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你是不是对服装设计师有什么误解？
李诚差点怀疑眼前这位小姐是来砸店的，但好歹是开张的第一位正经顾客份上，暂时放弃赶人的打算。
他抬起头，将原先的问题解释成另一个：“索菲亚小姐，我想问的更多是你对面料、颜色等方面的偏好......至于你的提议，偏抽象了一些。”
“做不到吗？”
索菲亚有点遗憾，但不算失望，毕竟只是报纸上无意间瞥见的广告罢了，也就碰巧离得近才会顺路上门咨询。
你的人生就是二极管吗，只有做得到与做不到？
李诚按耐住吐糟的冲动，安（hu）抚（you）道：“你刚才的话我会作为建议，但不保证照做——毕竟作为服装设计师，我们的专业眼光往往超出顾客，通常能发现你们自己也难以察觉的美丽之处，从而设计出更好的搭配。”
为了印证自己话语的说服力，增强专业性，李诚让索菲亚端正坐好，并花五分钟完成一幅简单的速写。
这份作画能力那次复苏后从那个男人处获得的，毕竟纯粹的文字很难传达部分知识，通过图画更直观清晰——比如直接丢一张草图可比指挥工匠修改半天要轻松多了。
而那个男人提供绘画能力也确实强的没话说，虽然缺少参照，但李诚自认至少也是个大师级，打造包装一下搞不好也能在艺术史留下一笔姓名。
“哇哦。”
见到自己的形象如此迅速而又如此清晰的呈现在纸上，索菲亚惊讶道：“这是我吗？好快，您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完成一副肖像画的？”
“这是必须的专业素质。”
李诚随口解释一句，起身拿着略微修改过的索菲亚肖像递给对方：“看这里，您的眼睛偏大，而眉毛两边下弯呈月牙形，再加上两腮以及下巴处略显外凸，因此相比现在身上以暗金色和黑色为主的奢华装扮，或许更适合以亮黄色或粉色为主，另外......”
一番貌似很专业的胡扯，外加速写肖像的惊叹加持，索菲亚被说服了。
“您真是一位专业的服装设计师。”
“多谢夸奖。”
冒牌水货李诚微笑点头，接着坐回书桌旁：“稍等一下，接下来会多花点时间——这是出于节省时间考虑，我将自己的想法绘制成图，给你做参考。”
于是这次他花了颇长的时间，替索菲亚完成一副类似伦敦流行的版画的肖像画。
在肖像画中，索菲亚身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裙摆跟领口处没有运用昂贵到哪怕贵族也肉疼的贵重品点缀，而是用大量的绸带、花边、大小褶折作装饰，极大降低了造价的同时也更柔和低调，不至于掩盖住主人本身的容颜。
新奇、美丽，而且居然大部分完成了她提的建议。
索菲亚双目放光道：“太漂亮了，居然还能这样，难以想象这居然是我。”
能不漂亮吗？先不提我这是画上的衣服，你这颜值我就偷偷给提了一档，效果跟PS也差不了多少，要再不漂亮就只有整容了。
李诚内心暗暗腹诽，嘴上谦虚：“您满意就好。”
不用再多花口舌忽悠，这一副简单的肖像画就已经完成征服索菲亚的内心。于是接下来便是身体数据的测量，身高、腿长、臂长之类，一笔带过。
“我大概多久能拿到成衣？”
做完这一切后，索菲亚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穿上它参加下次的沙龙聚会，焦急问道：“我希望越快越好。”
“嗯，如果很急......”李诚内心盘算下时间，“下周，下周您可以过来看一眼。”
“好，那我下周再来拜访。”
留下联系方式后，索菲亚心情愉悦的起身告辞。但刚到出口时，她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一件重要的事，慌忙折返，发现李诚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改变，静静盯着她。
“抱歉，刚才忘了。”
索菲亚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随后询问道：“请问订金需要多少？”
因为出门参加沙龙聚会的她没带多少钱，原本想着只是先看看情况，压根没考虑直接付钱的情况，结果面前这个服装设计师的专业出乎意料，瞬间打动了她......
