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徐川观察得很仔细。
散兵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挣扎。
这家伙看起来没有发现斯克弗努格的痕迹。
应该没错了，散兵没有察觉到潜藏在核心之中的斯克弗努格。
徐川暗自点头。
若是连散兵都瞒不过去，更别提博士了。
现在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小半天过后。
金光之中的散兵，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的四肢不再动弹，雷光不再闪烁，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恶狠狠地盯着徐川。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但没有恐惧。
“看来两次的失败。”徐川看着他，“没有让你吸取教训啊。”
散兵冷笑一声，冷静下来后很快便理清了自己的处境。
“你没有第一时间杀掉我。”散兵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除了忌惮愚人众之外，更大的可能是……你在我身上有所求。”
“既然如此，我为何要看你的脸色？”
即便被对方一语戳破想法，徐川依旧是神情自若。
他早就料到散兵会看穿这一层，这家伙从来不是无脑的野兽，只是愤怒的时候会变得像野兽。
“说得很好。”徐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幅桀骜不驯的样子。”
散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徐川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不对劲的东西。
“说吧。”散兵的声音压低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徐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不是很聪明吗？”徐川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来猜猜看，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有些话不能明说。
若直接将真相告诉散兵，先不说能否说服这家伙信任自己，如何让一个充满复仇念头的家伙来配合夺取机械神明之躯，也是个大问题。
若散兵意识彻底消散，仅靠斯克弗努格操控人偶之躯去和博士虚与委蛇，风险不小。
博士是愚人众第二席，是提瓦特最顶尖的学者之一，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被他察觉。
如今确认散兵意识没有消散，那他的目的便已经达成了。
徐川抬起右手，金光从掌心涌出，探入散兵胸腔。
“你——！”散兵瞪大了眼睛。
金光穿过人偶的胸膛，探入核心所在的位置，金光将其裹住缓缓取出。
散兵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在金光之中。
他的四肢垂下，头颅低垂，长发散落在脸前，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
那双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然涣散，失去了焦距。
待金光撤去，人偶之躯从半空中坠落，落在乱石之上。
裙子被碎石勾破了一角，长发散在焦黑的泥土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徐川将那颗核心托在掌心。
核心的表面依然流转着浅青色的光，内部有隐隐的金色纹路在跳动，那是他的血液留下的痕迹，也是斯克弗努格灵魂栖居的所在。
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该做的已经准备完成了。”徐川将核心收入袖中，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接下来，就只需要耐心等待了。”
奥藏山的洞府中，一行人休养了数日。
魈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眉宇间的愁苦也散了，但灵魂几近碎裂的痛楚依旧折磨着他。
从意识最深处传来的，比任何肉体伤痛都要难以忍受，像有人拿钝刀在脑海里来回锯的痛。
可魈不在乎。
相较于跗骨之蛆般的业障，他宁可死于痛苦之中，也不愿化作只知道杀戮的魔物。
至少现在，他还能控制自己。
徐川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自从见识过留云借风真君埋入奥藏山的仙家阵法后，他便起了学习的心思。
“帝君将丹鼎仙法传授于你，便意味着他对你的认可。”
留云借风真君看着徐川，语重心长道：“你想学，本仙自然会倾囊相授。”
“多谢留云借风真君。”
“不过本仙丑话说在前头。”留云借风真君顿了顿。
“这仙家阵法脱胎于符箓与外景两大仙法，你若想学，没个三年五载难以入门。”
徐川没有急着反驳，他安静地听着。
留云借风真君一番解释后，他才对仙家阵法有了粗浅的理解。
真正的仙家阵法以符箓为核心，同时融合外景的空间框架。
符箓提供力量，外景提供载体，二者缺一不可。
她以申鹤身上用于压制凶煞杀性的“红绳缚魂之法”为例。
那是符箓之术的延伸应用，本质上是符箓力量的空间化布局，将符咒的力量通过红绳的空间排列，持续作用于申鹤全身。
并非一根红绳在起作用，是整个红绳的布局在起作用。
每一条红绳都是一道符箓，它们的一切，共同构成了一个持续运转的阵法。
这就是仙家阵法的雏形。
至于为什么丹鼎之法自己能如此迅速入门，徐川心里有数。
一方面得益于钟离老爷子对此法的造诣，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几种能力天然与其适配。
骑士不死于徒手提供了“掌控”的基础，投影魔术提供了“复制”的能力，金光咒提供了“承载”的容器。
三种能力叠加在一起，就像三把钥匙插进了同一把锁。
但徐川自己清楚，他可没有待在奥藏山潜心修炼的时间。
海灯节将近，璃月港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留云借风真君看出徐川的纠结。
“以你修习丹鼎之法的天赋，若你真想学……”她的语气放轻了，“可以先从符箓学起。”
徐川抬起头。
“申鹤那孩子的符箓造诣，教导你足够了。”留云借风真君顿了顿。
“如今海灯节将近，本仙希望她能到璃月港游历一番。”
她看着徐川，目光里带着一种嘱托。
“希望你能多照看她一二。”
“我会照顾好她的。”徐川十分认真地说。
……
从奥藏山出发，一行人穿过庆云顶与琥牢山的交接之地，抵达了南天门。
山路崎岖，云雾缭绕，沿途的古木遮天蔽日，枝干上长满了青苔。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滑脚。
“魈！”
徐川走在队伍前面，步伐稳健，“你所说的古岩龙蜥，就在南天门这边吧？”
“没错，难道你要……”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古岩龙蜥
“正好顺路。”
徐川笑了笑道：“将这家伙收了，也算造福一方。”
之前，自己和魈收集的三十六道岩龙蜥灵魂，在龙脊雪山的实验中消耗殆尽。
如今杜林和安德留斯都在，但它们是压箱底的底牌，不能随便动用。
这头古岩龙蜥的灵魂，正好用来补充损耗。
有魈带路，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古岩龙蜥的巢穴。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若不是魈指出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入口。
拨开藤蔓，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越往里走，空间便越宽阔。
很快，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头体型远超普通岩龙蜥的巨兽正陷入沉眠。
它的身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头岩龙蜥都要庞大，蜷缩在那里，像一座灰褐色的小山。
背上覆盖着厚重的岩甲，每一片甲壳都有一尺厚，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在洞窟中掀起一阵风。
古岩龙蜥周围的元素力肉眼可见地比其他地方活跃。
岩元素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晶体，像灰尘一样在光线中飘浮。
“不错。”徐川站在洞窟边缘，俯瞰着那头沉睡的巨兽，“用这家伙作为实验素材，正好合适。”
说着，他纵身跃入下方空洞之中。
金光在脚下铺展，遍布在洞窟底部。
吼——！
察觉有外来入侵者，古岩龙蜥瞬间清醒。
那双竖瞳从黑暗中睁开，暗黄色的瞳孔中映出徐川的身影。
身为岩龙蜥的之中当之无愧的王者，在见到入侵者后，它的眼中浮现人性化不屑。
渺小的入侵者，还不配让它动用元素力。
古岩龙蜥从地上站了起来。
仅仅是站起来，洞窟便震动了一下。碎石从洞壁上簌簌掉落，灰尘扬起。
那小山般庞大的躯体轻易便能碾碎大多数魔物。
下一刻，它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向徐川。
徐川不仅没有退，反而战意十足。
杜林之魂附体，黑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双眼深处燃起暗红色的火焰。
他握紧拳头，迎上了古岩龙蜥的尾巴。
轰——！
拳尾相撞，气浪炸开，掀起满地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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