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中牛顿的不是苹果 第15章

作者:液晶液晶液

  沙龙,是一种前些年起源于法国的社交方式,巴黎的名人常把客厅变成著名的社交场所。

  进出者,多为戏剧家、小说家、诗人、音乐家、画家、评论家、哲学家和政治家等。他们志趣相投,聚会一堂,一边呷着饮料,欣赏典雅的音乐,一边就共同感兴趣的各种问题抱膝长谈,无拘无束。

  这种有趣的社交方式也很快流传到英国,许多无所事事的贵妇人也学着举办,不过她们举办的沙龙的参加者大多是纯女性,鲜有男性出没。

  而安妮一向是不喜欢那种场所的,她认为一群人在那假惺惺的互相夸赞,念一些自己写的乱七八糟东西,然后就是嚼舌头谈八卦,就非常的没意思。

  “什么?”

  斯托勒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抛却了一向的沉稳,有些毛躁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要参加沙龙?”

  安妮硬着头皮道:“有问题吗?你不是也一直希望我那样?”

  斯托勒的眉头皱紧。

  安妮挣扎道:“真的!我偶尔也想感受一下那种环境的!”

  斯托勒的眉头攥成一个“川”字。

  他最后想到什么,眉头忽的松开,问道:“是因为李诚吗?”

  安妮震惊于亲爹的智慧,但又不好承认,只能眼神闪烁道:“不,不是,跟他没关系。”

  “我明白了。”

  似乎想通了的斯托勒轻松了,他点头道,“这方面我也不太了解,回头我会帮你问问的。”

  “谢谢爸爸。”

  安妮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我爸爸,差点被看穿了......压力很大的她如此想道,接着就转身打算赶紧离开。

  而望着安妮离开时那个窈窕秀丽的背影,斯托勒意识到,安妮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女孩了。

  他喃喃道:“李诚么,有点意思,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二十四章 小母马

  相比于前世,李诚所处的时代还没有建立起一套稳定和谐的商业环境。

  而1666年的英国,就恰好是一个卡的非常关键的时期。

  资本的力量在逐渐发展,但还没有工业革命,没有颠覆性的力量。

  手工行会在在商人及商人行会用他们手中的货币影响、控制下,逐步解体,不再拥有中世纪时甚至可以赶走封建主的强大力量。

  王族的权利还从未真正集中过,便开始在各种斗争中逐渐衰弱,伴随着地理大发现,封建地主的财富也被新兴资产阶级逐渐稀释。

  总而言之......就是得找个靠山,光靠自己一个人小打小闹还行,真做大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通过安妮搭上了斯托勒先生的线后,资金有了,靠山也有了。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人员、场地、原料。

  雇人跟租场地的事交给了斯托勒家的人去办,他们更熟悉伦敦,知道哪些人家世清白,知道哪块地能用最便宜的办法拿下。

  至于其它的方面,斯托勒先生没有主动开口,李诚估摸着,这应该是考验他有没有成为合作伙伴的能力。

  毕竟真什么事都让他干了,还要李诚干吗?

  李诚明白这点后,先内心盘算一遍。

  他先估计了一下大概销量,伦敦城里大约有五十万人,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来买,那也是五千块,月销量随便算算就是好几万。

  这么大的生产规模,单靠街边的小商铺是远远不够,需要找到大的渠道商。

  盘算完后,李诚带着斯托勒先生盖过章的信物,揣上一小袋子钱币,然后找到正在客厅里跟牛顿下棋的安妮,吆喝道:“走了安妮,带你去谈生意。”

  安妮自始至终对这件事保持的足够的热情,听李诚一喊,她便抛下赢少输多多多多多的棋局,屁颠颠的凑了上来,活像一只快乐的小母马。

  以普遍理性而言,马是用来骑的,可惜......李诚瞥了一眼安妮浑圆饱满的座位,便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叹息。

  可惜,人不能,也不应该骑马。

  “去哪谈啊?”

