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圣女与精灵勇者 第34章

「我在地狱之中，也会向你献上无尽的谢意」

为了女儿，而向族人的血仇道谢不是因为他把女儿的重要性放到了整个族人之上。作为精灵族的勇士，欧西德已经战斗过了，也已经分出胜负，没有遗憾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介人父而已。

「...孤要回去了，别忘了约定」

在欧西德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娜卡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了。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等他说完，娜卡随便扔下两句话，就迈步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娜卡的背影，再看看山洞里还在熟睡中的女儿。欧西德只觉得非常欣慰。虽然力量上自己不是魔王的对手。但他却看破了魔王内心的动摇。只是在口头上占了一些便宜，他也已经很知足了。

男人抬头仰望星空。被娜卡的魔法贯穿阴云之后的星空显得是那么的美丽。在人生的最后能看到这幅美景，欧西德感叹着自己是何等的幸运。

事到如今，自己已经可以淡然面对死亡。为了女儿，他可以离开人世了...然而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存在。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想要去做。

他想一直陪在女儿身边，看着她长大成人。他想找到失踪的妻子，给塔绮娅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希望娜卡可以代替他完成这些遗憾，但身为人父者，何尝不是更想由自己让家庭变得圆满呢？

他作为一名战士，他已经了无牵挂。但作为一名丈夫，作为一名父亲，欧西德直到最后也未能让自己满意，让塔绮娅安心。他的眼角落下一行清泪，那是他这个注定要先走一步的人对女儿和妻子最后的心意

「薇莉娅，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永别

塔绮娅感到很困惑。一直以来被病痛所折磨，一旦病发脾气就会变得非常暴躁的父亲，这两天却对自己非常温柔。早上会轻声叫塔绮娅起床并向她道早安。训练时会特地走出来为自己加油打气。塔绮娅出任务之前会向她道平安，任务归来时会道辛苦。吃饭时会提醒自己多吃一些，细嚼慢咽。睡觉前会伏在自己耳边道晚安。

几年来只在梦中见过这样的父亲，塔绮娅有一种回到了当年精灵王国还没有被毁灭时的错觉。父亲善待女儿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塔绮娅真的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这种既怀念又陌生的感觉真的非常奇怪。但她还是非常高兴。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精神饱满的父亲更值得开心的事了。

两天的时光眨眼间就急匆匆地流逝。现在，已经是娜卡向欧西德坦白一切那一晚之后的第三天了。

这一天没有训练。娜卡说要进行实战。一大早塔绮娅就起了床。在等待娜卡的时间里，她在山洞口做着热身运动。

「塔绮娅」

欧西德本想叫醒女儿，但他起床比塔绮娅要晚一些。他走出山洞时，塔绮娅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浅浅的汗水。他不想打扰正在努力的女儿。但有些事只有现在才能够开得了口。他轻轻地呼唤了她的名字

「爸爸！」

听到父亲的声音，塔绮娅把剑收了起来，跑到父亲面前。今天的父亲状态似乎不错，不用扶着墙壁也可以稳稳地站着。塔绮娅扑到他的怀中。她真的很开心，这三天来父亲都是这样容光焕发的样子。是自己给父亲买的药让父亲逐渐好转起来。仅是如此，塔绮娅就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和牺牲在这一刻全部都是值得的。

「爸爸，您今天的气色也很不错的样子啊。这两天您的咳嗽也少了很多，我觉得您的病应该很快就会痊愈了！」

「是啊，没错...」

女儿天真无邪地对自己说出充满希望的话语。很久都没有见过的女儿的笑容，就是欧西德最后的藉慰。欧西德端详着女儿的容貌，他不禁轻笑一声。塔绮娅与她的母亲薇莉娅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轻捋着塔绮娅的发丝，闭上了双眼。自己与妻子相识，再到相爱，再到结婚...塔绮娅出生时的样子，在襁褓之中被自己怀抱着的样子，她第一次学会走路，学会说话时的故事...关于妻子和女儿的一切回忆，此刻在他的脑中不断地闪现着。再睁开眼时，回忆中那个自己怀中熟睡中的女儿正紧紧地抱着自己。她的力气比欧西德想象中的还要大，她挥剑时的身姿也让欧西德想起了年轻的自己意气风发之时。不知不觉中，女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塔绮娅，今天也是出任务吗？」

