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另一人更惨,澹台婧同样起脚,正中其面门,那人如陀螺般凌空旋转飞出,满口牙齿尽数崩碎,跌落在地,翻滚几圈,方才停下,气息奄奄。
晏君怡亦已出手,只可惜两个四方四层抢先一步,她扑了个空,落地时微微顿了顿,神情有几分郁闷。
而后,她便直接扑进了白无咎的怀里。
澹台婧踢完人,转身一看,柳眉顿时倒竖。
祝心栀回过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以扇掩面,似笑非笑。
白无咎下意识伸手揽住晏君怡,低头问道:“怎么了?”
“这下我没扑空了。”晏君怡声若蚊鸣,嘀咕道。
白无咎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起开。”澹台婧大步走来,眉头拧着,语气不善,“我们在前面杀敌,你倒好,在后面勾引师弟!”
“什么勾引!别乱说!”晏君怡涨红了脸,立时反驳。
祝心栀倒是没有过来,她弹指就把剩下那几个境界低一些的弟子尽数解决,说道:“这个两个长老四方三层,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白无咎回过神来,好奇道:“不是说长老都是些四方四层吗?”
“哪有这么多四方四层。”祝心栀微笑道:“整个地榜一百零八人,末尾八位不过四方三层,前二十皆是通天一层,中间那些,就是榜单上的所有的四方四层了,尽管榜单之外肯定会有一些四方四层,但也不会太多,一个宗门,明面上最多也就五六个四方四层,稀少的很。四方三层就不同了,倒不算稀罕。”
白无咎失笑,心想,四方三层的修为,在江湖上已然能横着走了,这两人大约也万万没想到,随手拦下的一辆马车,竟能蹦出两个四方四层和一个四方三层来...
他松开晏君怡,走入林中细细查探,发现里头藏着数驾马车,车上满载粮食,想来正是从附近城池盗来的。
“这些粮食怎么办?”澹台婧跟了进来,望着满车粮食,微微蹙眉。
“先藏在这里吧,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带不走。”白无咎说道:“但这两个人得带走,送到镇南王府上,交由王爷处置。”
祝心栀含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倒算是一份不错的见面礼了。”
晏君怡没帮上忙,微微撅了噘嘴。
太不公平了,这两个人年龄大了她许多,所以修为也好、身材也罢,都比她更好。
白无咎见她如此表情,也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觉得没帮上忙不开心?”
“...我不想当拖油瓶。”晏君怡背着手,抿着嘴低声说道。
“我这个四方一层才是拖油瓶呢。”白无咎笑道。
“无咎哥哥虽然看起来是四方一层,但我可是看到无咎哥哥瞬杀两个四方三层的,今日就算祝仙子、澹台仙子,我们也不会有事。”晏君怡反驳道。
祝心栀听到这番话,微微挑眉,眸光微亮,美眸看向白无咎,似笑非笑,像是在说“没想到我跟你才多久不见,你就这么厉害了”一样。
白无咎有些汗颜,如果今天姐姐跟师姐不在,那他还真解决不了这两个人。
毕竟,“天作之合”又没充能。
要是我真想给“天作之合”充能,就要与师姐灵魂交融,你怕是又不乐意了哦...
白无咎捏了捏晏君怡的小脸,随后转身动手将那两个四方三层捆缚妥当。
祝心栀随手取出一只小瓷瓶,让白无咎给两人各自喂下,嬉笑道:“下了这个,便是醒来,也半点力气使不出来,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安心。”
白无咎看了看那瓷瓶,又看了看祝心栀,没有说话。
有一说一,作为正道大师姐,祝心栀会的“卑鄙手段”,未免也太多了...
正经的正道仙子,当真会随身备着这种近似软骨散的东西吗?