  见李诚站着没动,安妮热情的催促道。

  李诚从走神中回来,随口道:“不急,先看看哪边方便。”

  此时,一旁的牛顿见安妮都能被喊走谈生意,自己却没份,顿时心里就不平衡了。

  但性格终究让她没说什么,只是用湛蓝色的眸子狠狠瞪着李诚一眼,就气呼呼跑回房间,咣当一下把门摔上了。

  李诚汗,心道忘了注意这小豆丁的脾气了,罪过罪过。

  于是他让安妮先准备一下,换身衣服,然后一个人上楼敲敲牛顿房间的门。

  笃笃笃——

  李诚边敲门边喊道:“别生气了,不带你去是怕你出现危险,安妮是必须得带上,再说她皮糙肉厚又能跑,完全不用操心。”

  没有动静。

  李诚无奈,丢下一句“那我先走了,回来给你带礼物”,就下楼跟安妮汇合。

  ......

  李诚带着安妮走出斯托勒家的家门,走进了街上的一家卖油的商铺。

  这是家寻常的卖油商铺,附近市民的日常用油都在这里购买。

  扫视一圈店内摆设,寥寥无几,除了几张桌子外就是装油打油的木桶。大早上的,店里除了两个看店的年轻人外也没见到其他客人。

  安妮对现在李诚要办的事感到很新鲜,刚一进门就在左右打量。

  她尚处年幼期、懵懵懂懂之时,也被斯托勒带出去谈过几次生意,但几次后就再也不带她了。原因安妮至今不明,只有当事人斯托勒先生才明白。

  具体不说,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字:“熊”

  店里一个穿短袖的青年原本在算账,见有客人上门,热情的迎上来,对两人道:“两位先生小姐是来买油的?”

  听青年问话,安妮迫不及待的抢答道:“对对对,我们要买很多油。”

  李诚无视显得很狗腿的安妮,直接对青年道:“伙计,你知道你们家的油是哪来的?”

  青年愣了愣,大概是没见过这架势,片刻后才开口道:“先生,如果您要有很多油要买,我们可以给您便宜点。”

  李诚摇摇头,开口道:“你们店供不上我要的油料。”

  青年依旧不屈不挠,生怕丢了生意:“先生,你先说说你要多少,我觉得我们店供的上。”

  “那好。”李诚笑道,“我一天要四五百斤油,你们供的上吗?”

  “四五百斤?”

  这个数字让青年吃惊的张开嘴:“这么多油,先生您是要造蜡烛吗?”

  “那你管不着。”

  李诚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币,对着青年晃了晃:“带我去你们这附近最大的炼油工坊,这枚银币就是你的了。”

  青年望着那枚闪亮亮的银币,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心道这两人确实不像是会在他们家买油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三人又是接连穿过几条大街,走出了伦敦城区的范围,接着又走了半英里来到郊区的一处院落。

  院落的门口还有一个大铺子,青年指着铺子道:“那就是附近最大的摩尔油铺了,别说四五百斤,七百斤他们家也供的上。”

  李诚站在门口往里看,见那院子外面的店铺很大,门口还停着几辆运油的牛车。十几个伙计在店里面走进走出的往外搬运油料,一小桶一小桶地往门外牛车的大木桶里倒油。

  光这么看,就知道这是个很大的炼油作坊。

  李诚点点头,把银币丢给青年,那青年欣喜接过,确认真假后面色一喜的揣进口袋。

  接着他走进院子里,冲屋内喊道:“汤姆,出来,有个大主顾找上门。”

  “别大喊大叫。”

  屋里面走出一个精壮的汉子,他一边随意的把油腻腻的手在满是污渍的裤兜上抹了一下,一边不耐烦道:“什么大主顾?在哪呢?”

  青年伸手一指李诚,道:“就是这位先生。”

  不知为何,李诚觉得这精壮汉子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压下疑惑,道:“是我,我要买油。”

  “你?”

