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在这一刻。
1668年9月20日。
在大西洋的最东边。
在欧亚大陆的最西边。
在名为英格兰的小小半岛上的。
在名为彼得伯勒的城市的外围,一座无名的小镇上的操场边缘,一名拥有与马戏团小丑同款发色的男人,平静的发表了一句宣言。
一句绝对狂妄的宣言。
维罗妮可沉默了三分钟,这才缓缓吐出五个字:“......你想怎么做?”
“想知道吗?嘿嘿,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李诚仔仔细细的观察左右上下,确认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都没有一个人影后,这才贴近了公主殿下的身边,将嘴唇凑到了离她那对淡粉色的耳垂旁边不足3cm的地方,发自内心的笑着道:
“你说,假如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全都坚定不移的认为,存在一个计划毁灭地球的外星人文明,你觉得人类会怎么样?”
的?滴三百八十九樟 贰百年太短?呀
李诚的话听上去是那么荒谬,事实上也那么荒谬。
成功率不确定。
过程不确定
成果不确定。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过程中会被多少人当成神经病,最后会不会也被未来的人类当做没看见,永远的淹没在一纸旧书堆中。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因为不可行就不去做,照着先辈们的思路搁那重蹈覆辙,一步步攀科技,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吗?
听起来很不错,而且可行性很高,无数的穿越者前辈都证明了这点。
但王朝没有永恒。
占据庞大殖民地的日不落,日薄西山,全靠老太太吊命。
走上人类另一条道路的苏wei埃,四分五裂,大哥二哥互砍。
坐拥世界2/3黄金储备的灯塔,而今债台高著,病魔狂欢,半旗永不落。
李诚没有信心,能比这三个国家做的更好、更完美。
如果他沿着既定的时代路线走下去,发展资本主义、进行工业革命,最后的结局也无非是另一个日不落罢了,只是换了批人、然后比原本提早了那么几十上百,最多不过快个两百年,毕竟他所掌握的知识也就到21世纪为止。
可两百年太短了。
放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中,翻不起一丝的浪花,还不如一只鲤鱼王。
李诚觉得。
如果只是那样循规蹈矩的度过穿越者的一生,未免太鲤鱼王了一点。
毕竟资产阶级革命,别人也可以革。
织布机蒸汽机,别人也会造。
庞大的帝国,历史上更是出过不知道多少。
那有什么事是别人做不到的呢?难不成让他去统一欧洲大陆吗——省省吧,何必奔波劳碌数十年,去忙碌一个还不一定能成功、成功了也没什么卵用的目标,你看北美洲那大片大片的平原它不香吗?
所以李诚换了个思路。
有什么办法推动人类,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改变呢?
李诚想到两个方向。
那两个方向分别是内在与外物。
内在便是人类本性、社会制度、思想浪潮等玄学方面的改造。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可以说解决了之后别说一点科技问题了,人类可以直接大踏步迈入天下大同的终极境界——对此李诚直接pass,实在太难了,不在能力范围内。
那就只剩外物了。
外物,便是科技的进步。
这点也很难。
因为在李诚穿越的时刻,人类已经利用尽数十万年的进化成果,吃光了祖先的红利,并将知识的掌握难度提升到一个大脑难以承受的地步——人类居然需要花上数十年的学习,才能踏入一个一个大领域的无数小分支的其中一个领域的尖端。
等研究透了,人也差不多快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社会的进步可以说达到一个瓶颈,进步速度下降到一个令人可惜的程度。
而对科技的投入不见回报,社会对科研的投入便会降低,进而回报也进一步降低。
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对科技的发展速度愈发迟缓——在最需要对科技投入度过瓶颈的时候,事实上的科技投入占比反倒在下降
想要解决这个困境。
只能继续依赖科技的进步,直至让科技抵达一个技术奇点,一个科技能提升科研速度本身的技术奇点——机械飞升也好,人类补完也好,超级智能也好,总之原本的人类身体已经跟不上科技发展的需要了。
要知道就像玩游戏一样,重要的是经验获取速率+多少%,直接影响发展速度。
记忆力、思维力、运算力、想象力、表达力、生命力......这些最基础的能力,真的需要加点了。
而外部的压力,便可以大大的推动达到足以给人类加点的技术奇点......就像一战二战一样,一个极端强大敌人,足以让人类在生存面前团结一致,最快的达到那个改变人类本身的技术奇点。
这便是李诚经过长达一年的思考后,得出的唯一一个不一样的选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改变人类的选项。
成功率?
那种东西,无所谓了。
成功了,便是真正的改变人类历史进程;失败了,他也将永远的在历史书上占据一个角落,或许还会被做成各种标题吸引眼球的科普视频,例如就叫《硬核狠人99—谁骗了全世界三百年?》。
总而言之,很有趣,不是吗?
......
“我讲完了。”
以这三个字作为收尾,李诚结束了自己的表达时间。
一个能畅所欲言的对象,真的很痛快。
毕竟这些都是只能跟最信任的人谈起的话题,偏偏家里信任的人都是一帮不靠谱的,唯一靠谱点的拉瓦锡,讲给她听也没什么用。
想着这些的时候,李诚颇为愉快的打量着眼前沉思的公主殿下,看着她那副颇具知性美感的专注脸庞,觉得养眼之余,随便口花花道:“孩子他妈,这次我可是什么都没骗你,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
“?”
面对李诚的调戏,维罗妮可斜斜瞥了他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而是抿了抿嘴唇,问道:“你想我做什么?”
