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mage
「还有!」
「还有....对,我还有一个目的...」
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支撑着塔绮娅奋斗的目标存在。那个目标与父母相比有些过于抽象,遥远,塔绮娅也一时没有记起。但在娜卡的提醒之下,她才明白还有一件需要自己活下去,由自己亲手完成的事
「我要...杀死魔王!」
塔绮娅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醒悟了。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并不是自己。毁灭了精灵王国,将精灵们赶尽杀绝的魔王。只有他才是万恶之源。提着他的人头去祭拜父母,才是对父母最好的回报。如此一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也终会得到救赎
「是的,还有需要你去完成的事情。你的生命不是没有意义的」
娜卡轻抚塔绮娅的后背,秀发。将她的头埋入自己的胸前。
「所以,不要再做傻事了。不管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失去了父母之后的孤独感,寂寞感,对这些感觉而产生的恐慌感,都在娜卡温暖的拥抱所驱散了。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自己的身边还有支撑着自己的人在。想到刚才自己因一念之差而险些铸成大错,寄予厚望的娜卡。悔恨与歉意与感动的交织之下,塔绮娅最终在娜卡的怀中放声痛哭。
她的泪水,口水,鼻水浸透了娜卡的衣服。但娜卡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包容着塔绮娅,让她畅快地宣泄已经憋了很久的感情。她认为只有这样,塔绮娅才能迎来蜕变。
「魔王陛下,您...」
「别说了,法恩」
娜卡非常清楚法恩此时想说什么。身为魔王,却劝勇者不要忘记杀死魔王的使命,好好地活下去。这实在是非常古怪,甚至无法理喻的行为。但是她更加不希望塔绮娅就此死在自己眼前。想利用她是真的,想让她活下去的想法也并无虚假。所以,娜卡现在也是无比的苦闷。塔绮娅还可以向娜卡倾诉。而娜卡又该向谁倾诉呢?
如果这件事与娜卡无关的话,自然还不足以打动娜卡。但塔绮娅身上一切悲惨的源头正是下达了毁灭精灵王国这一命令的娜卡自己。现世现报,何等来生。现在娜卡已经尝到了恶果。没有人能对魔王造成任何伤害,只是现在魔王自己所做过的事,正在折磨娜卡的内心。而仅是如此的话,还不足以偿还娜卡犯下的罪孽。她自己也明白,更多的报应还在未来等着她。
「....是」
法恩能够体谅娜卡。但是他却无法安慰娜卡。身为臣子,只有服从君主之命。
比起安慰她,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法恩认为确实地解决这个问题才是正途。现在的娜卡和她认识的娜卡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当上魔王之前的娜卡野蛮且残暴。身为魔王的娜卡既冷酷又残忍。他不曾忘记当初娜卡坐在王座之上,笑着下达将精灵们杀死时的那一幕。如果是那时的娜卡,塔绮娅恐怕在西山上和娜卡邂逅的那一天就已经归西了。
但是在婕斯的手下修行的那两年,在那个村庄中所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情已经多少改变了娜卡。现在的她比起两年前身为魔王的她虽然在力量上没有变化,但是却变得容易被性情所左右。在与狼魔的战斗中因为担心塔绮娅而没能反应敌人的攻击,被打成了濒临死亡的重伤就是最好的证明。一言以蔽之,娜卡的变得脆弱了。
身处的环境不同,秉性也会不同。当上魔王前后的娜卡都判若两人,何况和人类相处了这么久。法恩本来认为多多学习一些人类之间的感情交流方式对娜卡来说是一件好事,但他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茉莉也好,塔绮娅也好。如果娜卡因为她们之间的感情,而有可能再次陷入危险之中的话,那么法恩认为自己就不能继续在魔王城中坐以待毙。而是采取实际措施
而塔绮娅自然不知道娜卡与法恩各自的心事。她只是贴在娜卡身上大哭着。
在现在的塔绮娅眼中,这个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不成熟,幼稚,缺点,无时无刻不在关怀自己的姐姐,是上天赠与她这个不幸的小羊羔最为宝贵的礼物。父母都已不在的如今,却还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只有在亲人身上才体会过的温情。
塔绮娅很清楚自己是个爱哭鬼。但她下定决心,这次的哭泣是她最后的一次落泪。从明天开始,她将彻底抛弃所有的眼泪。她不能再软弱下去,要变得更为坚强。因为对她来说,接下来还有两件事值得她拼上性命为之奋斗。
一个是用最为血腥,惨无人道的手段杀死魔王。以告慰父母,族人们的在天之灵。另一个,则是向塔绮娅最为危难,悲痛之际也不离不弃地支撑着她的娜卡报答她给予自己的,那些可能永远也还不完的恩情。父母不在的现在,娜卡已经成为了塔绮娅眼中这世界上最为敬爱的人,最为重要的存在
小小的山洞中,两个怀揣着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的小小身体就这样彼此相拥着。
当天夜晚,两人再次回到了那个小山崖之上。那里的一个小土坡现在变为了两个。替代墓碑用的小石头也增加了一块。
