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圭山
孙曼看着门里的服务器，却有些疑惑：“我还以为需要很多服务器，或者很多手机……”
男同事笑道：“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孙曼：“节目组不是说一机一票么。”
“确实是一机一票，但这个限制是可以绕过去的。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模拟出了无数个虚拟手机环境，加上动态IP代理池，就可以实现刷票。”
听着同事的讲解，孙曼点了点头。她当然不懂这些技术细节，不过只要知道这种事没有障碍，这就够了。
男同事又问道：“对了，这次需要刷多少票？之前每轮投票咱们都刷了一百万，但这次孙姐你专门来说，那应该更多吧？”
孙曼想着决赛第一轮的投票结果，咬了咬牙：“可能需要一千万票。”
“这么多吗？”
“做不到吗？”
这位同事嘿嘿一笑：“我只是觉得有点多，但你要问能不能做到，那当然还是没问题的。”
孙曼却有些担忧：“事后，会被查出来吗？”
“理论上讲，没有查不出来的，只要查的人够懂。问题是，会不会有人来查？会不会认真查？”
孙曼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要她决定，这次《明日乐队》的冠军，应该就让春日影乐队拿到。毕竟人家的观众缘摆在这里。就算公司强捧出一个冠军，那会造成多大的争议？
票数可以刷，观众评论也可以刷，热搜同样能买。但是以后演唱会卖票，怎么刷？观众盘子不够大，生意终究是亏的。
现在抢了春日影的冠军，并不会对那几个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反倒可能激发观众们的逆反心理，让他们的粉丝更加忠诚。
可是说到底，拍板决定的不是她，是林总。
孙曼此时也只能说：“那么查出来的概率应该不大，刷吧。”
“给极昼刷一千万？”
“对，一千万。”
交代完这事，孙曼长出了一口气，转身便走，可还是觉得脚底有些发虚，好像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她还没回到自己的工位，就见一个年轻的下属跑过来，急急忙忙道：“不好了孙姐，有意外的热搜！”
孙曼顿时心里一紧：“明日乐队的？”
下属点点头：“是跟陈嘉树有关的，您快看看吧！”
孙曼连忙到工位上坐下，打开博客平台，就看到了那条热搜：【#陈嘉树悔死了】
孙曼点进去扫了一遍，很快就明白了这条热搜谈的是什么。
原来，在春日影表演《我要飞》的时候，陈嘉树的表情被拍到了。而且还有好事者把陈嘉树那一段的表情，跟分组赛的点评做了对比。
分组赛，春日影表演《那些花儿》后，陈嘉树的点评是：“……好听。不过我们是乐队选秀节目，这首歌的乐器部分，有点太过简单了。从编曲的角度上讲，贝斯和鼓的存在感不高，只有吉他和人声比较重要。所以我觉得，编曲是有点问题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半决赛里的《存在》，和决赛里的《我要飞》都拿到了一千多万的票数，断层领先。
【哈哈，陈嘉树傻眼了吧？后悔死了吧？】
【他早就该后悔了。】
但这位导师的粉丝基础也很广，所以自然有人为之辩解。
【说的没错啊，当时春日影的歌就是不够摇滚。要是分组赛的时候能拿出《存在》或《我要飞》这样的歌，陈嘉树会不要吗？】
【春日影也是听到陈老师的话，才有了如今的进步！】
然而，孙曼并不在意这些辩解，让她纠结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个热搜，是买来的吧？谁干的，天华？”
旁边另一个下属哭丧着脸说：“我们本来想买极昼乐队的热搜，但刚才平台那边的回复是，我们下手晚了。今天的娱乐区热搜位置全都没了，就连事先沟通过的三个热搜位，也都被人加价抢了！”
孙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用不着想，肯定是天华娱乐干的！
她不禁喃喃：“这下好了，如果连热搜都没有，硬刷，那得多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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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父女俩