虽然信息量真的很大。
但听上去,似乎真的挺有趣的,而且也不会跟她的目的冲突。
“你继续做你的就行,我也会继续协助你,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李诚微笑道,“只需要你在未来的某一年——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当我站出来发表一些像是喝高了的言论后,在众人皆反对的时候,你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表示相信就行。”
“而在此之前——”
李诚伸了个懒腰,眺望远方的那座城市,那里是一座拥有数十万人的庞大城市,此时国王军仍把守在里面:“看看远方吧孩子他妈,彼得伯勒还在那等着我们呢,彼得伯勒的后边还有剑桥,剑桥的后面是伦敦,到那时我们的qi点才刚开始。”
“欺骗人类之前,好歹得先帮忙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普及点基础知识吧——科学又不是神学,一帮子连字都不认识的胎教肄业有什么好骗的?”
-而地三百九十张 闹剧de落幕给*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中间李诚随口聊起了一个“文明容错度”的概念。
人类文明产生在一片无穷无尽的虚空海洋中的某座不起眼的孤岛上,但孤岛的资源是有极限的,必须赶在把资源消耗殆尽之前,即“文明容错度”降低至0%之前,制造出足以跨越那片虚空之海的航船,抵达一座新的孤岛。
“就像哥伦布一样?”公主殿下反问。
“比那还要伟大一点,也要难一点。”李诚用力张开双臂,那是他口中的一点。
“这看起来可不是一点。”公主殿下挑眉,又一次年轻了十岁,再挑眉一次李诚就要吃枪子了。
“在生命的层面,这就是一点。”
李诚发表感慨:“生命每一步都历经无数年的岁月。从亿万年前最初的一小段DNA,制造出拥有独立意识的细胞起,一个个单独的细胞为了生存聚集在一起,分化多种功能,最终形成一个意识独立于细胞外的多细胞生物,再到后边人类为了生存聚集在一起,分化多种职业形成社会......”
“你觉得人类文明最终会形成一个独立于人类之外的意识?”公主殿下好奇追问。
虽然她无法具体理解那一个个名词之后的深刻含义,但长久的听李诚侃大山之下,她也学会了应用这些名词。
“我不知道,我又不会预知未来。”李诚耸肩。
“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公主殿下遗憾。
“怎么可能无所不知,就比如现在,我连自己的下一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嗯,不过让我猜,我觉得应该是个女孩。”李诚瞥了眼公主殿下小腹,那里看上去还很平坦,大概要3~4个月开始才会出现起伏。
“为什么?”公主殿下反问。
“因为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而且按照我本人当儿子的经验,女儿比儿子要听话。”李诚收回视线,振振有词。
“那我猜儿子。”
公主殿下只能选了另一种可能,反正概率都是五五开。
“干猜没意思,加点赌注如何。”李诚又提出一个建议,“比如我输了,我就......嗯,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合理范围之内的——反之同理,你输了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合理范围之内的。”
“可以。”
于是这对狗男女当即互相约好了,就等九个月后揭晓谜底。
不过相较于这个谜语的答案,九个月中,还会发生一点其他的小事。
【1668年11月】
花费两个月时间,消灭国王军大部分主力后,公主军攻陷彼得伯勒。
【1668年12月】
攻陷剑桥。
【1669年1月】
攻陷伦敦。
可惜国王爱德华七世,早在彼得伯勒陷落时便提前做好准备,在伦敦被攻陷的前三年便从密道离开,逃至沿海的一座小城。
不过他没有依靠优势海军的固守此地的打算,在简单整顿两天后,便乘船逃往俄国——法国那边对他的背叛行为恨之入骨,荷兰对英国国王也没什么好感,思来想去,他只能暂时往天寒地冻的俄国那边躲躲,英国这边暂时抓不到他。
至于凯瑟琳王后倒是没走,安静的在宫殿里研究新式奶茶的四种做法,一边等着女儿的到来。
从对方的口中,李诚总算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为什么爱德华七世要对查理二世下毒,又为什么后面动作如此匆忙?
原因无比复杂,但又简单的令人发指——因为爱德华七世压根不是查理二世亲生的。
虽然喜当爹这破事在这年代的欧洲并不罕见,法国那边更是差不多麻木了,彻底放弃了往上查三代以上的做法,但查理二世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尽管他本人就有着多达两位数的情妇。
而查理二世怀疑自己儿子可能不是自己儿子的时间段,大约是在1664年。
之所以产生怀疑,原因也非常直观——爱尔华七世在外形上,跟查理二世有那么亿点小差别。
查理二世面容刚强大方,身强体壮,同时待人热情幽默,换身衣服去码头搬砖都没什么违和感;而爱德华则是典型小白脸贵族,眼神阴沉,脸型阴柔,一句话经常分成两个半句讲。
这两人站一块,任谁都很难第一时间联想到父子方向。
虽然理论上儿子不一定像父亲,截然相反的性格也很常见,但如果真的一丁点儿都不像,那天底下的父亲大多会内心打个嘀咕,并把儿子跟附近的邻居们简单对照一下。
因此查理二世也就没多在意,只是心底留了个神。
这一留神,就坏事了。
在某次宴会上,对向他敬酒的海军大臣的那无意一撇后,查理二世双眼一瞪,头顶突然有点泛绿——这位海军大臣跟爱德华长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但相似度也高达60%,也就因为装扮以及气质的问题才没引人注意。
而从那天起,查理二世便开始暗中搜集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确是绿了。
随着证据的搜集,指向他绿的可信线索越来越多后,查理二世开始琢磨起一件事......
你说要不,咱换个王储?
查理二世倒没打算把这件事公布于众,毕竟说出去丢的也是他的人,但继续让爱德华当王储是不可能的了。
恰好时间就那么到了1665年,伦敦大瘟疫爆发。
那一年的大瘟疫,当维罗妮可主动站出来,希望留在伦敦维持秩序时,其实爱德华也表达过希望留下。但查理二世还是执意带着他离开,故意留给维罗妮可这么一个树立威望跟积累执政经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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