塔绮娅决定将父亲和母亲葬在一起。虽然费了不少力气和时间,不过至死都未能见面的两位有情人现在终于团聚了。
塔绮娅跪在两个墓之前,郑重地向父母跪拜。一是为了感谢他们的生育之恩,二是向他们告别。
「爸爸,妈妈。你们已经在那个世界相见了吧。女儿由衷地祝福你们。非常抱歉,女儿现在还不能去和你们团聚,因为我还有需要去做的事,为此,我即将踏上新的旅程了...请爸爸妈妈放心,我没有问题的,因为我的身边有娜卡姐在。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这里,并且带着魔王的头颅。我不管他是不是Lv无限,也不管他到底是谁...我会将他的鲜血献给爸爸妈妈,还有所有死去的族人,作为女儿最后的孝心和祭奠。给爸爸妈妈,还有所有的族人们一个彻底的交代」
说完,塔绮娅再次磕了三个头。
娜卡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拿着一张略显破旧的纸。这是在收拾山洞时发现的。是欧西德临死之前留给塔绮娅和娜卡的最后的话
塔绮娅,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也看到了我的尸体才是。但你千万不要自责。这是命中注定的事。这几天我看起来似乎像是好转了一些,但我自己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而已。这几年来真的辛苦你了。我死以后,你可以更加自由地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活下去了。我一直都在束缚着你,伤害你,真的非常抱歉
和最为珍视的人永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痛苦无数倍。当我回过神时,泪水早已打湿了这张纸。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亲眼看到塔绮娅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嫁人,生子的那一天。但那已经是我无法实现的空梦了。但是我就算不在人世,也会在地狱中永远注视着你。记住,爸爸永远与你同在
一定要听娜卡姐姐的话。服从她的安排。我去世之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你的母亲之前,她就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找娜卡姐姐倾诉;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娜卡姐姐寻求帮助。但是,不可以太过依赖人家哦。
薇莉娅,你寄给我的药水非常有效。多亏了你,我才能活到现在。如果有一天塔绮娅找到了你,我希望你和她两个人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虽然阴阳两隔,但我永远爱你。
娜卡小姐,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你,未来她也许会给你添不少的麻烦吧。作为父亲,我先替她向你致歉。犬女不才,还希望你能多多关照。你对塔绮娅的大恩大德,我看在眼里,也会带到坟里。话已至此,无需...
写到最后那部分,就只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涂鸦一样的字体了。娜卡的魔法就是在这时生了效,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终停止了他的心跳。
塔绮娅看到这封信时她竟然没有流泪,倒是让娜卡有些意外。不过塔绮娅坚定的表情来看,她把父亲最后的遗愿深深刻在了心底。不再有任何动摇。娜卡感到非常欣慰。这幅样子的塔绮娅才是自己,以及她的父母想要看到的吧
娜卡将信收到行李之中。父亲去世之后,塔绮娅也没有必要再生活在那种山洞里了。她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开始寻找下一个住所。
「娜卡姐」
祭拜完毕后,塔绮娅站起身来对娜卡说道。
「我可以...先去你那里打扰一阵子吗?」
「哈?你要他跟我们住一起?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娜卡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把塔绮娅带回旅馆时茉莉却表示强烈的反对。虽然听完塔绮娅的故事后,茉莉也对她的父亲刚刚因病去世一事感到非常遗憾,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她可做不到和一个不是自己喜好的「男性」朝夕相处。「娜卡,我们这间旅馆可是双人间诶,哪还有多出来的床铺给他睡?」
「让他睡我床上就好了」
「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可理喻,娜卡甚至还提出同床共枕。没想到这对「情侣」秀恩爱直接秀到自己眼皮底下来了。一想到也许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们半夜办事时的动静,茉莉只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不想当这个电灯泡,也许早晚有一天这俩人会合伙把自己赶出去也说不准...
