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42章

作者:万代千秋

  “要找也不找个低调点的,要是被传出去,死丫头还怎么做人?”

  “唉,那小子年纪与小君怡相仿,倘若小君怡也对他生了情意,那可如何是好...我瞧那小丫头对白无咎就颇为亲近...唉。”

  镇南王看罢信件前半段,摇头叹了口气。虽不知晏清宁与白无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清宁素来压抑,积蓄多年骤然爆发,想玩点出格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唉,难怪让白无咎贴身携带她的书信,分明就是在表明对小情郎的信任与亲昵。

  至于信件的后半段,便是让她出兵北上之事了。

  镇南王将内容仔细读完,双手一合,那信纸便在掌心间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随后,她又取出洛书卿的那封信。

  读罢,沉吟片刻,同样将其销毁。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那是皇城的方向。

  又转过头,看了看白无咎跟澹台婧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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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无咎与澹台婧跟在侍女身后,朝住处走去。澹台婧终究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师弟,那信件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镇南王看了之后,偏说晏大人看上了你?”

  “只是误会而已。”白无咎当然不知道信件里面写了什么,他又没偷看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镇南王的口吻,她与晏姐姐似乎是闺中密友。闺蜜之间开几句这样的玩笑,再寻常不过。

  “...”澹台婧盯着白无咎看着,那纯净无瑕的眸子看得白无咎心里略有些发虚。

  “师姐为何这么看着我?”

  “我只是回想起此前在晏家的一个小细节。”澹台婧说道:“有一回,我路过园林,恰好瞧见晏大人独自坐在凉亭中,手持胭脂,细细点着妆容。那胭脂的样式,似乎与师弟送我的那盒一样,都出自‘半点红’,明明此前,晏大人似乎没有点妆的习惯...当时我也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古怪...”

  “你说晏大人,会自己去买胭脂吗?又会特意在家中有晚辈在的时候,给自己上妆吗?”

  白无咎眨了眨眼,那胭脂还真是他送的...晏姐姐还真用了啊...

  但他与晏清宁之间,当真是清清白白!无非就是偶尔躺在晏姐姐膝上,享受片刻清静罢了。

  那是真的清清白白啊!不是那种清清白白生五个的清清白白!

  “师姐想太多了,我只是个小人物,晏大人哪有喜欢上我的可能性,若是真喜欢我,就不会想要定下我与君怡妹妹的婚约了。”白无咎提醒道。

  说完,白无咎也有些后悔,当时就该提出婚约一事的,说不定误会就解除了。

  提到婚约,澹台婧倒是微微颔首。

  说得也是。倘若晏清宁真对白无咎存了那般心思,又怎会亲手将女儿许配给他?那岂不是全乱了套?总不至于...是为了追求刺激吧?

?第六十一章 姐姐!你别掂它呀!

  镇南王将几人安排在一处偏院之中。

  在镇南王尚未决定挥师北上之前,一切都需掩人耳目。

  虽说地处偏僻,但此院无论景致还是灵气浓郁程度皆不逊色。且因距镇南王所居宫殿较远,龙脉之力的压制也随之减弱不少。

  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倒有几分像前世去青藏高原时的高原反应,只是更为浓烈。龙脉之力的影响一旦降低,此处便比旁处舒适许多。

  先行被安排至此的祝心栀与晏君怡见两人也被侍女引了过来,纷纷迎上前去。

  待侍女退下之后,晏君怡才压低声音问道:“无咎哥哥,殿下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要紧的,大抵只是点明了我与师姐身份特殊罢了。”白无咎自然不能将殿下那番关于晏姐姐的话透露给晏君怡,只含笑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论晏君怡听后会否多想,那些话都不该从他口中说出。

  晏君怡微微颦眉,有些迟疑,就这样?

  “镇南王殿下似乎在听到澹台仙子的姓氏之后,神色有些异样。”祝心栀将折扇抵在下颌处,沉吟片刻,“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朝中有什么姓澹台的人物。”

  “澹台这个姓氏确实少见。”晏君怡想了想,“江湖上最出名的‘澹台’,其实就是澹台仙子本人。”

  “莫非殿下知道师姐的身世?”白无咎闻言微微挑眉。

  师姐与他一般,皆是孤儿,可世间没有人天生便是孤儿。

  能降生于这世间,必有生身父母...

  哦,考虑到凤凰池的存在,父亲不真一定有,但母亲肯定有的,毕竟哪怕是借助凤凰池的神力,也还是需要母亲怀胎生下的。

  难怪骂人一般都是攻击人母亲不是父亲呢。

  “有可能。”祝心栀微笑道:“否则殿下不太可能在提及澹台仙子姓氏时流露异色。”

  “我不在乎。”澹台婧站在白无咎身边,语气清淡如水,“我自幼跟随师尊长大,师尊、师弟、师门便是我的全部。至于亲生父母,虽有生育之恩,却无养育之情,与萍水相逢的路人并无多大分别。”

  话音落下,澹台婧顺势牵住了白无咎的手,仿佛以这般举动表明她对自己身世当真毫不挂怀。

  白无咎心中却泛起几分惆怅。师姐固然想得通透,他却做不到如此洒脱。

  当初替晏君怡挡下那一掌时,他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可弥留之际涌上心头的念头,竟是遗憾此生未能见到亲生父母一面。

  他原以为自己并不在意,到头来心底深处仍是在意的,仍想寻到关于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你说话便好好说话!一言不合便牵住无咎哥哥的手作甚?”晏君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澹台婧那看似情不自禁的动作,忍不住挑眉嗔道:“你又伺机占我无咎哥哥的便宜了!”

