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她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白无咎与洛书卿身上，压低了声音：“无咎，你方才唤洛宗主什么来着？是我听岔了？”
“娘亲啊...哦...对了，还没来得及跟您还有君怡妹妹说呢。”白无咎有些不好意思。
洛书卿微微一笑，“殿下有所不知，咎儿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
“什么？！”寒江雪大为吃惊，再次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低声道：“这可不能随便戏言啊......洛宗主。”
“这是事实。”白无咎笑道：“殿下不必如此惊讶。我与君怡妹妹一样，皆是借由凤凰神泉而生。”
慕还真立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心里酸溜溜的。
你就嘚瑟吧，当初若是我饮下了那口凤凰神泉，生下无咎的人就是我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与洛宗主一见如故呢。”寒江雪和颜悦色道：“原来是有这样的缘分。”
嗯？
我与咎儿是母子，跟你与我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联系吗？
洛书卿疑惑地望向寒江雪。
见洛书卿一脸疑惑，寒江雪压低了声音道：“洛宗主有所不知啊...我与无咎之间，其实...”
从前她总以为慕还真才是真正能做主的那个人，因此一直不愿得罪这位魔教教主。
但无论如何，寒江雪心底始终存着让白无咎做亲王的念头。
所以，眼下若洛书卿当真是白无咎的亲娘，她自然要好生表现一番。
“其实我与无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寒江雪说着，神色间带了几分羞赧。
“什么？！”洛书卿吃了一惊，下意识回头望向后方的祝心栀，生怕这话被自家徒儿听了去。
见祝心栀仍在与谈太久和晏君怡说着什么，她这才压低声音追问道：“殿下，当真？！”
“自然是真的...”寒江雪看向白无咎，浅浅一笑，“若是假的，那无咎不早该否认了？”
白无咎倒不觉得让娘亲知道此事有何不妥。
他笑道：“殿下所言，句句属实...”
你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了？
洛书卿微微蹙眉，给了白无咎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怎的也不早些告知娘亲...我还想着将心栀许配给你呢..
虽说让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嫁给咎儿是最好不过，可若白无咎先娶了寒江雪，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她们大事一旦功成，寒江雪便要登基为女皇。
男子虽可妻妾成群，但正妻只能有一个，余者皆为妾室。
堂堂女皇怎能屈居人下为妾？这是断断不可能的。
寒江雪肯允许白无咎另娶，已算大度了，可那也只能是让心栀作妾。
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宝贝徒儿，纵然做不成儿媳，去当个妾室，未免也太...
慕还真瞧见寒江雪一副讨好洛书卿的姿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位女王爷当真是棵墙头草。
从前以为自己能做主，便巴巴地来奉承自己……如今觉着洛书卿能拿主意，转头又去讨好洛书卿。
那她偏要让寒江雪这番心思落空，当即开口道：“殿下，这不好吧...您可是婧儿的亲姐姐，婧儿一心想嫁给无咎，您却要出面抢妹妹的心上人...这怕是...”
寒江雪面上一僵，也意识到当着慕还真的面提这些确实欠妥，可慕还真这般直接揭底、当众挑明她与妹妹的关系，仍叫她有些猝不及防。
“哦？还有这种事？”洛书卿颇为意外，没想到寒江雪竟是澹台婧的亲姐姐...
这倒是...
慕还真，你倒挺会挑人。
收的两个亲传弟子，一个是皇室公主，一个是我的亲生骨肉...
而且，澹台婧原来也喜欢咎儿啊...唉，咎儿这桃花也太浓了些...
