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20章

作者:万代千秋

 祝心栀走近些,仍不见人影,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向附近唯一能藏人的小屋。

 这炼药炼着炼着,怎么炼到屋子里去了?

 她偷窥过几次,发现白无咎炼药的方式,与她所学的炼药之法大不相同。

 寻常炼药,无非熬煮或炼丹两种。

 可弟弟炼药,她怎么瞧都瞧不明白。

 只知道弟弟与师尊用上了《梨花》。

 瞧不明白不要紧,可弟弟与师尊用上《梨花》一事却很要紧,《梨花》是她在外头寻得的机缘……弟弟虽不知是如何学会的,但应是从她这儿学去的。

 师尊更是她亲自教的。

 那这炼药的时候啊,自己也有些参与感。

 她也是发现这灵气化实,还能这么当时举一反三,想着杂书上所说传宗接代之法,便不由自主地琢磨……

 若不想传宗接代,那《梨花》岂不是可以笼罩在...额...你懂的,以此避免不慎怀上?

 若是弟弟与其他女子那啥时用上了《梨花》,那她岂不也算有几分参与感?

 只是越想越觉诡异,祝心栀这才止住了自己的奇思妙想。

 她走到房门前,担心两人还在炼药,不敢贸然推门,便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头的动静。

 若里头还在忙活,那便稍等片刻,若到了关键处,自己冒然喊上一嗓子惊到了弟弟,炼药失败了怎么办?

 可她侧耳倾听良久,竟未闻里头有半点动静。

 而且这种感觉不是那种"里头没什么情况"的安静,而是彻底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里头一定布了隔音屏障。

 怎么回事?

 你们炼个药还要布隔音屏障?

 祝心栀犹豫了一下,担心打扰二人,可药庭的人已经到了,就算药没炼完,也得通知一声吧?

 于是,祝心栀还是喊道:“师尊,弟弟,你们在里面吗?药庭派人来了,你们的药炼好了吗?”

 “什么...?!”里头很快有了回应,显然,隔音屏障已被撤去。

 是师尊的声音,听着竟有几分小小的紧张。

 师尊紧张什么?

 祝心栀好奇道:“师尊,弟弟,我能进来吗?”

 “不准进来!”洛书卿的声音再次传出,听着既焦急又恼火。

 祝心栀愣了一下,连忙补充道:“那我便站在外头,我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药庭的人到了,师尊,您别生气...”

 坏了坏了,难不成方才那一嗓子,坏了什么事?

 要不然师尊为何这般生气?

 那我是不是不该再说话了?方才那番解释,似乎也有些多余...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洛书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语气平稳下来。

 祝心栀心里嘀咕,您生没生气,徒儿还感觉不出来吗?

 方才您的情绪可暴躁了...

 听师尊并无警告自己不许说话的意思,祝心栀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弟弟的药炼好了吗?”

 “炼好了,姐姐在外面稍等片刻,我们收拾一下,便出来。”白无咎的声音终于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祝心栀听着便觉得心头熨帖。

 唉,师尊也真是的,自打与弟弟重逢后,居然变得有些暴躁了...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洛书卿才与白无咎从屋内走出。

 祝心栀的目光趁着开门的工夫,不由自主地钻了进去,扫了眼屋内的情形。

 屋里什么也没有,只一张床,铺着的褥子还是师尊先前吩咐她买来的。

 嗯?

 那褥子上,怎么有几道压痕,像是躺过人?

 你们炼药,怎么炼到床上去了?

 祝心栀疑惑地收回视线,这才发现师尊的领口处似乎有些凌乱,像是匆忙穿好衣裳,没来得及好生整理。

 是在炼药吗?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笑眯眯地望向白无咎,“弟弟,听你意思,药炼好有一会儿了?”

 “嗯,方才我与娘亲在屋内休息呢。”白无咎注意到了祝心栀的眼神,便知她大概看到了床上的情形,倒也没有遮掩什么。

 越是遮掩,越显得有问题,本身又没做什么,白无咎半点心虚都没有。

 洛书卿听白无咎直接说了出来,不由得望了望白无咎,随后柔声道:“你弟弟炼药好些天,很是疲乏,所以便休息了一会儿。”

 休息没什么问题,本就该休息。

 可师尊,您没发现自己的领口有些乱吗?

 而且,弟弟累,这些天对您来说应该不累吧?怎么您也跟着休息?

 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师尊陪着弟弟,天经地义嘛。

 所以祝心栀会心一笑,“那师尊方才便是陪着弟弟一起休息咯?”

 “有什么问题吗?”洛书卿美眸望向祝心栀,许是心虚的缘故,对她提起这事,略带几分不悦。

 “没、没什么问题啊...”祝心栀原本想说一句“师尊真体贴”,可见师尊有几分不满,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好像没有吧?

 洛书卿见祝心栀这反应,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神色这才柔和下来,说道:

 “本来你弟弟休息的好好的,你大声一喊,直接给你弟弟喊醒了...”

 我又没睡着...

 白无咎看向洛书卿,不知娘亲方才为何动了气...

 不管是何缘故,至少不是娘亲所说的那样。

 娘亲很清楚他没睡着...毕竟方才他一直枕在她怀里。

 “这样啊...”祝心栀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师尊生气的缘由,她转头望向白无咎,正打算道歉,白无咎却摆了摆手,笑道:“方才姐姐说药庭的人到了,在哪呢?”