他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
两个男人自然不便塞入车厢,白无咎另整出一架马车,将两人丢进去,以麻布遮盖,就此启程,继续南下。
?第五十九章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弟弟(5k)
白无咎架着马车,稳稳跟在晏君怡她们的马车后面。
不多时,天色渐明,晨光熹微。
白无咎掀开身后的麻布,发现那两人还沉沉未醒。夭夭姐这麻药也太厉害了些,他不由得暗自打了个寒颤。
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就是自己跟夭夭姐今晚所在之地...
白无咎回过头来,却发现祝心栀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座在他身旁。
白无咎吃了一惊,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与她拉开些距离。
祝心栀见他这般反应,不禁有些奇怪,“弟弟躲那么远作甚?姐姐好像成了那吃小鸡的老鹰了,怎么让你如此惧怕?”
是不是老鹰不好说...但吃小鸡嘛...
白无咎含笑道:“只是姐姐忽然出现在我身旁,吓我一跳而已。”
前面马车的窗帘被掀开,晏君怡探出小脑袋,见驾车的祝心栀竟跑到了白无咎那边,不由得恼火道:“祝仙子,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到后面去?无人驾驶,等会儿撞到路边石头怎么办?”
澹台婧也探出脑袋,眉头微颦,“她跑到后面去,还能做些什么?自然是勾引我家师弟。”
“我与弟弟姐弟情深,何来勾引一说?更何况,我与弟弟有要事要谈。”祝心栀笑吟吟回应道:“你们两个还是好好驾车吧,等会儿别真撞到了石头。”
澹台婧轻哼一声,倒没有跳到后面来,而是走出车厢,接过前面马车的缰绳。
“姐姐说的要事,是何事?”白无咎询问道。
“你把手伸出来。”祝心栀扭过头,笑吟吟朝白无咎招了招手。
白无咎疑惑着伸出左手,祝心栀便出手抓住他的手,拉到她的身前。
触及祝心栀温润滑腻的肌肤,白无咎不由得想起此前两人北上时的种种画面。彼时也曾与她牵手,不过那是拿突破的赌约换来的。而此时此刻,祝心栀反倒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姐姐想做什么?”白无咎低声问道。
“给你看看手相。”祝心栀捧着白无咎的手,将他掌心完全展开,右手指尖缓缓划过他的掌纹,低着头,笑意不减。
“姐姐还会看手相?”
“我学的杂,样样都会一点。”祝心栀嬉笑着,仔细端详了一番白无咎的手相,“倒是与我一般无二。”
“断掌有什么说法吗?”白无咎问道。
“就是天纹跟人纹合一的意思,你看,你掌心是一条完整的直线,俗话说得好,‘男儿断掌千金将,女儿断掌过房养’,弟弟是断掌,便意味着以后必定要拜相封侯,前途一片坦荡。”
“姐姐方才说,你也是断掌?”
“对呀。”祝心栀摊开自己的手心,展示给白无咎。他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与他一般,掌心有一条完整的直线。
“不过女儿家断掌不太好,刚才也说了,女儿断掌过房养,因为克父克夫,不是什么吉利象征。”祝心栀笑道:“你与你师姐是孤儿,其实我也是,想来就是因为这断掌,被遗弃的也说不定呢。”
白无咎下意识握住了祝心栀的手掌,“我倒不信这些。姐姐绝非什么克父克夫之人,遗弃姐姐,是你父母的损失。”
祝心栀望向白无咎,吃吃笑着,“弟弟若说不信,那弟弟的拜相封侯之征,不也成了虚妄?”
“什么拜相封侯,若要以坐实姐姐克父克夫为代价,我才不愿有什么拜相封侯之征。”白无咎满不在乎摇头。
祝心栀凝视他片刻,目光流转,悄悄低下头去,声音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不相信自己克父克夫,但弟弟还是可以相信自己能拜相封侯的。”
“除了天纹跟人纹之外,这一条是地纹,代表着寿命、根基、母亲,弟弟的地纹也很粗壮呢,而且多条纹路缠绕其上,这代表弟弟的寿命悠长,根基稳固...嗯,这要怎么解读?弟弟与我一般,也是孤儿,可看这多条纹路缠绕的模样,可能代表着弟弟的母亲格外的强大?应该是这样,总不能是弟弟的母亲格外的多吧...”
