太为难了我了。”
“哪里为难了？”
“见到你难过，我会忍不住逗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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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裳稍微一愣，尔后摇头：“算了，你这人就是这样子，怕是以后也改不了了。”
“我也不想改，要是不想着女人，我只能去思考人类命运这种大事了？”张扬很是认真，尤其想起在三号世界的行为，也觉得他现在还是想着开后宫更好。
李素裳自然听不懂什么人类命运，只是认真道：“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这个仇我可不打算这么算了。”
“嗯，她们来了，我们一起说吧。”张扬侧过头。
远处传来脚步声。
竹林边缘的官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一个灰发如霜，一个白发如雪。
两人走在夕阳里，步伐不紧不慢。
张扬站起身来：“来了。”
李素裳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符华身上。
那就是师祖。
赤鸢真人。
活了五万年的神州守护者。
看起来比她还年轻。
符华在墓碑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那一排新立的坟墓，目光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最后落在李素裳娘亲的墓碑上。
第五十六章 老古董依然跟不上时代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峦后面，天边还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忆剑山庄的废墟前，四个人围站在新立的墓碑旁。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一阵灰烬的细末，在空气里打着旋儿飘远了。
李素裳朝符华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晚辈礼，双手交叠在腰侧，身子微微前倾，嗓音又清又脆：“太师父。”
符华点了点头：“你是素衣的女儿？”
“是。”
“你长得像她。”
李素裳愣了一下，眼眶微微一热，但没有让那点情绪浮上脸来。
张扬在旁边看着，忽然插了一句嘴：“华，你记得素衣长什么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李素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程凌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符华的目光落在张扬脸上，停了两秒。
“……你叫我什么？”
“华。”张扬理直气壮，“你看，你叫符华，我叫你全名太生分，叫你前辈太见外，叫你赤鸢真人太正式。一个字，华，多好。”
符华沉默了一下：“你倒是不怕生。”
“那当然，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社恐。”
“……这不是什么优点。”
“在我这里算。”
符华没有再纠结这个称呼问题，她看着张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扬摊了摊手：“我叫张扬，地球华夏人，穿越者。”
“穿越者？”
“对，就是从一个世界跑到另一个世界的那种人。我有一种能力，可以在不同的宇宙空间之间移动。”
符华微微皱眉：“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关于崩坏、律者、前文明，凌霜说这些都是你告诉她的。”
张扬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在穿越空间的时候，能看到一些这个宇宙的信息碎片。类似于你们站在外面观测一个世界泡，也像是读了一本书。所以我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
“背景设定？”符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这个词有些陌生。
张扬轻轻笑道：“怎么，华是忘了这个词吗？我记得你在前文明的时候还挺喜欢打街机、看电影或者看看书什么的。”
“……”符华沉默片刻，抬起眼帘：“你是因为这个才叫我‘华’？”
“或者你喜欢阿华？”
“阿华……”符华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了猫，她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猫。
她将这些念头压下，旋即说道：“虽然你说的很不可靠，但是你用的力量确实不是崩坏能，所以我姑且相信你的说法。”
张扬笑了笑。
李素裳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担心太师父会刨根问底，没想到张扬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过了关。
程凌霜倒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像是早料到会这样。