怎的这般多女子都想嫁给咎儿？
洛书卿心里不大痛快，因为咎儿的情分分出去得越多，留给她这个做娘的，便越少。
但...洛书卿心头一动，这么一来，心栀做正妻的机会倒是又回来了。
毕竟寒江雪总得顾忌自家妹妹吧？
要论支持谁，洛书卿自然站在自家徒儿这边……因为徒儿好掌...咳咳，徒儿更懂事，更贴心，更能体谅自己与咎儿分别多年想要弥补的心思，不会计较她与咎儿之间过分亲昵的来往。
若随便寻个女子进门，跟慕还真似的，日日与她争风吃醋，闹些婆媳龃龉，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所以，洛书卿正色道：“瞧着，殿下与澹台仙子之间的关系，也颇为错综复杂，殿下还是先理清了这些，再议其他不迟。”
寒江雪心中郁闷，没料到慕还真一句话便断送了自己成为无咎正妻、无咎晋封亲王的可能。
偏偏她还动不得气。
虽说洛书卿这位亲娘一出现，慕还真这做师尊的便不能像从前那般一手包办了。
可若得罪了慕还真，她从中暗暗使绊子，无咎封亲王一事便愈发艰难。
所以，寒江雪也只能道：“这是自然...既然慕教主已经挑明了我与妹妹的关系...”
她转过身，朝澹台婧扬声唤道：“澹台仙子，你过来一下，有些事情。”
此时祝心栀、晏君怡与澹台婧正在商议要不要入京。
她们三人的修为放在京城决战中，确实是不够看，贸然进城只怕添乱。
三人合计了一阵，决定暂且留在城外，待城中事了再行入城。
听到寒江雪的呼唤，三女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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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婧迟疑了片刻，方才走了过去。
“什么情况？”晏君怡有几分狐疑，“怎么单单把澹台婧那只狐狸精叫过去了？”
“不对...”祝心栀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颌，沉吟片刻，蓦地一惊，“不好，莫不是要议婚约的事？我师尊与慕教主，不会想趁此时把婚约之事先敲定下来吧？”
“什么？！”晏君怡一听便要发作，恨不能立时冲过去理论一番。
开什么玩笑！我娘亲都不在场，你们怎能趁她在京城为大业涉险之际，把她的女婿抢了去？！哪有这等道理！
可晏君怡转瞬又冷静下来，狐疑地看向祝心栀，“慕教主要做主便也罢了，毕竟她是澹台婧与无咎哥哥的师尊，可你师尊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她要支持，也该支持你才是，怎会反过来支持澹台婧？”
见晏君怡没上当贸然冲过去打探，祝心栀微微挑眉，这丫头如今倒是聪明冷静了不少。
“说起来，大小姐还不知道呢。”祝心栀取出自己的折扇，在手心轻轻拍了拍，含笑道：“我师尊，其实啊，是我弟弟的亲娘。”
“？！”晏君怡惊得后退几步，愣愣望着祝心栀，“此言...此言当真？”
“骗你作甚？”祝心栀好笑道：“若是骗你，你找你无咎哥哥随便一问，不就知道了？确有其事，而且，与你一样，乃是通过凤凰神泉所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我与无咎哥哥，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晏君怡嘴角微微上扬，“我与他都是通过凤凰神泉出生的孩子...这是天定的因缘...”
“你再不去，怕是要让澹台婧抢先和师弟把婚事定下了。”祝心栀自己不好过去，毕竟他们说的多半不是婚约的事情，可也并非全无此种可能。
是以，眼下只能撺掇晏君怡过去探探口风了。
“若真是如此，你不着急？”晏君怡见祝心栀稳坐不动，可不肯轻易上当。
若真是议婚约，她能不急？
只怕是诓自己过去，好让自己在慕教主与洛宗主面前落个“不识大体”的名声，届时她想争这正妻之位，便难上加难了。
嗯？这丫头...
祝心栀心中暗暗嘀咕，忍不住朝那头望去，实在好奇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那边，寒江雪将澹台婧唤过来之后，便道：“妹妹，在场之人都已知晓你我的关系，倒也无须再隐瞒了。”
白无咎早就知情，自然不见半分讶色。
寒江雪睨了白无咎一眼，本以为他会吃惊，岂料他神情泰然，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就知道这丫头嘴不严...
