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屏障上荡出层层波澜,现出了形状,牢牢笼罩着整座广场,竟丝毫未见破损的迹象。
白无咎心急如焚,又是接连数拳,全力之下,那屏障竟仍旧纹丝不动。
“如何?朕没说谎吧?”寒江潮终于跟了上来,见“寒江雪”对屏障毫无办法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寒江潮对寒江雪的杀伤力都弄出心理阴影了,他真担心寒江雪直接一拳把这屏障打爆...
“无咎。”
白无咎正盘算着破不开屏障就先杀光那些押送百姓的军队,至少能减缓些速度,心底却响起了寒江雪的声音。
“我腰上的锦囊里有一颗药丸,把它吃了吧。”
白无咎没有犹豫,立刻摘下了腰上锦囊,便要打开吞下。
寒江潮不知“寒江雪”要做什么,但见状立刻闪现过来阻止。
白无咎早有提防,《梨花》灵气化实,剑身横抽而出,狠狠抽在寒江潮腰间,将他瞬间抽飞出去。
可剑身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头一沉。力道比之前迟滞了几分,寒江潮的实力,竟又有提升。
莫非死一次,他的实力还能更强?!
这“妖邪”到底是什么玩意?
白无咎也没心思思考这么多了,将锦囊内的药丸吞下,这才在内心中询问:“这什么药?”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得自五岳。”寒江雪低声道:“原本是在西南就该用掉的底牌...此药可以强行给我续命三年……不过后来有了你的‘九龙’自然便无需此药了...”
白无咎能感觉到体内涌现出汹涌磅礴的生机...他也已经感觉到寒江雪在做什么了。
因为刚涌现出来的生机,瞬间又消失不见了,而周围的龙脉之力,正疯狂涌入体内,冲击着那通天一层跟通天二层的境界桎梏。
那原本早已银白的发丝重新变得漆黑,又在瞬息之间再度化为霜雪般的银白。
“殿下,应该不会有危险吗?”
“不会。”
寒江雪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通天一层巅峰,随着她的寿元继续燃烧,境界桎梏应声而破。
“轰”的一声,周围的龙脉之力尽数涌入寒江雪的体内,瞬间把寒江雪的修为夯实。
她到了通天二层。
寒江潮再度冲来,气息比先前更加骇人,冲天红光源源不断灌入他体内。
白无咎这一次看都懒得看他,反手一剑抽去。寒江潮又一次倒飞而出。
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自己越强,反而越不是寒江雪的对手?
白无咎再度蓄力,全力一拳轰向屏障。
这是通天二层的一击...而且是15.5倍的一击。
便是洛书卿跟慕还真两个人来了,也没有这般杀伤力。
“轰——!”
屏障应声而碎。
白无咎如电冲入,一剑劈在那方盒之上。
“叮...!”
方盒发出一声清脆鸣响,一道裂痕自剑锋处蔓延开来。裂痕不断扩大,方盒剧烈颤抖,终于“轰”的一声,炸裂成两半,跌落在地。
寒江潮闪身而至,亲眼看见“寒江雪”一剑劈开了那夏不迟带来的“神物”方盒,他面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而在慕还真跟洛书卿这边,攻守已然易型。
洛书卿与慕还真两人联手,原本已渐渐不敌夏不迟,此刻苦苦支撑,已有些力不从心。
尽管不知道皇宫中的情况,但两人自然选择相信白无咎。
正当两人愈发觉得有些扛不住的时候,夏不迟的动作忽然一滞。
“嗯?”夏不迟一惊,顿时大觉不妙。
洛书卿与慕还真何等人物?这一瞬的破绽,二人的剑已如电光般自左右合拢而至,交错划过夏不迟的脖颈。
夏不迟尚未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飞起。
这次,鲜血喷涌而出!
洛书卿与慕还真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再无动静的尸身,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看来宫中那边,已经解决了。
二人的信物也快支撑到极限,当下抬眼望向其余通天二层高手....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皇宫之中,白无咎将那些押送百姓的士兵杀得一干二净,一个不留,这才落在早已瘫软在地的寒江潮面前。
他正欲开口,却见寒江潮身上的龙脉之力正源源不断外泄而出,他的发色迅速苍白,面容急速枯朽,不过片刻之间,竟成了一个垂垂老者。
“怎么回事?”白无咎有些觉得有些古怪。
“不....!”
“该是龙脉之力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不配吧。”寒江雪在白无咎心里说道。
她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变化。
她的寿元正在复苏,这种复苏并不只是来自于九龙...
寒江雪没跟白无咎说,把自己烧到通天二层,其实已经把她的命烧干了,怕是半个时辰之后,说不定就要死翘翘了。
这种程度的消耗,九龙根本回复不了。
然而,从寒江潮身上龙脉之力外泄的那一刻起,她便察觉到了不同,龙脉之力变得...更温和了一些,那烧命造成的损伤,已恢复到九龙堪堪能吊住她的命、缓慢复原的地步。
考虑到龙脉之力本身就是民心所向之物...她破血祭、毁方盒,或许这便是龙脉给予的回应吧...虽然其实是白无咎做的就是。
寒江雪没有把方才差点殒命的事说出来,觉得多半会被白无咎骂一顿。反正已经悄悄解决了,就当是一个小小的秘密好了。
白无咎闻言也未多想,低头看向那已衰老得不成样子的寒江潮,迟疑片刻,在心底问道:“你要问什么吗?还是直接杀了?”