当然,茉莉不是真的觉得娜卡是这种人。这只是茉莉自己对自己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已。不过即便茉莉能忍,有些事也不是茉莉能够做主的
「不行不行。就算我同意,如果被店家发现的话我们还要陪一大笔钱啊...」
「没关系,我不会让他在这住很久,只是过几个夜而已」
「什么意思?」
「这个」
娜卡一抬手,将一张海报送到茉莉眼前。茉莉一看,正是约塔绮娅来一起吃饭的那一天,自己拿出来给她们看过的那张太阳花冒险家学校的广告
「我要送她去这里上课」
「什么?」
「我是说,我要送她去这里上课。这个学校是包住宿和伙食的,所以...」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学费怎么办啊?要去这里上课可是需要不少钱的吧...」
「我供他」
「....抱歉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供他去上课」
「娜卡,你没事吧」
茉莉伸手摸向娜卡的额头。她怀疑娜卡发了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不然也说不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不过娜卡的额头温度非常正常。她是认真的
「我们不是存了一笔资金吗?我想把它拿出来当学费。拿来让两个人上课的话还是够用的」
「你说那笔钱吗?那可是我们的活动资金啊...虽说也不是用在错误的地方就是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两个人?」
娜卡点点头,左手搭在塔绮娅的肩膀上
「我也一起去。让他一个人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娜卡作为圣女的能力一直没有提高,她也想借此机会磨炼自己圣女那方面的能力。同时,她也很担心塔绮娅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名叫做弗洛斯的勇者。将他杀死,才是娜卡提出这个要求的根本原因。
「因为担心就要跟过去,你是他老妈啊?...唉,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你们两个要去的话,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岂不是寂寞...算了,你们两个要去的话,我也跟着去」
娜卡莫名地关心塔绮娅,为了他甚至可以如此破费。这其中的道理茉莉着实不懂。就算是队友,也未免太过了些。但茉莉以为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自己已经是个局外人了。实在不好插嘴。只是他们要去的话,茉莉也不甘落后。她也和娜卡一样,对自己的等级过低的问题还是颇为在意。为了能把男友候选的范畴变得更为宽广,自己也是有必要继续提高,深造的。
而且娜卡赢来的那部分存款全部拿出来的话,让三个人上半年的课还是勉强够用的。那里既然包吃包住,至少这半年之内不会发愁会不会饿肚子的问题。茉莉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还是同意了下来。
一直站在娜卡身后不敢出声的塔绮娅一看茉莉松了口,立刻跑到茉莉面前,拉起茉莉的手对她绽放笑容
「太好了!谢谢你,茉莉姐!」
「你,你这小子!」
茉莉赶忙红着脸将手抽回。就算塔绮娅表现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茉莉也不敢对其掉以轻心。这个「少年」看似文静,但一想到她曾经撕过娜卡的衣服,茉莉就实在难以对他放心。因为那次解不开的误会,茉莉眼里的塔绮娅活脱脱是一个顶着一张娃娃脸的超级肉食男。现在一看,果然极具进攻性。毫不犹豫地就去牵女孩子的手可不是一般男性能轻易做到的事。
塔绮娅也立刻明白自己在茉莉眼里是个男孩子。作为「男孩子」自己对她做了非常失礼的事。她也是红着脸向茉莉不住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
「少年,我和你之间也不算陌生了,我能睁一眼闭一眼。但你这小子在外面可不要对别的女孩子这样啊。我不要紧,主要是怕你娜卡姐吃醋」
「我才不会吃醋咧」
接着就又是一段圣女之间和和睦睦的唇枪舌战。不过没维持多久,茉莉又把话题扳回了正事上
「对了,什么时候开课?」
「广告上说是一个礼拜之后截止报名,三个礼拜之后开始上课。从伊萨德镇这里前往太阳花镇的话,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我们三天后启程吧。现在去还有点早,四天后的话如果路上因为意外而耽搁了的话搞不好会错过最后期限」
「好,那就这么办吧。咱们想办法留这小子住两个晚上,第三天白天咱们就走」