「嗯！娜卡姐说她昨天接了一个难度比较高的任务，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很不错的考验和提升的过程。我也想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欣慰地揉了揉塔绮娅的头。但女儿的头顶上却传来了异样的手感。他轻轻扶开塔绮娅的头发，才看到她头顶上那一条条醒目的伤疤。这是他打出来的

明明是这么好的女儿，自己却一时脑热而做了险些覆水难收的错事。欧西德非常愧疚。他第一次低下头来，向女儿道歉

「对不起，塔绮娅。这三年来让你受苦了...你身上的伤一定很痛吧。爸爸对不起你」

父亲突然提起此事，让塔绮娅有些意外。不过从一开始，塔绮娅就没有丝毫怨恨自己父亲的想法。她用力地摇摇头

「没，没关系的！爸爸的病发作的时候一定很难受吧。只要我一想到这些伤痕都让爸爸能够尽情发泄自己的痛苦和不满，我就一点都不觉得痛了」

塔绮娅说自己不痛，但女儿的懂事，坚强让欧西德这个做父亲的心痛难忍。但最让他心痛的，还是与塔绮娅共处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

「塔绮娅」

这时，有一个声音出现了。不是欧西德，而是刚刚赶到这里的娜卡。她呼唤塔绮娅时的语气，与欧西德呼唤女儿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娜卡姐！你来了！」

塔绮娅松开了抱住父亲的手。跑到了娜卡的面前。如果可以的话，欧西德真的想再多拥抱女儿一次，一会儿。但是他已经永远失去了接触女儿的机会了。现在的他只是看着正在微笑着与娜卡交谈的塔绮娅，连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每看女儿一秒，就距离他们之间的永别近了一秒。因此，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珍贵的无价之宝

「爸爸！我出门了！」

最终，离别的时刻还是到来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塔绮娅笑着向父亲挥手道别。欧西德也缓缓地抬起手回应了她。就和前两天送她出任务时一样，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注意安全」

「嗯！」

塔绮娅笑着转身跑开。若是前两天，欧西德只会目送她离开。但是今天，他多补充了一句话

「女儿！记住，我永远爱你！」

「？」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塔绮娅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不知道父亲今天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父亲既然这么说了，为人儿女者就要有所回应。她也转身向父亲说道

「爸爸！我也爱你！」

塔绮娅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欧西德见女儿的最后一面。也是欧西德这辈子见过的最为美丽的画面。塔绮娅最后一句传到欧西德耳中的话语，也是远超欧西德想象的，这世界上最为动听的声音。

塔绮娅说完之后就小跑着离开了。只留下娜卡和欧西德两人。他们互相注视着。率先开口的，是欧西德。

人生中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魔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娜卡是与精灵一族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但他现在只想对娜卡给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天一事致以最为崇高的谢意

「谢谢你，娜卡小姐。再见了」

「....再见了，欧西德先生」

简单的两句话，却蕴含了千言万语。说完，娜卡追着塔绮娅的步伐离开了。欧西德转身走回了山洞之中。

女儿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女儿抱住自己时的感觉欧西德的身体也还记忆犹新。他不想死。他还想看到今晚女儿欢快地大胜而归。想问她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聊聊她看到的，听到的奇闻轶事。想和她一起踏上寻找妻子的旅途...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奢求了。

但是他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有这一口气，他就有对女儿说不完的话语。只要这一口气还在，他就还是一名父亲。

欧西德从地上捡起一张白纸。那是生火时用剩下的，因此纸张面积并不是很大。但他还是抬着颤抖的手拾起一杆笔，在纸上写下了留给二人的最后的话语。直到他的意识逐渐远去

...

