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北斗站在甲板上，右眼罩着黑色皮质眼罩，左眼笑得眯成一道缝。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红色的船长外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结实小臂。
海风把她额前没扎进去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随手一拨。
她的目光落在徐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位就是你们说的同伴？”
荧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他叫徐川，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稻妻。”
她知道徐川不喜欢高调。
徐川拱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久仰北斗船长‘无冕龙王’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北斗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冲你这句话，船上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讲！”
她伸出手，在徐川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第二下比第一下更用力，显然是在试探。
北斗眉毛微微扬起，似乎对他的站姿纹丝不动感到意外，
“好，身子骨不错！”
闲聊几句后，北斗大步流星地走向船首甲板，开始指挥水手升帆。
她的嗓门穿透海风，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死兆星号劈开海浪，驶入浩瀚的碧蓝。
最初的新鲜感消散得很快。
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致看了一整天之后，连派蒙也安静下来。
小家伙趴在船舷边的木箱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远处一成不变的海平线发呆。
偶尔有飞鱼跃出海面，她才会“哦”一声，然后继续发呆。
徐川在船尾找了块清净的地方。
甲板被海水冲刷得发白，踩上去微微发涩。
他把一块防水油布铺在地上，盘腿坐下，朝荧招了招手。
“来，继续。”
荧在他面前坐下，动作自然地拢了拢裙摆。
海风立刻把她的发丝吹散，几缕金色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还是金光咒吗？”她问。
“对。”
徐川就不信这个邪了。
荧的体质他是见识过的。
风岩元素力，她全部能驾驭，切换起来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至于之后接触的燃素、月距力，乃至提瓦特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体系，她都是上手就会。
好像她体内压根不存在任何“门槛”这种东西。
凭什么金光咒就学不会？
“我先说一遍，你听好。”
徐川清了清嗓子，把金光咒的基础运气口诀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然后一步步拆解。
荧闭上眼睛，按照他说的步骤开始尝试。
半晌。
她睁开眼，好看的小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对。”徐川观察她的状态，“你太紧张了。”
荧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的呼吸明显平缓了许多，也有了章法。
但很可惜，依然没有修炼出金光。
“我们换个方式。”
徐川思考了片刻，结合荧的特殊体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新思路。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
“把手给我。”
荧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节修长比自己大的多。
她把手放了上去，指尖刚触到他的掌心，就感觉到一股干燥的温热。
“接下来，我会把金光直接注入你体内，你先感受它在你体内的运行轨迹，以及它给你带来的感觉。”
“若是过程中有任何不适，第一时间告诉我。”
徐川的双眼直视着她，瞳孔里没有笑意，只有近乎苛刻的专注。
这道金光咒他虽然已经掌握，但将金光渡入他者体内还是头一回。
他需要荧的配合，更需要她的反馈。
荧的目光和他对上，又在下一秒移开。
她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好。”
金光自徐川掌心涌出。
那是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芒，像融化的黄金拉成的丝线。
从他的手掌蔓延到荧的手掌，然后沿着她的手腕，自小臂一路向上，渗进皮肤，消失不见。
荧的呼吸猛地顿了一瞬。
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钻进了体内，沿着一条她从未感知过的通道缓缓推进。
那条通道从手掌开始，经过小臂内侧，上至肩胛，然后折向下行，和她之前自己尝试的路径完全不同。
“感觉到了吗？”徐川的声音近在耳边。
“……嗯。”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对，好好感受这种状态。”
不远处，派蒙正百无聊赖地飘在空中放风。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忽然一个激灵醒过来，下意识朝船尾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小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形。
船尾的甲板上，徐川和荧面对面盘腿坐着，双手交握。
金色的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掌间溢出，在海风中明灭不定。
荧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而安宁，鹅黄色的裙摆被海风吹起一角，露出白色的衬裙边。
一个穿着稻妻服饰的少年恰好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抬眼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
少年安静地退后一步，转过身。
“抱歉，打扰了。”
声音很轻，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快而不乱。
徐川余光扫到那个背影，衣襟上有枫叶纹样的家纹。
枫原万叶。
不过，他没有分心，注意力重新回到荧身上。
“荧，专心些，跟着它走，不要走神。”
“好、好的。”
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悸动。
她开始主动引导那缕金光在体内流转，沿着徐川开辟的路径，一点一点地推进。
一瞬间，荧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胸口涌出，顺着她的双臂扩散到指尖。
然后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掌边缘亮起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那层金光很淡，淡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楚，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不是反射的阳光，不是错觉，是从她体内释放出来的光。
“对，就是这个状态。”
徐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欣慰。
派蒙已经飞了过来，围在两人身边转圈，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成功了，荧你在发光！”
荧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抬起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和徐川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膝头几乎相抵，交握的手掌中间还残留着金光的余温。
她轻轻抽回手，金光便渐渐消失了。
荧愣了一下，重新把手放回徐川掌心。
金光又亮了起来。
抽回，消失。
放回，亮起。
见此情形，徐川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
他盯着荧的手，金光外放代表已经入了门，按理说一旦入门就能自主维持，不需要外力辅助。
为什么一断开接触就不行？”
他转头看向飘在旁边的派蒙，一把拉住她的小手。
“派蒙，你也试试。”
派蒙还没来得及说试什么，一股温和的金光已经从徐川掌心渡了过来。
她赶紧闭上眼睛，努力按照荧刚才描述的步骤去感应体内的气流。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派蒙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小手，嘴巴瘪了瘪，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我……我做不到……”
徐川松开她的手腕，重新陷入沉思。
一个能感应到金光却需要身体接触才能维持，一个完全无法感应。
差别在哪里？
荧体质特殊，派蒙身上的秘密也不小，这些他都考虑过了。
但问题的核心似乎不在这里。
荧轻声道：“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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