  “就是就是。”祝心栀以扇掩面,笑眯眯地拱火道:“我看澹台仙子这位师姐当得可真不客气,简直将师弟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白无咎回过神来,连忙打圆场道:“这不是聊到家人,一时情难自禁么?君怡妹妹,师姐哪有你说的那般心机,你误会她了。”

  晏君怡走过来,也牵住了白无咎的手,轻哼了一声,“我倒用不着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喜欢无咎哥哥,所以想牵无咎哥哥的手,不似某人那般精心包装,借着师姐的身份与无咎哥哥拉近距离...老女人。”

  澹台婧懒得理会晏君怡的挑衅,更没有松手的打算。白无咎却察觉到师姐的掌心微微湿润,似是沁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师姐外表虽清冷出尘,身子却极为火热,素来易出汗,是个极水润的女子。

  可惜白无咎尚是个不谙风月的雏儿,否则便该明白,澹台婧这般体质的女子,实乃闺房之宝...

  祝心栀轻摇折扇,瞧着白无咎左右两手分别被晏君怡与澹台婧牵着,她似乎也捞不着什么了。

  她美眸一转,笑吟吟地凑上前来,右手故作漫不经心地朝白无咎腰下缓缓探去。

  因动作极慢,三人起初都未看出她意欲何为。可随着那只手持续下移,白无咎顿时察觉出什么,大惊失色,连忙弓腰躲避。

  呜吔!你不要掂它呀!

  至少不能当着师姐跟君怡妹妹的面掂啊!

  澹台婧脸色微变,立即出手捏住了祝心栀的手腕,冷声道,“你这妖女?打算作甚?!”

  “你干什么?!你要脸吗你?”晏君怡同样大惊失色,与澹台婧一同扣住祝心栀的手腕,怒不可遏。

  祝心栀手腕虽被制住无法前进,但指尖已然捏住了白无咎的衣角。她狐疑地看向二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只许你们牵手,我连牵个衣角都不成?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白无咎原本微微弓着的腰这才挺直,长舒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牵衣角啊,我还以为是牵牛呢。

  也对,夭夭姐姐虽然看着妖里妖气,却绝非轻浮随意之人。纵然两人关系亲近,她也断不至于在旁人面前做出那般不雅之举。

  但她肯定是故意的,有心让身旁的两个人误会,逗他们三人玩呢...

  澹台婧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手,“你这妖女,诚心想让我们误会...”

  “没错...”晏君怡也有几分理亏,松开了祝心栀的手腕,轻哼道:“定是你这妖女故意如此,让我们误会。”

  “唉,我唤你们一口一个‘仙子’‘大小姐’,可二位对我却是满口‘妖女’,我不过稍有动作,便遭此误解,实在令人心寒。”祝心栀神情低落,转而望向白无咎,“弟弟,你心里,也是这般想我的吗?”

  “自然不是。师姐与君怡妹妹也并非有意误会,如今话已说开,便没什么好计较的了。若姐姐当真生气,我替君怡妹妹和师姐向你赔个不是。”白无咎只觉得汗颜无比,夹在这三女中间,想要平衡其中关系过于困难。

  祝心栀听到白无咎的话,唇角微微上扬,饶有深意地笑着,“弟弟还真是深谙处世之道,应付这些事情倒是游刃有余呢~”

  三言两语间,一触即发的修罗场便被他轻巧化解。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祝心栀松开了牵着白无咎衣角的手,澹台婧与晏君怡却见对方都不松手,自然也不肯先行放开。

  来的人自然是镇南王寒江雪。

  她身着黑色蟒袍,英气勃发中不失几分风情,负手步入小院。一眼便望见牵着手的三人,以及捏着折扇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祝心栀。

  寒江雪微微一怔,目光先落在澹台婧身上,又移向晏君怡,不由得摇头轻叹。

  坏了,看这情形,小君怡对白无咎,似乎也生了几分情意...

  清宁那死丫头也想得出来,竟让小君怡陪自家情郎一同出行。她就不想想,母女二人成长环境相差无几,喜好也极可能如出一辙?她就丝毫不担心小君怡也会对白无咎动心?到那时母女之间,难不成还要为了一个男人争上一争?

  简直荒唐。

  还有澹台婧...

