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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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齐远不是个老实人。”
课间，姜伊把宁千羽约了出来，在教学楼外的空旷地带一边散着步，一边如此说道。
宁千羽：“此话从何而来？”
姜伊白了她一眼：“你最近又看什么玄幻小说啦？”
宁千羽纠正道：“武侠，不是玄幻。”
姜伊：“我听说武侠小说里有很多绿帽情节，是这样的吗？”
宁千羽摇摇头，反驳道：“不是所有武侠小说都是那样的。而且关键是，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不是简简单单‘绿帽’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姜伊：“……算了，随便吧。我就是想说，齐远肯定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他的反应不是牵住我，也不是推开我。所以这家伙其实根本就不是武僧，说不定，是伪装成武僧的浪子！”
宁千羽愣愣地盯着她：“不是，姐们儿，你怎么知道的？你干什么了？你不会跟他表白了吧！”
姜伊脸蛋微红，把话说得很是含糊：“也不算是表白吧，就是跟他聊了一些事情。”
宁千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脑门上已经被扣了一顶绿帽，而偏偏还不能说。因为她在伊伊面前扮演的是好队友，是支持伊伊恋情的好姐们……这感觉也太难受，太憋屈了！
纠结片刻，宁千羽咬了咬牙，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模样：“那你跟我聊什么呢？”
姜伊：“因为你说过会支持我的啊。”
宁千羽撇了撇嘴：“我会支持你，但这说到底是你的事情。齐远怎么反应，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我也管不着。我就算想帮你，也没什么好帮的啊。”
姜伊此时却露出一丝微笑：“不，你可以帮我的，而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宁千羽：“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姜伊：“帮我打掩护。”
宁千羽顿时恍然：“就是让我拖住梦雪，给你制造跟齐远单独相处的机会？”
姜伊却摇头：“不，这样的机会我已经有了，我是想让你帮我拖住我父母。就比如说我离开家的时候，会跟我爸妈说是去你家过夜，我们俩一起排练。贝斯和鼓的配合本来就是重中之重嘛，很合理的。如果我爸妈问起，你能帮我打掩护就好啦。”
听着这些虎狼之言，宁千羽忽然有种扯头发的冲动。倒不是扯伊伊的，而是扯自己的头发——就像股民一买入就看到跌停时的那种心情。
绿，满眼都是绿。
但她偏偏还必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装作只是开玩笑：“你要在齐远家过夜？不是吧，你找到的究竟是什么机会啊？”
姜伊沉思了一会。
宁千羽双手藏在口袋里，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姜伊忽然说：“天机不可泄露。”
宁千羽笑呵呵道：“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姜伊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千羽，好千羽，我这也是为了不让齐远被外面的女人抢走，不让乐队被拆散啊！”
宁千羽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为了乐队？喜欢齐远就说喜欢呗，明明是为了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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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齐远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却没有丝毫睡意。
前些天的夜里，丘梦雪那句‘有时候我也会很想见到你’犹在耳畔，眼前却又多了姜伊在提出‘实验’时的忐忑脸庞。
“都有点小心眼，倒是还挺可爱的……”
齐远自言自语着。
可爱的不只是伊伊，还有梦雪。
现在问题变得愈发复杂了。一个两个的，本来还只是有点好感的样子，可不知怎么，突然对自己加大了攻势。
当然，如果要拒绝，那也不是不行，只要摆出比以前更加坚决的态度就好……可是那有什么意义？
不谈恋爱是为了维持乐队，可现在两位队友都摆出了态度，如果自己坚决拒绝，也会伤她们的心，乐队同样会变得貌合神离。
“那就没有意义了呀……可要是不拒绝，怎么搞？还真要当海王吗？”
齐远扪心自问。
寂静的夜里，他听不到自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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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属于她的歌
姜伊最期盼的那一天，终于来临了。
她的生日是星期六。这天中午，她跟家人朋友一起吃了顿午餐，算是一场生日聚会。然后跟三位儿时好友去了趟KTV，玩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姜伊回到家里重新收拾了一番，再次出发，来到了齐远的住处。这里是第二场生日聚会的地方。
然后在齐远家的楼下，姜伊见到了等候在此的宁千羽。
“你今天好粉嫩啊。”宁千羽打量了一下这位的小寿星，如此点评道。
姜伊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宁千羽撇撇嘴：“我说的不是脸蛋，是你穿的粉嫩。为了齐远，特意换上的？”
姜伊笑了笑：“对啊，不过我跟我爸妈说，晚上去的是你家。如果我爸妈打电话过来，就拜托你打掩护了哦。”
聪明的宁千羽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打算在在齐远家待多久？”
姜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要过夜的啊。”
