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这两把武器的状态,清晰地显示着此刻战局的优劣。
徐川的银剑已经快到极限了。
从进入星荧洞窟开始,这把剑就一直在战斗。
斩杀冰骗骗花,斩杀丘丘人,斩杀那些涌来的魔物潮。
它本是一把普通的铁匠铺武器,就算被骑士不死于徒手强化,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缺口,剑刃上肉眼可见的裂纹,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它撑不了多久了。
而假阿贝多手中的那柄剑,徐川认出来了。
紫红色的剑身,诡异的纹路,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结晶,整柄剑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腐殖之剑。
游戏剧情中,这柄剑由阿贝多交给旅行者,用来进行实验。
据说以魔龙杜林的尸骸为材料锻造而成,其中蕴含着污秽的深渊之力。
使用这把剑的人会渐渐被侵蚀,但它本身的威力毋庸置疑。
这是一把真正的宝剑。
不是他手中这种铁匠铺量产的货色能比的。
可腐殖之剑怎么会落到假阿贝多手里?
徐川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怎么也想不通。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柄腐殖之剑并非一开始就在阿贝多手中。
最初,它是由西风骑士团从盗宝团手中收缴而来,一直被锁在仓库里。
后来阿贝多整理仓库时发现了它,觉得有研究价值,才取了出来。
而他与乔瑟夫那天碰见的盗宝团,正是原本剧情中,将会被骑士团抓捕的那批人。
上次借着盗宝团和遗迹守卫的牵制,他和乔瑟夫才得以从假阿贝多手中逃生。
如今,那些盗宝团成了假阿贝多的傀儡,这柄腐殖之剑自然也落入了对方手中。
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可惜此刻的徐川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弯弯绕绕了。
冰冷刺骨的河水没过小腿,他只觉双脚渐渐麻木,寒意顺着腿骨往上蔓延。
体力在飞速流逝,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剑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而假阿贝多,他根本不急着结束战斗,只是慢条斯理地出剑、格挡、后退,像猫戏老鼠一样消耗着徐川的体力。
他想活捉自己。
那双贪婪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这个意图。
徐川咬紧牙关。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等体力耗尽,等银剑断裂,等那家伙觉得时机成熟。
到那时,他连反抗的力气都不会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徐川握紧了左手。
那枚特瓦林的泪滴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从进入星荧洞窟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暗红色的结晶体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杜林毒血。
同源的力量。
徐川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催动了骑士不死于徒手。
左手掌心,一股狂暴的吸力猛然爆发,泪滴中蕴藏的深渊之力像是被唤醒的野兽,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徐川浑身一颤。
血液沸腾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沸腾了。
每一滴血都在血管中翻滚、燃烧,像是要从皮肤底下喷涌而出,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袭来,几乎要把他撕碎。
更可怕的是脑海中的画面。
他看见了自己。
不,不是自己。
是一条龙。
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双翼展开遮蔽天空,鳞片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盘旋在雪山之上,发出震天的嘶鸣,那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恨意。
魔龙杜林。
那股愤怒,那股恨意,像海啸一样涌入徐川的意识,想要把他吞没,想要把他变成第二个杜林。
“啊啊啊啊——!”
徐川仰天长啸,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
假阿贝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见徐川的眼睛变成猩红色,看见狂暴的深渊之力在他周身缭绕,甚至是飘散在龙脊雪山的魔龙力量,都在此刻不断汇聚而来。
雪山之中,魔龙的心脏肉眼可见的开始活跃起来。
假阿贝多喃喃道,随即脸色大变,“住手!快给我住手!”
徐川的血液具备无与伦比的潜力,是完美的炼金材料,他不允许这就这么被毁掉。
他扑了上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川反手一剑,直接震开他的腐殖之剑。
那股力量之大,震得假阿贝多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
“你疯了!”假阿贝多吼道,“你会被彻底吞噬的!”
徐川没有回答,满是疯狂与暴虐的眼中,还有一丝理智在挣扎。
意识深处,那条黑龙还在咆哮,想要占据这具身体,徐川死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让它得逞。
但力量是实实在在的,恐怖的恢复力,狂暴无比的力量足以镇压一切。
假阿贝多发现自己开始落入下风。
无论他如何攻击,徐川身上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论他用什么炼金手段,都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蛮横地冲散。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野兽在撕咬猎物。
“不可能……这不可能!”假阿贝多疯狂地挥剑,却一次次被震退。
徐川猩红的双眼盯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假阿贝多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被压制,被这头野兽般的怪物彻底压制,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抹杀了真阿贝多。
就差一点,这个完美的炼金素材就是自己的了。
还有那么多炼金术的奥秘要探索,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他不能死在这里!
“去死!”
假阿贝多不再留手,不再想着活捉。腐殖之剑灌注全力,一剑刺向徐川的心脏。
“噗呲——”
剑锋洞穿胸膛。
鲜血飞溅。
假阿贝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不对。
腐殖之剑……不受控制了。
那股他灌注进去的力量,那股杜林毒血的力量,正在被疯狂地抽离。
附着其上的炼金术被蛮横地抹消,剑身与他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骑士不死于徒手。
夺过对手的武器,完全支配。
徐川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伸出手,握住剑身,缓缓拔出。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但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腐殖之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像臣服的野兽。
假阿贝多后退一步,又一步。
他看着徐川,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那柄属于自己的武器被对方握在手中。
就连自己附着其上的炼金术也被瞬间抹除了。
徐川举起剑。
暗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与他的猩红双眼交相辉映。
剑落。
一切归于寂静。
冰冷的河水继续流淌,冲刷着岸边的血迹。
那些不甘、那些算计、那些疯狂的执念,都被河水带走,消失在黑暗的洞穴深处。
徐川站在岸边,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良久。
他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身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腐殖之剑落在身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洞穴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来迟一步
意识逐渐回归,徐川第一个感觉是疼。
浑身都在疼,像是被千刀万剐后又扔进沸水里煮过。
比疼痛更清晰的,是那股如潮水般退去的力量,方才还在体内肆虐的狂暴之力。
此刻像流沙一样散尽,只留下无尽的虚弱。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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