「娜卡姐...今天的爸爸好奇怪啊，突然和我说那种话」

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塔绮娅随口向娜卡说道「平时的爸爸从来都不说这些话的」

「说了又怎么样。你觉得他是在骗你吗？」

娜卡冷冷地回答道。而塔绮娅自然是态度非常激烈地予以否认

「不可能！我爸爸很爱我！我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地说这种理所当然的话...」

「正因为是理所当然的话，平时才不会刻意说出口。但总有不得不说的那一天...而且，不光是他」

这个话题本来只是塔绮娅为了打发路上的无聊时间而出于半玩笑的心态谈起。娜卡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对她说道

「不要忘了，你的身边还有我」

「诶？....真是的，连娜卡姐你也说这种奇怪的话」

在塔绮娅眼里今天的爸爸和娜卡不知为何都有一些反常。而且他们反常的方式也是那么的相似。

出发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距离伊萨德镇，以及塔绮娅的根据地都有着不短的距离。为了打发无聊的赶路时间，塔绮娅想与娜卡用对话来当做消遣。但不管她说什么，娜卡都是两三句话就把话题结束掉，不管塔绮娅说什么，她都能迅速把天给聊死。很快，塔绮娅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

今天的娜卡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不是想和自己聊天的心情。塔绮娅也只好乖乖闭上嘴，跟在她的后面。

但是最终塔绮娅还是忍不住开口向娜卡搭了话。只不过那是在她们出发大概十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娜，娜卡姐..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因为没找代步工具，塔绮娅本身做好了要长途跋涉的心理准备。但再怎么说，十个小时都还没到也着实是太远了。她们走过了好几座桥，穿过了好几个小村子，甚至徒步渡了了一条没有修建桥梁，水流还异常湍急的大河。到这里时，娜卡才说走了一半的距离。出门时还是清晨，但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我也不知道」

「诶？不知道？」

「你看」

娜卡把任务单拿给塔绮娅。任务是由娜卡自行去公会接取的，塔绮娅并没有看过。这已经是她们之间默认的规则了。这次任务的任务单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只见上面如此写道

「任务目标：驱逐活动在纳库村周边活动的狼型魔物。任务时间：不限。任务地点：纳库村周边。任务难度：15。任务报酬：金币1000」

如果是具体的地点还好说。而上面写着的地点是「周边」。也就是不是那个名叫纳库村的村子

「我现在就是在寻找能够以良好的视角观察那个村子的地方。我们需要确定那些魔物在村外活动的范畴，这个在村子里是看不到的」

「是，是这样啊...」

既然娜卡这么说，塔绮娅也只好佩服她的高瞻远瞩。

一边走着，塔绮娅也顺便看了一下其他任务相关的内容。难度15也就是推荐平均Lv在15左右的冒险家小队去完成的任务。而现在队伍中只有塔绮娅这个Lv9的勇者与娜卡这个Lv4的圣女两个人，是远低于推荐等级的。正如娜卡所说，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高难度任务。但只要有娜卡陪着，塔绮娅就认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任务报酬的1000金币也相当诱人。塔绮娅没有深入去想什么，就把任务单收了起来。

想要尽可能地看清附近的一切，那就要寻找制高点。娜卡找到了一个小山坡，爬了上去。

「你看，那里就是纳库村」

娜卡的手指向远处的一个村庄。那是一个坐落在一片森林中的村子。规模并不是很大，建筑物普遍都不高，数量也远远比不上伊萨德镇。但也能依稀望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也算是一个不冷清的中型规模的村子。

村子外围各处都有士兵把守驻扎，围墙上有着许多烟囱，那是用来释放告示敌人来袭时的狼烟用的。从这副随时都不敢掉以轻心的阵仗上来看，这个村子确实是被魔物的袭击所困扰了很久的样子。塔绮娅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看，看来魔物的数量还不止一个啊...有那么多的士兵都还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娜卡姐，我们两个真的可以吗？」

「不用担心。这种低智能的魔物基本上都是由一个头目指挥的，只要干掉了那个头目，剩下的只会作鸟兽散，不再有任何威胁。我现在就是在寻找像是首领级魔物会栖息的地方」

如果是有一定组织性和纪律性的魔物，一定不会是散居状态，而是聚集在一个地方，等候头目的号令，然后再兵分几路袭击人类。当它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一定会很显眼。这就是娜卡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嗯？那里是...」

