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中牛顿的不是苹果 第25章

　　李诚反思片刻后，从抽屉取出几张信纸：“得拉几个人一块加班，不能就我一个996......让我想想该找谁，就罗伊好了。”

　　“听说他最近还想请假，去西南部的普尔市旅游。”

　　想到这李诚嘴角忍不住一抽，目光变得险恶：“作为老板的我在这被迫加班，他居然想去沙滩上晒太阳，就算他是斯托勒派来的不行。”

　　确认目标，他重新拿起羽毛笔，沾好墨水，开始书写。

　　【亲爱的罗伊·桑切斯】

　　【几日不见，近来可好？我最近对英国的纺织行业产生了一些兴趣，但因为忙碌于接手新职务的准备工作，抽不开身。于是便想起斯托勒先生说过，我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找你，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拜托你两件事了。】

　　【第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打听一下纺织行业的情报，主要关注点在于纺织行业有哪几位重要的人物，以及纺织工会的处事态度。】

　　【第二件事，希望你能帮我寻几位铁匠，要信得过的、口风牢的那种。技术方面，希望他们比较擅长精细活，因为我有几个突发奇想的构思，想找他们私人打制。】

　　【这两件事并不着急，一个月内能完成便可。】

　　【艾伯尔·李】

　　写完这封信，李诚满意的点头。

　　穿衣作为一种硬性需求，工业革命自纺织业开始，不是没有理由的。

　　原本养羊和毛纺织业就是英国国家财政收入主要依赖的两个方面，就有厚实的基础。

　　其次在纺织设备改进后，生产效率提高后，对羊毛的需求量便会提高。高昂的利润便会吸引一部分贵族将原先用来耕作的土地改为养羊。

　　而失去土地、无以为生的农民只能成为雇佣工人，流入城市，加入毛纺织业的生产环节，进一步提高羊毛的需求量，成为一个负反馈机制。

　　在这个过程，新贵族跟资产阶级愈发强大，而旧贵族们就会越弱。

　　不过一切还得慢慢来，不急。

　　将这封寄给罗伊的信装好后，李诚忽然又觉得差点什么，好像忘了某个人，直到片刻后他又看到伊丽莎白时，才恍然大悟。

　　哦，不能忘了维罗妮可那个罪魁祸首，也得给她找点事做......

　　他想着又抽出了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沾上墨水。

　　【尊敬的维罗妮可殿下】

　　【近日，我经常见到有牧师站在街头小巷向民众演讲，宣称瘟疫的结束是源自上帝的祝福，然后号召大家向教会捐款。这种将殿下的功绩，毫无廉耻的归入自己麾下的行为，让我倍感痛心的同时，也察觉到了政府对宣传方面的不重视。】

　　【除开建议殿下做相应的布置，例如偷偷派人散布流言抹黑主教，宣称是他们的贪婪才导致上帝降下惩罚外，我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我认为，舆论是殿下必须掌握的武器。】

　　【假如殿下能定期以官方的名义，向那些无知民众们传达近期一些事情的起因跟结果，而不是任由教会肆意宣传，或许情况会好的多。】

　　【最后，听闻殿下爱看书，这里随信附赠半本我朋友写的新书，希望殿下喜欢。】

　　【您最忠实的属下：艾伯尔·李】

　　再又将这封信装好后，李诚抓起一边衣架上的外套披上，然后从桌上的一堆垃圾中翻找到一本黑色的小册子跟一沓文稿，连着两封信一起夹在腋下，准备出门。

　　恰好芙蕾雅也出现在门口，不过她是为了寻找被牛顿遗弃的伊丽莎白而来。

　　一般家庭养宠物的流程总是这样的：第一步：小孩子哭着喊着想要；第二步：到手后，感兴趣的跟宠物玩了1~3天；第三步：丢到一边，让父母照顾，想起来偶尔再看一眼。

　　见李诚这副架势，芙蕾雅问道：“您这是要出门吗？”

　　李诚随口道：“去让人感受勤奋劳动的美好，很快就回来。”

第四十二章 震撼芙蕾雅一整年

　　“去让人感受勤奋劳动的美好，很快就回来。”

　　没有前因后果，芙蕾雅显然无法理解李诚的这句话。

　　于是她用了一个万能回复：“祝您顺......额？”

　　就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芙蕾雅良好的眼神让她忽然注意到李诚腋下夹着的、原本打算随信寄给维罗妮可的新书。