详细的规划娜卡也早已策划完毕。她已经考虑的足够周全了,茉莉没有任何异议和想要补充的内容。于是,去太阳花冒险家学校上学的事,也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不过到了最后,茉莉还是有想要对娜卡说的话...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想要抱怨的不满。
「娜卡....你这幅模样是怎么搞的!好不容易才给你缝好的修女服怎么又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因为一直没有机会换掉被狼魔撕烂的衣服。娜卡带着塔绮娅回到旅馆的时候,还是穿着那身被撕咬地满是血迹和大创口的修女服。其实走在大街上时,这幅模样就已经获得了非常高的回头率了。
「啊,这个是...」
「脱了!我给你补补!」
说着,茉莉就去扒娜卡的衣服。脱掉修女服很简单。但是这时她才发觉不光是修女服,连娜卡穿在下面的白色衬衣,甚至连里面的内衣都已经烂了
「你怎么搞得?你这是去和什么东西打架了啊?伤成这样也真亏你还能活着回来啊。还有,为什么你这个圣女这么惨,少年这个勇者的衣服却没什么裂口啊?你们到底谁负责战斗谁负责辅助啊?」
从她们回来的时候茉莉就一直想吐槽这些太过不自然的东西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现在她终于可以连珠炮似的发出抱怨,一边把娜卡推倒在床上,将所有烂掉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也就是说,把娜卡扒了精光。虽然同为女性,但塔绮娅也是第一次看到出生姿态的娜卡。她发出一声尖叫,害羞地捂住了眼睛。
「少年给我出去!还有娜卡,你快点给我洗澡去!浑身都是血腥味和汗臭味!弄得屋子里到处都是!」
茉莉一脚将塔绮娅踹出了房间,然后又把娜卡推入了浴室。她则是在屋里给娜卡缝补衣服
虽然刚刚她们经历了非常多的事情,或是烦心事,或是不幸的事。但这一天,她们三人是在欢笑之中度过的。
伤痛已经成为了过往,在她们的面前是苦尽甘来,充满未来的明天...或者是更加令人绝望的伤痛。
到底是哪个才是她们真正会迎接的未来,现在的三人谁都不曾知晓
两个夜晚,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
清晨的伊萨德大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头天夜晚刚下了一场大雨,只能看到一些城镇管理人员扫清路面的身姿。
冒险家公会前,站着一名伸懒腰打哈欠的接待员。冒险家们随时都有可能来交接任务,所以冒险家公会是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的。他值了一晚上的夜班。雨停了的现在,他才好不容易能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接待员先生」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接待员的耳旁。但因为倦意,只凭声音接待员还没辨识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揉了揉朦胧睡眼,才看清楚来者的身份
「是娜卡小姐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身姿不是别人,正是娜卡。她拿着一张任务单走了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接待员下意识地问道
「是来交任务的吗?」
「不是,我是来放弃任务的」
「是吗...是任务太难了吧」
娜卡点点头
「那就请进吧,我给你办手续」
接待员推开门,领着娜卡走进了冒险家公会
「对了,还有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要离开伊萨德镇了。大概半年都不会再来了,也算是和你告个别。这两个多月以来也是受你照顾了」
坐下之后娜卡首先说的是这件事。这不是娜卡此行的重点,但姑且也要和冒险家公会知会一声。
虽然接触不是很多,只停留在工作关系上。但两人之间也算是有些交情了。接待员也是感到有些不舍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啊。那么你和那家伙之间的组队关系...」
「那个依旧保留」
「我知道了,那么,请把任务单交给我吧」
按流程来说,只要交还任务单,接待员再勾去上面的「已被接取」标识,重新挂回任务板上,手续就算结束了。但娜卡却并不满足于此
「把你们的负责人给我叫出来」
「负责人?你是说伊吉马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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