沈行云并不知道自己买下的热搜，会让竞争对手如此难办。只是公司里运营部的下属提了建议，他就应允执行了而已。
毕竟《明日乐队》这档节目的热度一向不错，春日影乐队在这一季的表现又格外出彩。天华娱乐既然签了春日影，哪怕只有两年的合同，那也得努力炒炒热度，才好赚钱啊。
实际上，博客平台的热搜主榜有五十个位置，不过最重要的就是前十。而无论是前五十还是前十，娱乐圈相关的，只能有三分之一。
前十占三，前五十占十五，随时间更新。也就是说在关键时段里，跟娱乐圈相关的热搜，尤其是黄金位置的，就那么几条。
而在《明日乐队》总决赛的第一轮表演结束以后，热搜榜前十里，娱乐圈的就这三条：
【#春日影断层第一】
【#陈嘉树悔死了】
【#卡兹乐队当场解散】
前五十之中，剩下跟娱乐圈相关的十几条，也全都是【#双女主唱我要飞】、【#春日影断层领先】、【#姜伊粉色星星】、【#都是齐远写的歌】之类的，几乎被春日影乐队霸榜了。
至于竞争对手纸风铃乐队、极昼乐队，连一条热搜都没有。
“爸，这些热搜全被你买了吗？”戴着墨镜和口罩的沈一涵，盯着手机，如此问道。
沈行云摇了摇头：“只买了一大半，剩下几条都是自发的。尤其是卡兹乐队解散，那可是真没人干涉。巨峰不会买这种热搜，我们也没必要。话说你都闯娱乐圈这么久了，平台不会卖所有热搜位，总会留一部分，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呃，没有啊，我知道这个干嘛……”
沈一涵戴着墨镜，所以没有让父亲看到自己呆呆的眼神。
但沈行云不用看也能猜到，于是不由得暗暗叹息——娶媳妇真不能只看容貌，娘傻傻一窝啊！
好在沈一涵也不是真的傻，只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不上心。等到春日影上台，她就可上心了。
“我就说嘛，第二首歌肯定会是齐远主唱，你看，我说的对吧？”
沈行云面无表情道：“嗯，对。”
然后，这首《生如夏花》就让父女俩都安安静静地听了几分钟。
两人坐的位置格外偏远，根本看不清舞台。不过好在有那个大屏幕，倒是也不耽误看表演。而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两边都有空位，离得最近的陌生人都隔了两三个位置。只要说话声音别太大，就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到。
等歌曲落幕，春日影四人还站在台上，主持人何栋就上台了，宣布投票开始，让另外两支乐队也上台等待结果。
“好听好听，真好听，爸，手机给我！”
沈一涵当场掏出手机，给春日影投票。投完，她还把父亲的手机也要过去，同样投了一票。
等她把手机还回来，沈行云就说：“其实你根本用不着投的，春日影肯定还是大幅领先。”
沈一涵却振振有词：“那可不行！粉丝群里最近就一直在说，千万不能偷懒。如果大家都觉得春日影肯定领先就不投票，那说不定就让别的乐队反超了！”
沈行云摇摇头：“你对自己的工作也这么上心就好了。对了，说到工作，公司最近又给你接了个活。”
即使有墨镜和口罩的遮挡，还是能看得出来，沈一涵满脸苦色。
她抱怨道：“我都要忙成陀螺了，怎么还有新活啊？”
“你要实在不行，就把大侦探那个推了……”
父亲还没说完，沈一涵就连忙打断道：“那个不能推！一边上班一边玩真人剧本杀，这么好的工作哪里找去？”
沈行云：“以你现在的咖位，根本不需要靠那个了。”
沈一涵：“但是好玩啊！”
沈行云：“……”
安静了一小会，沈一涵忽然又问：“你们给春日影刷票了吗？”
沈行云愣了：“你是真关心啊？”
“哎呀，爸，你可是春日影的老板，你得关心啊。别光以为他们人气高，就不需要刷票了，那万一别的乐队刷了，就他们没刷，结果被反超了怎么办？”
“不会被反超的，”沈行云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刷票呢？”
沈一涵不禁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真刷啦？”
沈行云淡然道：“有的时候需要刷，有的时候不需要。比如半决赛第二轮，如果公司没刷，《存在》那首歌怎么飙到一千八百万票？决赛的观众可是比半决赛更多的，刚才那首《我要飞》也就一千四百万。”
沈一涵急忙问：“那，会被别人发现吗？”
沈行云：“如果要被发现，那也不是我们问题最大。天华只是后续跟上而已。半决赛那两轮，第一轮下来公司的舆情监控部门发现了情况不对，极昼和卡兹都有刷票嫌疑，第二轮我们才刷的。”