“问问情况吧。”寒江雪说罢,忽然感觉身体一软,随即察觉白无咎已不再控制她的身体。
她连忙闪现到白无咎身旁,将那绵软无力的身子揽入怀中,抱着他回到寒江潮面前。
“你...没死?”衰老的寒江潮望见白无咎安然无恙,这才恍然,“难怪方才她用的不只是《明光》...原来是你代打...”
白无咎见寒江潮聪明了一回,便问道:“你这方盒从哪来的?”
“夏不迟带来的,血祭的事情,也是夏不迟一手策划。”
“放你娘的屁,若是没有你的允许,夏不迟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在皇宫内搞血祭?”寒江雪眯了眯眼,“你这畜生,便是把你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朕...朕也不想...我听夏不迟说起,还以为这是‘妖邪’,可方才你们也看到了,便是如此血祭,那五岳不也没有降罪吗?这定然是五岳允许的手段...”
“这就算不是‘妖邪’,你身为一国之君,竟是哪自己的子民血祭,以此换来修为的提升...你也该碎尸万段。”
寒江雪越说越气,将白无咎轻轻放下,提剑便要斩下寒江潮的头颅。
白无咎拦住她,皱眉问道:“夏不迟可有跟你说过,此物来自何处?”
“他只说过....此物乃是在极北之境发现的...”寒江潮低声道:“我已经将我所说的事情尽数告知...姐姐,这皇位已经是你的了...杀了我,陛下也会受到龙脉之力的反噬,我修为也退回到了四方二层,对陛下来说已经没了威胁,便将我软禁起来就好了...”
寒江雪看向白无咎,见他这次没有再阻止,抬起手就卸掉了寒江潮的左臂。
随后是右臂。
然后是双腿。
不等寒江潮惨叫,寒江雪一剑枭首。
寒江潮就此身死道消。
就如同寒江雪所想,她没有受到任何龙脉之力的损伤,因为寒江潮的龙脉之力尽泄。
白无咎转过头看向那广场上的尸山,沉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
寒江潮一死,皇室斗争自然便彻底落幕了。
只可惜夏不迟倒下之后,那些人逃得一个比一个快,四散而去……除了早早便被打晕的释不信,再没留下其他人。
当然,眼下这些宗门已经沦为了“魔教”,若还讲个体面,便自己乖乖北上,若是不打算体面,那从北方南下、已然洗白的前魔教,以及余下的正道势力,可就要替他们体面了。
洛书卿与慕还真的信物时限一到,也不好再追出去……毕竟皇宫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形,还不得而知。
左卫明云也没有逃。
实际上,夏不迟刚倒下,他便干脆利落地降了。
一行人匆匆赶至皇宫。明云踏进广场,望见那尸山血海的惨象,当场怔住良久,旋即跪倒在广场边上。
是他提议让东城百姓避难,并将东城辟为战场的。
本是好意,却不成想,令这些百姓落得如此下场。
他向寒江雪请罪,愿意接受寒江雪的任何处置。
寒江雪无心处置他。寒江潮一死,等着她去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北上的大军入了城,由他们将百姓的尸身妥善收殓,统一安葬。
混战结束之后,山河榜亦曾显现。
天榜第四的夏不迟被除名。
寒江雪虽未击败排名高于她的人,兴许是触发了某种特殊机制,顶替了夏不迟的位置,登上了天榜第四。
山河榜给的评语,“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寒江雪尚未正式即位,却已经忙前忙后,旁人都没有去打扰她。
天还没亮,白无咎便到了安葬被血祭百姓的公墓,为他们上了香。
他来的是最晚的,娘亲她们昨日已来过。
本来昨日他也该来,可白无咎一闭眼便是当日所见尸山血海的画面,挥之不去,便耽搁了一日,方才来上这一炷香。
而且,他还在挂念另外一件事情。
晏姐姐是唯一接触过“妖邪”的人,她说这明明就是“妖邪”。
可若是“妖邪”,为何五岳没有任何反应呢?
这是件细思恐极的事情。
离开公墓后,白无咎返回了京城,到了临时的住处——晏府。
这是晏家在京城的府邸,是晏家的私产。
刚回晏府,便见晏君怡、澹台婧与祝心栀三人正在庭院池塘边喂鱼。
望见白无咎,三女一齐看了过来。
“回来了?”祝心栀情绪也不高,但仍对他露出个笑容。
“嗯。”
“好了,师弟,你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又不是你的错。”澹台婧纯净无瑕,见白无咎心情仍有些低落,便走上来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无咎露出了个笑容,“我知道,师姐,我只是有些惆怅而已,倒也没有其他想法。”
晏君怡其实很想说婚约的事情,但又觉得当下不太合适...
况且,雪姨如今还未正式即位,待雪姨即位之后,自己再来议这事也不迟。
正说着,晏清宁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见几人都在,便开口道:“诸位,准备随我一同入宫吧,江雪准备即位了,特地吩咐过,把你们都带上。”
“晏大人,我师尊呢?”澹台婧询问道。
“慕教主跟洛宗主已经在皇城内了。”晏清宁望向白无咎,“无咎,江雪特别叮嘱过你,让换身俊一点的衣裳,今日要封赏。”
“啊?”白无咎怔了一下,“封什么?”
“我也不知。”晏清宁面无表情,若是她敢封“亲王”,她便敢直接反驳。
剩余几女表情各异。
澹台婧倒是没觉得寒江雪要封白无咎“亲王”,她都没往这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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