“既然大家认识了，那就说正事吧。”张扬看向符华：“支配之律者复活了。”
符华的目光微微一凝：“还真是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名字。”
“我知道。”张扬说，“而且它的复活和我们有直接关系。”
“什么意思？”
“剑意。”
张扬蹲下身，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剑心会改造修炼者的大脑。”
“太虚剑气这门功法，本质上就是用神音引导潜意识，重塑修炼者的神经结构，让练剑的人能够操控崩坏能。”
“而支配之键，会在持有者修炼剑心的时候，和持有者的大脑产生共鸣。”
“这个共鸣会把修炼者的部分潜意识复制到支配之键的核心里面。”
符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张扬继续说：“太虚七剑每人一把支配之键，七把剑的核心会把所有人的思绪上传到一个共同的……一个共同的意识空间里。像是一朵云。”
“这些碎片化的思绪在云里面相互融合，最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我意识。”
“也就是千人律者的意识。”
符华沉吟片刻，她虽然忘记很多事情，但是依然保持着大量对律者的记忆，目的就是记住如何杀死这些律者。
符华可以保证，要是这些律者再出现，只要权能没有变化，她可以砍瓜切菜般全部杀死……
当然，前提是她保持全盛状态。
对比一下这些杀死律者之法，似乎和张扬的说法存在出入，难道是有些能力没有展现出来，就被解决了？
“我的记忆有些模糊。”符华轻声道：“但我还记得一件事，律者不具备人性。它们像木偶一样，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情感，完全就是崩坏的一种工具。”
张扬摇了摇头：“那不一定。”
“侵蚀之律者就具备人格，你应该还记得她吧？”
“它的核心被做成了侵蚀之键，那个律者意识还活在神之键里面，甚至能和持有者对话。”
“所以觉得神之键没有自我意识这一点，本身就不成立。”
符华抬起头看着他：“铃……还活着？”
张扬点了点头：“你要是想要见她的话，我们可是之后去极东。”
符华先是点头，却又摇头，只是问道：“支配之律者的目的是什么？”
张扬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它的核心可以分裂，每一份分裂的核心本质上和其他律者的核心没有区别，只是能量等级上的差距。”
“换句话说，只要提供足够的能量，加上支配之律者本身的权能，它完全可以制造出新的支配之律者核心。”
“支配之律者的权能是支配，她们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夺走被人类拿走的律者核心。”
“华的羽渡尘也是因此受到影响，出现了大量的幻影。”
符华微微颔首，认可了这种说法：“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或许二十年前我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但是我醒来之后，就产生了一定要回收七把神之键的想法。”
李素裳握着手中的“若水”，忽然说了一句：“太师父，我的剑之前也有律者的意识在里面。”
“张扬用他的火篆烧掉了。”
“现在这里面已经干净了。”
符华伸出手，李素裳把剑递了过去。
剑柄温润，剑身冰凉，里面的崩坏能流动得平稳而纯粹，确实没有任何污染。
“好吧，至少成为支配律者新核心的不是这把剑的。”
程凌霜站在一旁，白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太虚七剑的七把支配之键，我的那把已经被我折断了，葬在漠北的沙子里。”
“老七的剑传给了素裳，剑里的律者意识已经被烧掉了。”
“那剩下的五把呢？”
“剩下的五个人，随时会被律者支配。”
张扬把木棍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或许已经被控制了。”
符华抬起头，望向远处：“朝雨在哪里？”
“老大在天穹峰，她在那里建立了太虚剑派。”程凌霜轻声道：“现属江湖六大派之一，不过我们当年一起发誓断绝剑心诀传承，所以剑派众人无人会剑心……大概。”
说着瞥了李素裳一眼。
李素裳：“……”
等一下，还有这个誓言，这岂不是说娘破除了誓言。
符华问道：“是谁提议发誓的？”
“老二。”
“果然是她……”
符华旋即看向张扬，“张壮士，集中大量崩坏能重塑律者核心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需要复杂的仪式，我想天穹峰的太虚剑派就是支配律者潜移默化下，让朝雨建造的。”
张扬稍微回忆一下天穹峰的位置，那里也是未来的天穹市，位置相当于现实的重庆。
以他们的脚力，从这里过去，倒也不需要太久。
“好的，我们出发。”
符华微微颔首。
李素裳回过神，将放入剑鞘，似是想到什么，嘀咕一句：“天穹峰，这下说不定可以见到马师伯，本姑娘可要找回场子。”
符华稍微一怔：“彦卿？他也在天穹峰？”
“对的，逐驹剑和轻尘剑成婚之时，当初可是轰动武林呢。”李素裳纵身一跃，徒留符华在风中凌乱。
朝雨和彦卿结婚了？
他不是和苏湄是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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