宁千羽：“那如果你妈给我打电话，我说你跟我在一起，然后她让我把手机给你，要跟你说两句，那怎么办？你在齐远家过夜，我不在，那不就露馅了吗！”
姜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对啊，所以你今晚也要在齐远家过夜，确保真的跟我在一起才行。”
宁千羽顿时愣住了。
她想不明白，伊伊究竟找到了什么样的借口，不仅能在齐远家待一晚上，甚至还能拉上一个队友？
这时，丘梦雪也到了，见到她俩就说：“你们动作真快。生日快乐啊，伊伊。”
姜伊微笑回应：“谢谢你啦。”
丘梦雪递出一个小礼盒：“谢谢说早了。给，这是送你的礼物。”
“谢谢，梦雪你真好。”
姜伊这么说着，接过礼盒，放进了自己身后的背包里。
然后三位少女一起乘电梯上楼，来到那扇门前，摁响了门铃。
齐远打开了门。
瞬间，她们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宁千羽探头往里瞧，看着餐桌上的几道菜，一脸惊喜：“棍哥，你还会做菜吗？”
齐远：“想多了，我又不是大厨，外卖而已。”
三个女孩子进来换了拖鞋，就来到了餐桌周围。她们注意到，除了那些勾人馋虫的美食，餐桌上还摆着个蛋糕。
那蛋糕的尺寸并不大，比一般的生日蛋糕还小些，只是看起来格外精致。
姜伊仔细看了看，笑问道：“这是芝士蛋糕吗？”
齐远点了点头：“芝士就是力量。”
“我已经有点忍不住想吃了，”姜伊呼出一口气，“不过，还是忍忍吧，我们先吃晚餐。这些菜看起来也好棒。”
丘梦雪：“齐远肯定是挑着最贵的餐厅点外卖。”
齐远：“价格其实还好。不过，伊伊你还有胃口吗？中午那顿，我还以为你会吃很多呢。”
姜伊微微摇头：“中午不是很有胃口。”
实际上，午餐时的聚会，压根不是胃口的问题。这位小寿星是压抑着食欲，生怕下午来见某人的时候状态不够好。
宁千羽好奇道：“对了，你还没说呢，中午的聚会怎么样啊？那几个以前的好朋友，跟咱们不在一个高中，你也挺长时间没见过她们了吧？”
姜伊摇头苦笑：“就是太久没见了，有点生疏。尤其是暑假咱们上节目以后，她们跟我聊的时候，好像都隔着好远的距离，很客气。不过好在我爸妈管我也没以前管得那么严了。”
宁千羽：“那是当然，如果我是你爸妈，动不动就能看到你赚多少钱，几个月的收入比他们几年工资都高，我也不好意思管你。”
这时，齐远转身往厨房走去。
丘梦雪见状就说：“我帮忙打饭吧。”
“那，打饭和筷子都交给你了，”齐远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去拿个别的东西。”
他拿出来了那份生日礼物。
米饭和筷子都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三位少女也端坐在餐桌旁，见他从里屋走出来，三双美眸齐刷刷注视着他。
齐远把礼物交给了姜伊。
这份礼物，并没有精致的礼盒包装，只是薄薄的两张纸，却让三个女孩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齐远微笑道：“这是我给你写的一首歌。写的时候，我就觉得咱们乐队里只有你能唱这首歌，它只适合你。”
‘它只适合你’这五个字，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让姜伊目眩神迷。
她接过这两张纸，一看歌词，就确信是真的如此。
这么甜的歌词，很难想象齐远或丘梦雪唱……但这么甜的歌词，也是齐远能写出来的吗？
该不会这家伙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已经心动了吧？
姜伊忍不住这样想，然后越想越开心。可这份开心又不能说出来，于是在其他人看来，这丫头就是拿着歌词发呆，眼神明亮却呆滞的样子。
“这到底什么歌啊，怎么能让你这样……”宁千羽探头过去扫了一眼，忍不住惊讶出声，“哇啊，见鬼了，这是齐远能写出来的歌？！”
丘梦雪听到齐远给伊伊的生日礼物是一首歌时，不禁有些失落，只是假装镇定如常。再听到宁千羽这么说，就再也按耐不住，起身走到了姜伊身后。
然后，丘梦雪就彻底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的不只是歌词，还有曲谱。看着每一个字上面标注的简谱，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对应的音高。一个个字眼组成了句子，一个个音高组成了音调，汇总起来……
丘梦雪只觉得先是一甜，就像喝到了全糖奶茶。但紧接着，意识到这杯奶茶是送给谁的之后，那股甜味就变成了浓浓的酸涩。
她故作淡然，还试着开玩笑：“我还没听过齐远唱这么少女心的歌呢，你唱一下给我们听听？”
齐远摇了摇头：“最不适合唱这歌的就是我。”
丘梦雪又说：“那我唱一下试试？”
姜伊猛然回头：“不，第一遍要我来唱！”
丘梦雪：“又不是上台表演，就是随便清唱一下。”
“清唱也不要，第一遍我要唱！”姜伊话说出口，也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太硬了，便放软了声音，微笑道，“梦雪，我读谱是没你快，但也是会读的。不要小看我呀。”
从她的目光中，丘梦雪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可是，如此执拗的目光，居然真的出自那个印象里羞涩腼腆的女孩吗？
丘梦雪忽然觉得，眼前的伊伊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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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睫毛弯弯
这顿晚餐，虽然桌上的菜是色香味俱全，但只有齐远在享受美食。另外三个女孩，都吃得心不在焉。
姜伊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拿着那份手稿，一边吃一边看个不停。
时不时的，她还会下意识发出一点声音，那是在找曲调。
宁千羽和丘梦雪表面冷静，可是忍不住偷偷瞥着姜伊，然后暗暗咬牙，送到嘴里的食物也咀嚼得格外用力——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解恨。
好不容易吃完晚餐，齐远收拾了餐桌，把蜡烛往蛋糕上插好，关掉了屋里的灯。
此时天色渐暗，窗外透进来的除了些许灯光，就只有蓝调时刻的光。
姜伊抬起头，茫然问道：“为什么要关灯？”
“你忘了吗？”丘梦雪一脸友善的微笑，“切蛋糕要干什么呢？”
宁千羽也是同样的微笑：“傻孩子，这是你的生日呀。”
“哦哦，对对对。”姜伊也笑了起来，眼里全是喜悦和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