沈一涵沉默了片刻，叹道：“我突然觉得，这种节目有点无聊啊，票数都是刷出来的。”
沈行云笑道：“娱乐圈就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你要看出什么东西真的，比如，春日影的实力，尤其是齐远的创作能力是真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现场的七万名乐迷朋友，以及全网直播间的所有观众朋友们，我宣布，总决赛第二轮的投票通道，已经正式关闭！”
何栋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所有观众，包括最远的父女俩也朝那边看去。
“在这一轮中，我们将决出本届《明日乐队》的季军。而排名前两位的乐队，将进入今晚的最终对决，争夺总冠军的桂冠！”
何栋侧过身，面向大屏幕，继续说着：
“首先，让我们揭晓获得本届《明日乐队》季军的队伍……”
最先定格的，果然是纸风铃的票数。
“恭喜纸风铃乐队！她们在第二轮的最终得票数为六百二十一万五千三百票！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支充满活力的女子乐队！”
现场响起阵阵欢呼与掌声。
纸风铃的成员们在台上面带笑容，一点都没有不愉快的感觉。对她们而言，能走到这一步，拿到季军，已经远超参赛时的预期了。
而屏幕上剩下两支乐队的柱状图，还在攀升，一同跃过了一千万！
沈一涵惊愕道：“极昼的票数也这么高吗？”
沈行云一拍大腿：“又刷？当别人不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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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136神仙打架（上架求订阅）
关于刷票这件事，孙曼很快就发现自己并没有决定权了，因为林总在亲自下达指令。
她和负责刷票的同事都被叫进了那间办公室，站在桌前。
坐在办公桌后的林鑫，此时却并没有看着这两个下属，而是看着桌上的电脑。至于电脑里在放什么，他们俩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何栋的声音：“……极昼乐队，一千三百九十二万票！春日影乐队，一千七百四十二万票！虽然依旧是春日影乐队领先，但极昼乐队的票数好像已经赶上来了……”
林鑫把电脑音量调低，开口说道：“就这样，先给极昼刷五百万票，下一首再刷，就可以夺冠了，而且不会显得太突兀。”
孙曼急忙道：“可是连一条热搜都没有，这样也太奇怪了！”
“谁说没有热搜？”林鑫的微笑意味深长，“那条‘陈嘉树悔死了’不就是吗？极昼乐队的下一首歌，也是陈嘉树的。”
闻言，孙曼不由一怔：“要让极昼跟陈嘉树绑死？”
林鑫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陈嘉树的粉丝可不少，只要让他们反感春日影，不，都用不着真的有多反感，只要造出这样的势，极昼的票数就非常自然了。孙曼，我已经买了滴答上的热词，就是陈嘉树+极昼，你去跟进一下。至于刷票这个，我亲自跟进。”
孙曼只能低头答应：“好的。”
可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进了林总裁的手机。
林鑫一脸淡然接起了电话。
孙曼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但从上司的话里，却可以听出对方的身份，那就是陈嘉树的经纪人或助理。
“嗯……但是陈先生也不想看到春日影夺冠吧？正好，还可以把那首《多巴胺陷阱》再炒一次……哎呀，真不用担心，陈先生应该对自己的粉丝基础有信心……好，那就这样吧，放心放心！”
林鑫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孙曼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滴答上的那个……”
林鑫嗤笑道：“你不用管，继续推进就好了。陈嘉树咖位再大，也管不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