“不问价格也不付定金，我差点还以为您只是来问问。”
李诚调笑一声，接着他回想起自己丢的20苏硬币，随口将其上调一个数量级：“二十埃居，订金的话。”
付得起。
索菲亚赶紧低头道谢，随后在留下二十埃居的钱币后，才讪讪离开。
而李诚目送她走远后，先简单收拾了一番画板颜料，接着才去餐桌旁继续用进行到一半的午餐，同时感叹做点小生意真辛苦，大中午连个饭都吃不上热的。
他这时忽然想起，以前有看过对自由职业很有意思的解释——什么是自由职业呢？就是不管你是吃饭时间还是睡觉时间，随时随地都可以自由加班的职业。
“奥润基先生。”
苦中作乐刚维持一段时间，房东哈德森太太又跑了过来回收饭盒：“午餐用完了吗？饭盒干掉再洗很麻烦的。”
“稍等一下，我刚刚在谈生意。”
李诚让她稍安勿躁——没看到爷正吃到一半吗？
于是回收不了饭盒的哈德森太太随意在客厅闲逛，算是顺便检查卫生——然后她就注意到在客厅的小桌上，有一副被随意丢在上边的人物画，并立刻挪不开眼。
虽然这幅画缺少背景，整体也很简单，但画中的少女表情活泼自然，神态栩栩如生，身体各部分的比例也恰到好处，无疑出自大师之手。
“这是什么？”
哈德森太太惊讶的发出声，却不是因为那条裙子，而是因为画本身。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哈德森太太虽然不算内行，但作为业余爱好者的她也是真正提笔进行过创作的，明白这样的一副肖像画需要怎样的实力。
线条、颜色、构图、人体结构......
难道说......我这个刚搬进来的房客，其实是一位隐藏不露的大画家？
就在哈德森太太浮想联翩之际，听到问题的李诚停下进餐，表情显得很诧异道：“你盯着我朋友送的画干吗？”
“你朋友送的。”
哈德森太太一楞，有种白白惊讶的浪费感。
“对啊，他以前的练习作品，你喜欢送你啊。”李诚随口扯道。
“可以吗？”哈德森太太有点踌躇。
“能当饭费吗？”李诚见状补上一句。
“一个月......不，一星期，这幅画可以抵一星期饭费。”哈德森太太咬牙报出一个数。
“一星期？也行，那你拿去吧。”
李诚说着三两口彻底解决掉冷掉的午餐，把餐具收拢到饭盒之中，随后连同那副画一同塞给房东太太，郑重的嘱咐道：“还有，记得多买点肉。”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这波优势在我
伦敦。
安德森那座占地面积中等、但却布置的极为舒适的别墅中，数量众多的仆人正在各个房间中来回穿梭，每个人都是一副忙碌的表情。
通常情况下，只有安德森伯爵要举办盛大宴会时仆人才会如此忙碌，但今天不同，他们这是在准备安德森远行所需的行李。
这样的忙碌持续整整大半日，老管家在第三次确认准备无误后，才来到花园向安德森伯爵禀报：
“老爷，前往巴黎的准备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听到准备完全的消息，安德森放下手中的《文雅水星报》，满意的点头道：“做得好，你回去养精蓄锐，我们明天再出发。”
望着一副踌躇满志的安德森，老管家犹豫了数次，最终还是开口道：
“老爷，真的有必要吗？”
“联合纺织那边的人并不想赶尽杀绝，他们愿意接纳我们。”
在秋冬两季的半年内，伦敦的价格战终于宣告结束，这场以安德森主动挑起的价格战，最终以安德森行法国军礼告终。
通常而言价格战是双方一起亏，亏到对方接受不了退出为止，对此安德森还是颇有信心，毕竟他经营这么多年，理应先天便在渠道跟成本上占据优势。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联合纺织运用上新式的织布机后，成本大大降低，对安德森而言都亏损的价格，他们居然还有的赚，这就让他有点难以忍受。
对面赚钱，自己亏钱，再怎么样钱多也经不起这种烧法啊！
不是我军不给力，实乃对方在开挂......面对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底洞，无奈之下安德森选择放弃，将价格率先拉回原先的水准，算是承认失败。
原本失败就失败了吧，也不算什么。
俗话说的好，打不过就加入——你看二战后英德苏打的少了一代人，选择加入的法意反倒过的还挺滋润。
况且联合纺织原本就是大群商人遵守规则后聚在一块，完全不会介意再来一个安德森，相反还很欢迎有渠道有资源的安德森加入——只要他肯遵守联合纺织制定的规则。