很快，娜卡便找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个建筑物一样的东西，距离村子有些距离。而且那个建筑物似乎是个离群小屋，附近没有任何道路与其他建筑。如果有人住在那个小屋中的话，无论生活还是出行都一定会非常麻烦。

但反过来说，建筑物具有遮风挡雨，避暑避寒的功能。狼型魔物是非常狡猾的种族。如果那里现在没有人居住的话，那便无疑是整个森林之中最适合用于藏身，繁殖后代，温存食物的地方了。倒不如说，为了这个目的，魔物们杀死了生活在那里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做出了如上的判断，娜卡转身走下了山坡

「娜卡姐？」

「跟我来，还有，把剑**，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嗯！」

虽然他其他不知道娜卡发现了什么。但从她的话来看，大概是找到了一些比较关键的线索。塔绮娅听从她的吩咐拔出长剑紧握在手中，跟着娜卡的步伐一起向那个建筑物进发

「就是这里了」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她们来到了那个建筑物面前。

从近距离看的话，才发现它的装修风格别出心裁，并非是能够在伊萨德镇和纳库村能够见到的建筑种类。娜卡曾经在哪里听说过，这种建筑似乎被称作「洋馆」

洋馆被围墙所包围，只有正前方的铁栅栏门一个出入口。铁门并没有上锁，娜卡轻轻一推，就「吱呀」得一声敞开了。

穿过铁门，来到庭院之中。这里是一片荒芜空旷地带。地上的杂草肆意地生长着，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清理过的样子。庭院之中摆放着一些装饰品，也有一座小小的喷泉。但上面也满是青苔和斑斑锈迹。

再看向洋馆，三层高，数十米宽的大屋子没有一处灯光。窗户，窗帘也早已破破烂烂。整个地方没有透露出一丝生气。只显得非常阴森

越是这样，塔绮娅就越是不敢掉以轻心。她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前进着。娜卡则在她的后方，观察左右两边的情况以及注意塔绮娅的背后。

走到了建筑物本身的正门时，娜卡注意到了一些情况

「抓痕...」

地面上的泥土被挖出了五道深深的沟，门两边的柱子上也有着杂乱的划痕。这是狼爪挠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娜卡想的没错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来到了敌人的大本营

就在娜卡与塔绮娅确认这点的瞬间，突然一阵凛冽的风声从近处呼啸而过。娜卡大喊道

「塔绮娅！注意右边！」

「....！」

在回话之前，塔绮娅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她立刻架起长剑摆到身前。一声「当！」的巨响和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了过来。不知何时，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一只和人一样巨大的狼型魔物向塔绮娅发动了袭击。而塔绮娅成功地抵挡了那匹狼的利爪攻击。不过她的反应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如果再慢上半秒，塔绮娅的身体就会被利爪所贯穿。明白自己刚刚经历了多么危险的情况的塔绮娅不禁冒出冷汗

「哈！」

塔绮娅猛地发力挥动长剑，将狼逼退了三四步。这时塔绮娅才看清楚袭来的魔物究竟是什么样子。

虽说是狼，但却是双腿步行。两只前爪上的爪子长如棍棒，利如刀剑。牙齿上也不断地滴下鲜红色的液体。无论爪牙，都是足以一击夺人性命的凶器。

这几天来，塔绮娅对战过的魔物虽然都不弱，但也没有能让她感到生命危险的强度。而眼前这个狼魔却不一样。刚才偷袭自己的那一击无论力量，速度还是瞄准自己的弱点的精准度，都与迄今为止她所遇到的魔物大不相同。她听娜卡说这次任务难度不低，但没想到却高到这种地步。稍有不慎，也许自己就会惨死于此地

「好，好厉害的家伙...」

塔绮娅摆好架势观察着狼魔。狼魔没有立刻再次进攻，也在慢慢地和塔绮娅兜着圈子，观察着她。这下更令塔绮娅明白，这个怪物不仅是又强又快，而且真的像娜卡所说的那样，非常狡猾。

「塔绮娅，不要大意，也不要忘记我教给你的」

娜卡举起手，对塔绮娅施放了体能强化魔法。塔绮娅的身体能力全部都得到了大幅强化。但也没有贸然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