 “在溶洞里面呢,晏君怡跟澹台婧守着。”祝心栀说道:“来的人,乃是沈春梅的亲传弟子,月青黛,不过看样子,她来之前,并不知道是我们。”

 白无咎笑道:“不管知不知道,她都已经来了,我还以为要派人先把药送到京城去呢……既然药庭自己等不及找上门来了,那那自然更好。”

 “那我们便先回溶洞吧。”洛书卿点了点头。

 祝心栀见师尊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衣衫不整,便开口提醒:“师尊,你衣领有些乱,方才穿衣裳的时候,没穿好。”

 洛书卿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衣领确实凌乱。

 毕竟当时急着套上外裳,倒没顾上这些。

 她抬起头看向祝心栀,忍不住道:“方才我与咎儿不过是脱了外裳,我见无咎睡着了,便忍不住躺在他身旁陪着他而已,心栀,你可别多想。”

 “我有什么好多想的?”祝心栀轻笑道:“师尊与弟弟乃是关系就该这般好才对...”

 虽说师尊把外裳脱了有些奇怪,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

 师尊与弟弟分别多年,重逢之后,用些较为激进的方式培养感情,也属正常。

 白无咎表情有些古怪,没想到娘亲这谪仙般的人儿,说起谎来,也与寻常女子没什么区别。

 他哪里睡着了?

 洛书卿听了祝心栀这话,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心栀明白这一点便好。”

 到底是自家徒儿,果然能体谅自己。

 对嘛,这才是咎儿娘子该有的样子。

 若让那些爱争风吃醋的女子做了咎儿娘子,日后自己想与咎儿略略培养一下感情,怕都要被闲言碎语缠身。

 自古以来,婆媳之间的矛盾便难以化解。

 若自家未来儿媳是自家徒儿,徒儿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不仅亲上加亲,更能体谅自己的苦衷,不会阻挠自己与咎儿亲近,而且自己也更能拿捏几分。

 想到这里,洛书卿便传音道:“心栀啊,我还是支持你做我儿媳的。你呀,可得努力才行。师尊在咎儿心中的分量眼下还不算太重……但师尊定会全心全意支持你,你呢,也要全心全意支持师尊才对。”

 “这是自然...”祝心栀心头暗喜,来了,身份的优势来了...

 她巴不得师尊与弟弟更亲近些,师尊在弟弟心中的分量越重,自己“娘子”的身份便越稳。

 哎呀,实属意外之喜啊...谁能猜到我师尊竟然是弟弟的娘亲呢?

 哈哈哈....

 当下,祝心栀在心里补充道:“师尊您尽管放心,您大可与弟弟随意增进感情,徒儿自当鼎力相助,若师尊不愿他人打扰,徒儿便替您拖住旁人,便是徒儿自己,也绝不会来打扰的...”

 “不错,不愧是我的徒儿,很是明事理。”洛书卿甚为满意,“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过徒儿啊,我也希望你明白,娘子呢,在咎儿心中的位置,是不能超过娘亲的...”

 什么?!

 祝心栀脸色微微一变,总觉得这话听着不是滋味儿。

 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个是娘子,一个是娘亲,又不会争抢什么。

 想到这里,祝心栀连忙恭敬传音道:“这是自然,徒儿不会试图挑战师尊在弟弟心中的位置。”

 洛书卿拍了拍祝心栀的肩膀,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白无咎疑惑地望着这二人,总觉得她们似乎正背着自己说什么悄悄话。

 祝心栀走在前面,洛书卿与白无咎稍稍落后半步。

 “药庭派谁来了?”洛书卿问道。

 身为三千宗宗主,洛书卿人脉极广,纵是药庭这般低调的宗门,她也认得不少人物。

 “月青黛。”祝心栀说道:“就是沈春梅的亲传弟子。”

 “哦?”洛书卿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看来晏大人下了一番功夫啊...”

 “是,我猜晏大人原本的打算,若是咱们拿出的药打动不了药庭,便用月青黛作筹码,给沈春梅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祝心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这种事,咱们根本做不出来。”

 “晏大人办事的风格与我们不同,也属正常。”洛书卿摇头一笑,“她啊,到底是对咎儿少了几分信任,咎儿都开口了,她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白无咎从前便听祝心栀提过,说晏姐姐是个“坏女人”。

 故而尚未见到晏姐姐之前,她在白无咎心里的形象,多半总与“权而残暴的女子”相连,可真正相处下来,才发觉晏姐姐并非如此。

 当然,后来才明白,只是对他而言,并非如此罢了。

 便如眼下这桩事一般。

 娘亲与姐姐确实做不出这等事,可晏姐姐就不一样了...

 听娘亲说晏姐姐对自己缺乏信任,白无咎还是忍不住开口替她辩白,“晏姐姐肯定不是不信任我,只是觉得多一个月青黛,便多一层保障,当然,其实犯不着绑架月青黛...”

 白无咎知道娘亲不喜欢这种手段,不过师尊娘亲多半是不介意的。

 洛书卿轻轻颔首,“我倒不是不知变通,只是在有其他法子的情况下,‘绑架’这种行为,乃是下下之策。”

 听洛书卿这话,祝心栀便品出师尊对弟弟极有信心。

 她自己也从未怀疑过白无咎。

 她虽不是最早认识白无咎的人,却也是相处最久的那一批,弟弟还在梳脉一层时她便认得了,一路走来,目睹过弟弟身上发生过的无数次奇迹。

 可纵然弟弟身上奇迹频出,他本人却是个极其严谨慎重的人,做不到的事,不会乱开口,做不到的事,也绝不打肿脸充胖子。

 比起担心弟弟的药能否打动药庭,她更担心的是,师弟见到月青黛之后,会不会对她生出几分别样的好感。

 倒不是说弟弟好色,见着美人便会心动。

 依祝心栀与白无咎相处的经验来看,弟弟根本谈不上“好色”,绝大多数时候都极为自制。

 但这只是从过程而论。

 若从结果来看,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弟弟身边的女子可着实不少,想嫁给他的,更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