但安德森偏不，他拒绝了联合纺织的橄榄枝，选择变卖部分剩余的产业，带着资金转而收拾行李打算前往巴黎，开始寻找其他出路。
老管家知道安德森知道这些，所以只是简单提了一句，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虽然专业的管家通常不会过问主人的决定，但这位已经跟了安德森十数年，再加上在伦敦本地也住出感情，骤然要前往异国他乡着实有点难接受。
“你说的很对。”
安德森听后轻轻摇头，“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虽然有消息那个叫李诚的混小子失踪，但一想到联合纺织是他创立的产业，我就难以接受投降的选择。”
“相比这下，我在法国还有些人脉，凭借以往的积累能从头开始。”
说到一半时安德森住了口，原来是在他的视野中，有位少女正拎着裙角，小跑着朝所在的位置而来，而她一头柔顺的亮红色长发散在背后跟着动作上下起伏。
“露易丝。”
见到自己可爱的女儿后，安德森露出个慈祥的笑容：“你要带的行李都收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
露易丝乖巧的回答完问题后，有点犹豫开口道：“可是，爸爸，我们真的得去巴黎吗？露易丝完全不会说法语。”
“这点不用担心。”
安德森轻笑道：“我会请专业的法语老师教你，露易丝这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了。”
“......”
露易丝努力用小脑瓜思考一会，又开口道，“可是露易丝吃不惯法国菜。”
安德森轻松的耸耸肩：“我会带上家里的厨师一起去巴黎，保证原汁原味的地道英国味。”
“可是，可是.....”
找的借口全都被一一搞定，露易丝情急之下捏住裙角，忍不住将真心话给说出口：“可是去了巴黎，等哥哥回来，就找不到露易丝了！”
“......”
安德森额头猛烈的进行了一次跳动，对李诚的仇恨度再次+1。
如果是在李诚还活蹦乱跳的时候，他这次定会勃然大怒，但如今那个混蛋已经人间蒸发了大半年，为了一个死亡人口实在没什么再对女儿发脾气的必要。
于是正相反的，安德森反倒宽慰起露易丝。
“放心吧。”
他挤出一个微笑道：“说不定等到了巴黎，你哥哥就来找你了。”
“真的吗？”
露易丝睁大水润晶莹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望向父亲。
“真的。”
安德森露出和蔼的微笑，实际内心却在冷笑。
呵呵呵呵，先不提那个臭小子已经人间蒸发，几个月都没见到人影。就算他还活着，我都带着露易丝搬家去巴黎了，他还能找上门不成？
这波啊，优势在我！
虽然安德森这次说的很好听，但对于他如此大幅度的态度改变，露易丝却有点不信任：“可是，露易丝记得爸爸似乎很讨厌哥哥，该不会拦住哥哥不让他来找露易丝吧？”
岂止是讨厌啊，他要敢上门我直接打断他的腿......安德森强颜欢笑道：“怎么会呢？爸爸怎么会做那种让露易丝伤心的事？”
“真的吗？”
露易丝将信将疑道：“爸爸你能保证吗？”
居然害的露易丝连我都怀疑，那个混蛋，可恶啊......不过算了，反正那小子多半是死了，不如让露易丝高兴高兴，顺便提升下父女关系......
想到这安德森一咬牙，保证道：“放心吧，如果到巴黎后李诚上门找你，爸爸保证不阻拦他，还会允许你去找他玩。”
“......欸？！”
在短暂的惊喜后，露易丝欢呼一声，便钻进了安德森的怀中，小脑袋使劲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一边蹭一边道：“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露易丝最喜欢爸爸了！”
“露易丝乖。”
安德森轻轻抱住露易丝，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幸福笑容，甚至于幸福的提前挤出皱纹。
第二百六十章 外包
巴黎，紫蔷薇街。
成功忽悠那位名为索菲亚的客人付完订金后，李诚又花费数个小时完成裙子的设计图，不仅各个层面的裙子视角都配上一张，还包括了对方的身高臂长等身体参数，并详细附带上面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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