　　《霸道贵妇爱上我》

　　？？？

　　＆*＃￥……＆？

　　伴随着内心自己也听不懂的心声，芙蕾雅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在短暂的思考后，这个过于劲爆的书名直接让她陷入了强烈的震撼当中，甚至完全无法保持原先平静的表情。

　　神情呆滞，瞳孔涣散，双手无规律的进行抓握.......芙蕾雅理解不能，芙蕾雅陷入了无意识状态。

　　其实不光是她，这种简单劲爆的书名，即使生于信息爆炸的现代的每一个小孩第一次见到时，都会为之深深的震撼——简单、直接、易懂，没有什么故弄玄虚，就是明明白白的把人内心最直接最本能的欲望写成书名。

　　而17世纪的作者们，还都非常含蓄，即使是最通俗流行的骑士小说，书名也是《特利斯坦和伊瑟》这种，让人完全猜不出里面是什么内容。

　　因此芙蕾雅受到的打击更为严重，甚至到了当场死机的程度。

　　“咳咳。”

　　李诚的咳嗽声让芙蕾雅回归现实，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重整姿态，随后低下了头：“抱歉。”

　　头次见芙蕾雅露出这种玩坏了的表情，还挺稀奇......李诚等芙蕾雅调整完，询问道：“没事......对了，你想看吗？”

　　“看...看什么？”

　　芙蕾雅迷茫道。

　　她的回答，就像是内心下意识遗忘了刚才看到的书名一样——没办法，太过震撼，理解不能。

　　就像习惯于夜间活动的生物无法理解颜色，没有耳朵的蛇无法理解音乐。人类对于超脱于认知之外的存在，同样也是无法理解。

　　“就是这本书。”

　　李诚怀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态，拿起黑色小册子，在芙蕾雅眼前使劲晃了晃：“名字叫《霸道贵妇爱上我》。”

　　“啊？！”

　　听到李诚居然堂而皇之的将那种书名念了出来，芙蕾雅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又是手忙脚乱。

　　李诚好整以暇等待对方恢复正常，又道：“现在知道是哪本了吗？”

　　芙蕾雅点头：“嗯。”

　　李诚又问：“那你想看吗？”

　　芙蕾雅顿时又结巴了：“不，我，但是，那个，可是......”

　　“别可是，回答我。”

　　李诚很认真的望着芙蕾雅：“诚实的告诉我，有没有想看，有没有那种第一眼就被抓住眼球，恨不得马上翻开来阅读的冲动？”

　　芙蕾雅思考片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继而轻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人类天生对于禁忌的知识抱持冲动，即使是刚才，芙蕾雅整个人难以理解这个书名存在、陷入死机的时候。她的内心也有一个声音，在诱惑她、在呼唤她去看，哪怕是看一眼。

　　“很好。”

　　李诚得到满意的答案，他随后把书跟两封信都一股脑塞给了芙蕾雅：“你拿去看吧，不过看完后，记得帮我把信寄了，书也跟这封带花纹的信放到一起。”

　　惊喜来的太突然，芙蕾雅只是下意识接住，然后愣愣回应：“嗯...嗯...”

　　李诚看芙蕾雅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不放心，便又叮嘱了一遍：“记住了吗？书跟带花纹的信放一起。”

　　芙蕾雅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书跟带花纹的信放一起。”

　　应该......没事吧？

　　李诚有点怀疑，自己拿出这个是不是杀伤力太大了。

　　其实早在林肯郡的时候，他就有了当文抄公的想法，但在后来研究一番后，果断放弃了这个高难度的打算——最大的问题，是他文笔不足。

　　就算在‘那个人’的帮助下，脑海中一直深深记着剧情。但李诚也不希望那些优美而富有韵律的文字，被他平平无奇的文笔给浪费了，所以才一直搁置着。

　　直到几天前。

　　李诚从绿蚂蚱侍女那里，套出三王女也喜欢看骑士小说后，他才又起了抄一本网络小说，刷一刷声望的念头。

　　于是在分析了一番维罗妮可的强势性格后，李诚炮制出了这本《霸道贵妇爱上我》......顺便一提，李诚原来的设想是《霸道女帝爱上我》，后来觉得这样暗示太明显，才从女帝改成贵妇。

　　不过内容倒是换汤不换药......你懂得。

　　“差点忘了。”

　　李诚刚走出两步猛然惊醒，赶紧扭头，郑重其事的对芙蕾雅道：“这书千万别给牛顿看！记住了吗？千万千万千万不能给牛顿看到！”

