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飞鸟
“悠君……”
柳生雅子美眸落在少年身上,下意识询问少年的意见,欲言又止。
寒川悠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平静中透着坚定,朝她传递着一个意思。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作为家主,这正是立威的好机会,杀一儆百,让其余支脉从此不敢再有异心。
“很会”洞察他人心思的柳生雅子终于正确看懂了那个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缓缓点了点头。
一瞬间,她眼底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正孝,你自己来吧,不要让我找人亲自动手。”
“家主!我错了!”柳生正孝见势不妙,踉跄着起身就要扑到柳生雅子面前磕头求饶,“我不该贪图主脉的权势!我再也不敢了!我罪不至死啊!”
寒川悠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给我跪下!”
他催动控魂蛊,柳生正孝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听自己的使唤。
怎么回事?!此刻的他内心和表情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模样。
他神色颓然,仿佛真的认命了:“好……我自己来。”
“哥!”
柳生阳介有些不敢置信。
柳生正孝没有理会弟弟,只是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断刀。
他不想死,他的内心在疯狂挣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体怎么完全不受控制?那个少年绝对不对劲!
可他的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断刀反握,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这在柳生家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切腹谢罪,是武士最后的体面,但亲眼目睹这等惨烈的自决,对柳生雅子来说还是头一次。
她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移开目光,柳生弦音同样如此,她抬手捂住妹妹的眼睛,唇瓣紧抿,盯着那道跪在地上的身影。
最后,柳生正孝用力捅向自己的腹部。
第一刀下去,断口不够锋利,没能完全刺穿腹腔,却还是硬生生捅了进去。
皮肉被破开的粘稠撕裂的声响,在道场中格外刺耳。
痛啊!
柳生正孝的面孔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他咬紧牙关,却无法停下手中的动作,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刀柄,猛地用力。
断刀终于贯穿了腹腔,鲜血瞬间顺着刀身涌出,滴落在地,染红身前的地面。
“额啊!!”
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全身都在颤抖,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手腕狠狠一搅,内脏被硬生生搅碎。
道场里鸦雀无声,鲜血滴落的声音分外刺耳,混合着柳生正孝越来越衰弱的哀嚎声。
柳生悟转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没忘考验眼前的少年:
“寒川君……帮他结束痛苦吧,给他一个体面。”
“我来?”寒川悠看向柳生悟,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
柳生悟点了点头。
寒川悠于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缓缓走到柳生正孝面前,拔刀的动作带着些许迟疑,片刻的停顿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刀光落下。
干脆又利落。
柳生正孝脖颈瞬间断开,头颅掉落在地,动脉噗呲一声,喷溅出一道血花,身体彻底倒了下去。
【你斩杀了一名入魔剑修,获得玄阶中品法器——飞剑惊影,中品灵石*50,聚灵丹*8】
收获的丰盛程度让他有些意外,小boss爆的东西品质着实不错。
寒川悠接过护卫递过来的白巾,缓缓拭过刀刃不存在的血迹,然后,收刀入鞘,走到柳生雅子面前,脸色有些发白,一副刚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还有些接受不了的反应。
“雅子阿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嗯……”
柳生雅子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替他拭去侧脸粘上的血迹,美眸中闪过一丝怜惜。
“这些本来不该你来承受的。”
偌大的一个柳生家,最后居然还要一个小男生来帮忙解决问题,让她有些羞愧。
手帕上带着与雅子阿姨身上同样的馨香。
寒川悠唇角微微勾起,语气认真:“我不想辜负雅子阿姨的信任。”
柳生雅子感觉胸口微微发热,心跳也有些加速。
她赶紧平定内心纷乱的思绪,转过身吩咐道:
“处理一下道场,今天的事情到此结束。”
她再度看向另一边的柳生阳介。
“柳生家主脉的威严不容挑衅,我不想再见血。”
“你们……”
柳生阳介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护卫们面面相觑,柳生正孝身死,群龙无首,他们不禁生出几丝惶恐。
最后,他也只能吩咐手下的人收拾好柳生正孝的尸身,不敢再多做停留。
柳生阳介他们离开后。
寒川悠被柳生悟叫住。
他想要和眼前的少年聊一聊。
柳生悟如今对寒川悠是相当满意,剑道天赋极高,心性也非常人能比,绝对是柳生家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就算不姓柳生也没关系,改姓就是了。