不过要怪白无咎嘴不严实，也怪不得妹妹。
她自己的嘴也不严实，两张嘴老被他塞东西，妹妹，姐姐懂你。
得亏澹台婧不会读心，不然真要爆了。
你懂个锤子你懂，我跟你能一样吗？
澹台婧带着几分疑惑望向寒江雪，没想到她竟将此事抖了出来。
不过，此处也无外人。
师尊自不必说，洛宗主又是师弟的生母，说便说了吧。
“我不知洛宗主还记不记得当年，您在京城曾制止过一次当街行凶的事情？”寒江雪微笑道：“那是洛宗主唯一一次踏足京城。”
“自然记得。”洛宗主点了点头，“我记得当时似乎有一伙人要截杀一个怀抱幼儿的妇人……我虽出手相援，那孩子却仍被趁乱掳走了...”
“那个孩子，便是我妹妹澹台婧。当年若非洛宗主出手，我这妹妹只怕不止是被人掳走那么简单，而是...”寒江雪话未说尽，可在场众人都明白其中意味。
慕还真神情微妙，没想到还有这等旧事...
如此看来，众人当真是有缘，从前或多或少都有些牵连，将彼此串连在了一处。
“原来如此...”洛书卿恍然，看向澹台婧，温声一笑，“原来澹台仙子，便是当年那个孩子...”
澹台婧听闻这中间竟还有这般因果，只当姐姐是想借此拉近与洛书卿的关系，进而敲定自己与师弟的婚事，便忍不住接口道：
“当年若非洛宗主出手相救，我事后也不会遇见师尊，洛宗主与师尊二人，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既有这般缘分，我与师弟，倒是更为相配...”
澹台婧说着，便要去牵白无咎的手，寒江雪见状，不动声色地挤入二人之间，柔声道：“妹妹啊，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你跟洛宗主道谢了吗？”
洛书卿与慕还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反应却各不相同。
慕还真心里暗自好笑，洛书卿则暗暗摇头。
啧啧啧，连自家亲妹妹的醋都吃...瞧这架势，澹台婧只怕还不知自家姐姐已经偷吃过咎儿了...
待日后澹台婧知晓此事，也不知寒江雪要如何收场...
啧...这寒江雪竟然偷吃过咎儿了...
洛书卿方才听到这事时，原没多想。
如今细细一品，心头便涌起一丝不快。
咎儿才多大？连及冠之年都未到呢...
这寒江雪年岁都与晏清宁相仿了，这般年纪，给咎儿做娘都够了...竟把咎儿给偷吃了。
这不是老阴吃小鸡么？
寒江雪怎么是这般人？而且偷吃也就罢了，还要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仿佛在向她炫耀，“我把你儿子睡了，你儿子以后便是我男人了，你这个当娘的，要明事理一些，不要管太宽，懂吗？”
寒江雪虽未明说后面那些话，可在洛书卿耳中，听来却分明就是这意思。
洛书卿素来是个大度之人，可偏偏在白无咎的事上，她容不得半点马虎。
因为想来分咎儿情分的女子实在太多...多到...多到她这做娘的，都觉得受了威胁。
澹台婧望着自家亲姐姐，只觉匪夷所思。
旁人都还没开口呢？！你这做姐姐的倒先一句“此时不合适”？
有你这般帮忙的么？会不会帮忙？这分明就是帮倒忙！
澹台婧只觉这位王爷姐姐当真不靠谱。
眼下被寒江雪一打岔，也不便再提婚约之事，只得暂且忍下。
她朝洛书卿郑重一礼，“无论如何，都要谢过洛宗主当年的救命之恩。若非洛宗主，我只怕遇不到师尊，更遇不到师弟……在我心中，这份恩情，仅次于师尊的养育教诲之恩。”
慕还真本对澹台婧讨好洛书卿一事颇为不满，可听了这番话，心头郁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死丫头，倒还记得是我把你养大的...不算个白眼狼。好吧好吧，我还是支持你做你师弟的娘子，毕竟，旁的几个，实在都不是良配。
既要支持自家徒儿，便得想法子把旁人一一剔除。
祝心栀那边一时不好处置，且先搁下，可这寒江雪，是断然不能让她成了咎儿的娘子的。
呵，这倒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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