　　芙蕾雅将黑色小册子抱在胸前，脸上闪耀着坚定的色彩：“我绝对不会让小姐接触这些东西的！”

　　所以你自己接触没问题吗......李诚本想吐糟，但想了想，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也没什么发言权。

　　——————

　　把寄信的工作推给芙蕾雅，李诚找了个包，带着另一叠手稿出门了。

　　他正事还没干呢。

　　马上李诚就要就职剑桥校长了，这几天他一直准备的就是这件事，包内的纸稿也是为这件事而准备的。

　　别忘了，李诚之所以会当这个麻烦的剑桥校长，也是维罗妮可的要求。虽然她说是还有时间，但假如不拿出一点做事的态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诚出门后，没急着找路，而是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对着阳光细细查看。

　　纸条上记着一个地址：图瓦路162号。

　　这不是普通的地址，而是拉瓦锡的家庭住址，是李诚上次在剑桥图书馆，从英曼手里帮助拉瓦锡后，用对方感兴趣的‘氧气说’，再加上断章的本领，才忽悠来的家庭住址。

　　虽然代价就是被一群壮汉追了大半条街......不过问题不大，事实证明认识英曼也是一件好事。

　　扯远了.......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李诚一直秉持这个观念。

　　而推进自然学科的普及、拓展民智、教导学生、传递知识，这些都属于教授的工作，李诚不认为自己能做的比他们更好。

　　但剑桥李诚人生地不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可以信任的人。

　　而前世曾被称为现代化学之父的拉瓦锡，就是很好的选择。

　　他构建了度量体系，编写了第一份广泛的元素清单，并帮助改革化学术语。他预言了硅的存在，提出规范的化学命名法，撰写了第一部真正现代化学教科书《化学基本论述》。验证了质量守恒定律，他称为“物质不灭定律”。

第四十三章 好坏形象之外的可能

　　那张纸上的地址有点远，李诚便租了一辆马车代步。

　　“图瓦路？”

　　留着满脸金色络腮胡、身材健壮的马夫听了，挠挠头，露出有点纠结的表情：“先生，那块地方跟贫民窟靠的很近，您一个人去那很不安全的。”

　　离贫民窟很近？

　　李诚稍作犹豫，最后道。

　　“我只是去拜访一位住在那的朋友。”他决定直接加钱，“我付双倍的价格，你能待在门口等我吗？”

　　“当然没问题，先生。”

　　......

　　乘坐马车横跨半个市区，李诚来到了一栋破旧的小木屋门口。

　　由于斯图亚特王朝早期采取了限制伦敦城区区域扩张的政策，因此贫民区街道狭窄，乱搭乱建，污水横流，建筑以木结构为主，易燃易爆物品的无序存放。

　　而图瓦路虽然仍算正常街道，但临近贫民窟导致仍显狭窄杂乱，虽然治安方面因为被重点关注所以也还行，但总归不如其它地方，因此房价也相应的较低。

　　不会走错了吧......望着眼前破旧的木门，李诚陷入怀疑。

　　要知道拉瓦锡再贫困，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法律系+化学系双硕士，就算对研究不断投入经费会让她生活会有点拮据，但光靠法律咨询也能让她过上正常市民的生活。

　　而眼前这地方，已经是距离贫民只有一步之遥的人才会选择的居住地方了，这让李诚怎么能不怀疑被骗了。

　　犹豫片刻后，李诚想到他身后还站着位健壮的马夫哥，瞬间充满了信心，一个抬手就直接敲响了房门。

　　每一位成功的男人背后，站着的也可能是另一位男人......

　　笃笃笃......

　　“稍等一下。”

　　优美的语调让李诚意识到他没有被假地址忽悠，瞬间放下心。

　　但紧接着，那即使站在门外，也能清晰听到皮靴子踩踏年久失修的木板发出的嘎吱嘎吱声，让李诚不由皱起眉，很难想象长期居住在里面会是怎样的体验。

　　稍等片刻后，木门随之打开，穿着棕色毛布衣、脚踩黑色皮靴的拉瓦锡出现在门口。

　　尽管依旧是那副清新脱俗的面容，但她神情憔悴，好看的眸子周围也多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就连那头柔顺银发的发梢也有点打卷，看样子这段时间休息的很不好。

　　不会一直在想怎么提取氧气吧，那也太尴尬了.......李诚稍作推测，然后如同一名真正的英国绅士般躬身行了一礼，道：“美丽的女士，我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