和室内,柳生悟询问了他的出身和一些基本信息,愈发感到满意。
无论是家世还是其他的情况,都是绝佳的入赘人选。
片刻后,两人从屋内走出。
柳生悟看向寒川悠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别样的意味,暗含恭敬。
依旧是寒川悠的手笔。
避免露出蛛丝马迹,他如今手下又多了个工具人。
自己今天的出手,被控制在凡人的范围内,却依旧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这种实力,放在他这个年纪还是很不一般的。
死神的各项特征里,其中一项可是剑道水平高超,他不想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而且,收服这位在柳生家长老会中德高望重的人物,雅子阿姨的家主地位就没这么容易被撼动了。
至于刚刚离开的柳生阳介他们,他当然也不会放过。
寒川悠神识略过屋外站在树梢上的鸽子。
鸽子似有所感,被惊吓得飞起,朝着远处飞去。
道路上,两辆商务车,一辆轿车组成一个车队缓缓行驶。
位于两辆商务车中间的轿车后座,柳生阳介眼神阴沉。
自己最敬爱的哥哥就这么死了,就是因为所谓的生死斗。
如今,失去了柳生正孝,他们这个支脉就此衰落是必然的。
他和哥哥的关系一向很好,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人不分你我,就算是老婆也一起共享过。
哥哥死了,自己就要撑起这个家,嫂子一定很伤心,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爱的人掉眼泪。
他才不管什么武士道精神,他一定要给哥哥报仇,必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柳生正孝之前干的那些事他都清楚,认识一伙专门制造所谓的“意外”事故案件。
他也有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想到这里,他点开通讯录,就要联系那些人。
他要制造一场意外事故,让他们明白失去家人的痛苦。
就在这时,道路正上方的天空中掠过一只白鸽,一坨鸟粪不偏不倚地落下,砸在一辆正驶上大桥的轿车挡风玻璃正中央。
“啧。”
司机皱了皱眉,强迫症发作,下意识按下喷水键,随后开启了雨刮器。
然而鸟粪又黏又稠,被水一泡反而糊成一片,挡风玻璃瞬间变成了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柳生阳介想要的“意外”,就此开始。
? 第165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司机连忙再次喷出玻璃水,身体前倾,眯着眼睛试图透过模糊的玻璃看清前方的路。
等视野终于清晰时,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尾已经近在咫尺,他本能地朝左猛打方向盘。
旁边的正常行驶,满载建筑废料的土渣车被这辆突然侵入车道的轿车吓了一跳,司机条件反射地朝左避让。
沉重的车身冲破了中央护栏,钢铁栅栏在撞击下瞬间碎裂,碎片四溅。
大货车带着强大的惯性,直接冲进了对向车道。
此时,柳生阳介的车队刚好行驶到这里。
见那辆冲过来的大货车,柳生阳介惊恐万分,身体下意识后仰。
“喂?”
电话刚被接通,对向车道那辆失控的大货车已经带着烟尘,狠狠撞上了车队最前面那辆商务车的侧面。
“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商务车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易拉罐,整个车身凹陷变形,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横向滑移,底盘抬起,与地面摩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车头撞断了桥边的护栏,整辆车歪斜着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随后一头栽进了桥下的河水中,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司机猛地刹车,柳生阳介的手机因为惯性脱手飞出。
最后好歹是刹住了。
没等柳生阳介松一口气,后方又传来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满载集装箱的货车正以不低的速度驶来,司机注意到前方突如其来的车祸,猛踩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四道焦黑的擦痕。
可距离太近,车速又太快,刹车根本没发挥出太大用处。
集装箱货车的司机咬着牙,拼命将方向盘朝右打,车头勉强避开了大货车的尾部,但长长的车斗在惯性下横甩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集装箱车厢像一根重达十余吨的铁棍,从侧面横扫向柳生阳介的轿车,以及他身后那辆坐满护卫的商务车。
柳生阳介听见动静,转过头,就见那长长的车厢甩过来。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轿车被集装箱拦腰撞中,整辆车被狠狠撞击,侧翻着滑向桥边。
玻璃粉碎,钢铁扭曲,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随后又被碎玻璃割破,车身翻过桥栏的瞬间,柳生阳介看到了桥下那深不见底的河水,以及散落在水面上还在下沉的商务车残骸。
一阵失重感传来,轿车从高高的桥梁上坠入河中,惊起一片水花。
后面的护卫车也没能幸免,被集装箱扫中车头后,整辆车旋转着撞向桥栏,护栏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护卫车头朝下,翻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从碎裂的车窗灌进来,柳生阳介拼了老命才从车窗中钻出来,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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