白无咎吃了一惊,不是姐姐,你真会啊?
祝心栀说到这个,忽然想起白无咎曾经叫过自己娘亲的事情,她吃吃笑着,凑到白无咎用黏腻声线询问道:“弟弟以前也叫过我娘亲吧,该不会有称呼漂亮女子为娘亲的习惯吧?你喊没喊过你师姐还有大小姐为娘亲啊?”
白无咎心中一凛,这妖女姐姐未免也太聪慧了一些...
面上,白无咎自然笑道:“姐姐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倒也是,‘娘亲’一词,有特别意义,不是谁都可以喊娘亲的。”祝心栀低声道:“你说你师姐不谙世事,可千万不能喊你师姐娘亲,说不定会吓到她,至于大小姐,年龄尚小,喊娘亲恐怕会被当成有奇怪癖好之人。”
“那姐姐呢?”白无咎反问道。
“我?唉...我就稍微委屈一下,允许弟弟喊娘亲吧。”祝心栀轻叹了口气,“虽觉得奇怪得紧,但若弟弟想喊,也只有姐姐能满足你这个愿望了。”
白无咎点了点头,“明白了,姐姐对我真好。”
祝心栀捧着白无咎的手,浅笑道:“莫要这么说,你师姐跟大小姐对你都很好,只是咱们之间,有一番不可与她人述说的秘密罢了。”
“来,弟弟,我们继续看手相,看看你的妻妾纹,就是小指下方的纹路...嗯,这纹路的走向,像是在说弟弟是个专情之人,从一而终,你的未来对象,会是一个与你一般,同属孤儿的人,心向正道,却又行事诡谲,想来不是你师姐...年龄应该要比你大,想来也不是大小姐,是谁呢?真难猜啊。”祝心栀皱着眉头,好似有些困扰的模样。
白无咎都笑了,你不妨大大方方说是你自己。
他知道她在暗示自己,却并不认为祝心栀对他有什么男女之情。因为这妖女姐姐什么都好,说的话却半真半假。倒不是她存心欺骗,只是白无咎分不清她是玩笑还是认真,便只能当作玩笑了。
“姐姐,天下比我年长之人,多了去了。”
“这纹路代表的意思,应是说你的未来伴侣近在咫尺。”祝心栀补充道。
“若不是师姐、君怡妹妹的话,眼前好像也没看到其他人啊?”白无咎四下张望了一下,奇怪道:“莫非藏在路旁的丛林里面?”
祝心栀凝眸看向白无咎,撅了撅朱唇,“弟弟再仔细想想?”
“姐姐能不能给点更明显的提示?”白无咎小声道:“弟弟确实愚笨了些,不知道姐姐说的是谁?”
祝心栀松开白无咎的手,转过头去,乌发轻轻扬起,拂过白无咎的脸颊,她娇哼一声,“我哪知道,你自己想去...”
白无咎捏着祝心栀的手,低声道:“我哪敢想啊。毕竟,若是我说出她的名字,她要是觉得我是痴心妄想,那该如何是好?一想到她或许是我命中注定之人,我心中便百感交集,一边欣喜若狂,一边又失魂落魄。若能得她垂青,自然是天大的幸事,可若得不到,也不过是床前明月光,远远望着便罢了。若想将她拥入怀中,却又恐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祝心栀忍不住回过头来,面上浮起一抹羞怯,“弟弟若是不说出来,她怎么明白呢?大胆说出来就好。”
怕是我真说出来了,你就要大喊让我师姐和大小姐看过来了。
这正道妖女最狡猾了。
白无咎才不上当,只是握着祝心栀的手,柔声道:“我想,她肯定是个特别的人,就算我不说出口,她也定然明白我的心意,也只有她,才能接纳包容那一点点小秘密,对吧?”