  精壮汉子上下打量一番李诚,见对方上去年纪不大,身边也没带什么侍从,顿时露出怀疑的表情。

  青年拿了钱倒也办事,他张口就替李诚吹道:“你可别小看这位先生,他们家的生意一天要用千八百斤油......”

  等会怎么就千八百斤了......

  李诚汗,伸手打断道:“停停停,我一天暂时用不了千八百斤。”

  “暂时?口气倒挺大。”

  精壮汉子扭过头,看着李诚,粗声粗气道:“那你用多少,太少可别找我们。”

  李诚毫不在意的跟精壮汉子对视:“先每天五百斤吧,你要是供得上,以后就在你家买了。”

  肥皂这东西,放个几个月也不怕坏,多做点无大碍。

  见李诚说的言之凿凿,精壮汉子这才有点相信,他点点头:“行,你要真能买那么多,我就去叫我们老板跟你谈。”

第二十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精壮汉子也没多话,让李诚在外面等着后便进去喊他的老板。

  片刻后,摩尔油坊的老板跟在精壮汉子后面出来了。

  那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黄色衣服,一头蓝发,虽脸庞两侧有些下凹,但眼睛里的精神劲却很足,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摩尔老板扫了一圈门外,问道:“是哪位先生要买油?”

  “我。”

  李诚知道见到正主了,便把准备好的信物递上去:“摩尔老板,这是斯托勒先生的信物。”

  摩尔老板接过他递的东西,定睛一看:那是张双层厚的烫金信纸,上面纹了瑞驰曼银行的标记,右下角还又斯托勒的亲笔签名跟印章。

  他显然是认识那个标记的,在确认无误后,他交还给李诚。

  “确实是斯托勒先生的标记。”摩尔老板沉吟片刻,道,“既然是斯托勒先生介绍的人,那这样吧,一磅油我给你17便士,怎么样?。”

  青年在旁点头附和道:“先生,我们平时在这买油都要18便士,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李诚却是摇摇头:“老板,我这可是每天五百斤,不是一次性五百斤。”

  “实在不行啊,我们这里用的油都是本地生产,哪有那么便宜。”老板苦笑,他考虑了一下,又咬牙道,“这样,16又3/4便士一斤,怎么样?”

  李诚这也太扣了,居然1/4便士便士的降。

  安妮直接把李诚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她嚷嚷道:“老板你也太抠了,就不能爽快点16便士吗?”

  “16便士?这位小姐,我成本就是16便士,你是想让我白干吗?”

  老板听的直摇头:“这样,看在你们收购量大的份上,16又1/2便士,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只能去啃草了。”

  16便士的成本肯定是吹的,但李诚见摩尔老板一副肉痛欲绝的样子,估计想砍价也难。再说他现在门还不熟,不如等以后生意做大了之后再谈降低价格的问题。

  “那......”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确定时,从院落里面跑出来一个青年人,嚷嚷道。

  “爸爸,你怎么突然跑了?你的.....”

  这个青年人有着跟摩尔老板相同的蓝色头发,但身高相对摩尔老板有些矮小,形象也有点弱气。

  李诚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英曼·摩尔。

  没办法,印象太深刻了,这人不光投资了拉瓦锡的研究半年生活费,在图书馆找上门还被他装成管理员糊弄一通,事后找他报仇还被甩掉。

  此时英曼也看到了李诚,神情有些发愣。

  怎么回事?这不是那个把他骗的很惨混蛋吗?那天没抓到他还害得我被导师狠狠批了一顿,他怎么还敢找上门?难道是准备找我爸爸告状?

  在短暂的脑补后,他顿时心头火起,喊道。

  “你居然还敢找上我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蓝发青年也顾不上找他爸了,冲着李诚大吼道:“好啊,今天我就让你瘸着腿爬回家——汤姆叔!帮我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