  若她真是...那也是万万不可的。

  唉,同行的三个女子,除了那三千宗的祝心栀之外,与白无咎似乎都有几分不清不楚。

  寒江雪原以为晏君怡见到自己后会自觉松手,谁料她迈步走近,那两人竟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寒江雪心中暗忖,莫非小君怡并不知晓她娘亲对白无咎已然芳心暗许?否则怎会还是这般表现?

  若真是如此,那更荒唐了!

  既已看上白无咎,为何不与小君怡明说?莫非是觉得白无咎年纪尚轻,与小君怡年岁相近,说出来面上过不去?可若真是如此,还偏偏派小君怡与白无咎同行,岂不是更加坏事?

  毕竟小君怡若知道自家娘亲的心意,自然会与白无咎刻意保持距离。可她若一无所知,顺其自然之下...

  这白无咎也没有主动跟小君怡保持距离的想法...

  寒江雪沉思片刻,愈发笃定晏清宁多半根本没有向白无咎坦明心迹!白无咎恐怕连晏清宁对他的情意都浑然不知,所以才未曾刻意控制与晏君怡之间的距离...

  一想到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寒江雪不禁又叹了口气。

  身为晏清宁的闺中密友,她自然不能坐视这对母女日后因此事生出嫌隙。

  可若晏清宁当真从未对白无咎表露过心迹,她也不便直接做出“棒打鸳鸯”之举,倘若贸然训斥二人,他们不明就里倒也罢了,往后怕是再不会听她的话。所以眼下只能设法让这两人保持些距离。

  要说是支持小君怡与白无咎在一起,还是晏清宁与白无咎在一起...

  那自然还是晏清宁更为妥当。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不似寻常人,小君怡恐怕把持不住,还是让清宁来吧。

  “几位可还对此处满意?”寒江雪负手含笑问道。

  晏君怡觉得在长辈面前与无咎哥哥牵着手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娘亲亲口许配给无咎哥哥的,况且男未婚女未嫁,堂堂正正地交往,实在没什么好心虚的。于是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

  “殿下放心,我与无咎哥哥觉得甚是满意。至于另外两位如何,我便不太清楚了。”晏君怡巴不得让澹台婧与祝心栀搬去别处,最好离得远远的。

  他们多半要等到寒江雪挥师北上之际方能离开恭州。这段日子里若有旁的事情倒也罢了,可若无事可做,自然该好生培养与无咎哥哥的感情,再顺道向镇南王殿下提上一嘴。

  日后若是继承大统,那便是金口玉言,谁也不敢置喙,正儿八经的明媒正娶。便是以眼下这王爷的身份赐婚,那也是堂堂正正,旁的女人休想多嘴半句。

  其余几人也欲行礼,寒江雪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拘礼。

  “我自然满意。”澹台婧微微挑眉,瞥了一眼晏君怡,大概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那就好。”寒江雪身姿高挑,接着道:“方才,你们送来的那两人口中,倒是打听到一些消息。”

  “这两人都是大道合欢宗的人,奉师门之命,南下来我西南盗窃粮食,目的无非是迟滞我可能的北上步伐。”

  “果然是他们。”白无咎眉头微蹙。此前他便隐约觉得对方所用武学有几分眼熟,加之祝心栀也曾提及有大道合欢宗的弟子正在此间活动,两相印证之下,他当时便已起了疑心。若非想从那二人口中套出些有用情报,他早就履行诺言,一刀了结了。

  祝心栀走上前来,“不知殿下,可否有北上的想法?”

  寒江雪负手摇头,“我那太子弟弟已然继位,若我径直挥师北上,便是造反,名不正,言不顺。”

  此言一出,几人面色皆沉了几分。

  毕竟他们身上都带着使命,师门、家门选择了支持寒江雪,可如果寒江雪没有北上的想法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躺?

  而且,他们的师门、家门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寒江雪见几人脸色都变了,轻轻一笑,“几位大可放心,这段时日在府中安心住下便是。”

  “我若径直挥师北上,那是造反。可若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便另当别论了。譬如,我那弟弟听信谗言,急于削藩,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寒江雪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带起一丝冷笑,“那我自然要奉天靖难,清君侧才行。恰巧,我那弟弟。想来很愿意听信谗言,欲除我以后快。”

  “更要紧的是,我西南虽粮草充裕,但北上所需的粮饷极为庞大。为求万全,怎么也得等到这个月夏收之后,粮仓充盈,方可动兵。”

  白无咎几人这才安心下来。

  前世欲成大事,民心所向便至关重要,今生更有龙脉之力的存在,民心便愈发不可或缺。

  倘若随意寻个由头便起兵造反,致使生灵涂炭,民心尽失,天下各大门阀氏族也不便出面支持镇南王。

  镇南王在民间素有贤名,若是朝廷先行动手,意图诛杀贤王以绝后患,主动挑起祸端,那民心自然便会倒向镇南王一方。

  “另外,方才那两人还透露了一个消息。”寒江雪将话头拉了回来,“虽说各城都设置有粮仓,但最大的粮仓,自然是恭州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