祝心栀听闻此言,桃花眼中笑意盈盈。
这固然不是她最想听到的答案,但...听着倒也舒心。
“我听大小姐说,弟弟此前瞬杀两个四方三层,弟弟现在,已经如此厉害了?”祝心栀好奇问道。
白无咎此前动手的时候,祝心栀就感觉出来了,他依旧是四方一层的修为,跟在太原时没有变化。
若大小姐说的是其他人,以四方一层的修为瞬杀两个四方三层,她肯定只当成耳旁风。
可若说的是白无咎,祝心栀却下意识想要相信。
因为她一路走来,亲眼见证了自家弟弟身上发生过多大的奇迹。
梳脉一层杀四方一层。梳脉一层直接突破至梳脉二层巅峰。梳脉二层,击败四方二层。半月之内,梳脉二层突破至四方一层。
如此想来,他以四方一层瞬杀两个四方三层,似乎也算不得多么惊世骇俗之事。
白无咎抿了抿嘴,笑道:“只是用了些特殊秘术罢了,姐姐现在就算让我复刻那个场面,我也做不到了。”
“弟弟身上有太多秘密,偏偏我又没能把弟弟带回三千宗。”祝心栀轻叹了口气,“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都后悔不已。”
“姐姐只是不想强迫我而已。”
说到这件事情,白无咎也笑了起来。
夭夭姐姐纵有万般不是,单凭没在这件事上强迫过他,便足以让他止不住地对她心生好感。但凡祝心栀有一丝一毫想要强求的意思,白无咎都无力抵抗,可她却从未那般做过。
更别提,祝心栀哪有万般不是,她当时只是因为不清楚自己的底细,在某些事情上没有说真话而已。
想到这里,白无咎说道:“不管七星教跟三千宗是什么关系,我与姐姐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因为那一点有任何变化。”
“我不相信姐姐会伤害我在乎的人,所以,姐姐永远都是我姐姐,我永远也不会跟姐姐站在对立面上。”
祝心栀美眸凝望着白无咎,她握着白无咎的手,低着头轻笑道:“我总是在想...若是你能加入我三千宗该有多好,我们只会比你与你师姐更亲近。你加入七星教,我们或许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敌人,但弟弟今日这番话,总归是让我放心下来。”
说完,她眼神愈发柔和,低声道:“更让我惊喜的是,此前我刚一出现,分明换了行头,改了声音,弟弟就立刻认出我了。”
“姐姐拿把折扇,很明显的。”白无咎笑道。
“若只是看我的折扇,弟弟绝不会那么果断的出手杀了那大道合欢宗的人,因为你没办法直接确定我就是我,便无法确定那人就真的是大道合欢宗的人,若是错杀无辜,恐怕会伤了弟弟自己的道心,弟弟不仅认出了我,更是对我极度信任...我倒是有些辜负了弟弟的信任。”
“至少,我第一时间就没看出来,你是白无咎。”
“我出门乔装,就是不希望别人认出来,没成想,被弟弟认出来了,我心里不急反喜。”祝心栀微笑,“我在弟弟心里,想来留下了深刻印象,知道这一点,便足够了。”
说罢,祝心栀悄悄望了望前面的马车,凑到白无咎面前,低声道:“你可有什么要求?”
要求?
白无咎微笑道:“便是这样与姐姐待在一起,便觉得很开心了,我们当时的北上之旅,尽管谁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像是一路在勾心斗角,可现在回想起来,竟是有些怀念的味道。”
“...”祝心栀桃花眼眯成了月牙儿,她悄悄掀起自己的面纱,温润朱唇落在白无咎额前。
白无咎怔了一下,望向祝心栀。
“盖个章,免得弟弟日后把姐姐忘了。”祝心栀放下面纱,嘻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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