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那个,我也该出发……”
然而,还未等他话说完。
胡桃的手便按在了他肩膀上。
手指纤细,指节分明,按在肩头的触感温温的。
少女脸上挂着十分和善的笑容,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但眼底分明写着你想往哪儿跑。
“吃完再上路也不迟嘛。”
徐川嘴角一抽。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起来相当不妙啊。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胡桃那张笑盈盈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自己当初喂胡桃吃那些奇怪品质料理的报应,找上门来了。
“咳。”徐川干咳一声,“堂主要不一起吃。”
胡桃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焦黑之物,递到了徐川嘴边。
徐川看着那块东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放在以往,若有美少女主动投喂,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享受。
可面前这玩意儿,它真的能吃吗?
不知经历了何种摧残,这块黑漆漆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了。
边缘焦黑,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块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
“这可是本堂主的一番心意。”
胡桃筷子稳稳地停在他嘴边,“你可不能浪费了。”
徐川看着那块东西,又看了看胡桃的眼睛。
犹豫了片刻后,他张开嘴。
不过是区区黑暗料理罢了,还要不了自己的命。
做好了心里建设,徐川准备把那块焦黑之物一口吞下去。
不嚼,不品,直接咽。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活路。
但下一刻,筷子的力道忽然松了。
胡桃将筷子挪开,没有让徐川真的吃下那不可名状之物。
她把筷子放下,伸手探进食盒底层,端出了几盘正常的饭菜。
清炒时蔬,红烧鱼块,一碗热汤,米饭还是那碗米饭。
菜品规规矩矩,颜色正常,气味正常,看起来就是往生堂厨房的正常水平。
徐川看着桌上的正常饭菜,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果然如此,自己有没有惹胡桃不开心的地方,看来只是想作弄一下自己吧。
紧绷的肩膀松了,徐川甚至有闲心开起了玩笑。
“要是我真的吃下去了,堂主会给我补偿吗?”
“补偿你第二碑半价如何?”
胡桃坐在一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就不必了。”徐川摇了摇头,把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觉得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比如某个给自己办了葬礼的家伙,他就很适合。
胡桃没有接话。
她坐在对面,手托着下巴,看着徐川大快朵颐。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刚刚那一幕。
在说出,这是自己一番心意之后。
这家伙是真的打算把那块东西吃下去。
胡桃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真是个笨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徐川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胡桃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回璃月。”
“往生堂开办的新业务可少不了你。”
徐川想了想,“海灯节前吧。”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听说璃月的海灯节很热闹,我可不想错过了。”
胡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说好了。”胡桃站起身,俯身看向徐川。
“那说好了,海灯节前你得回来。”
“好。”
徐川将精力放在了干饭上,没有察觉到少女看向自己的眼神,悄然间发生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轻微,甚至连胡桃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在拖了一天后,徐川总算是要真正踏上前往蒙德的旅程了。
烟绯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钟离老爷子则是老早就跑了。
所以,只有胡桃来给他送行。
“好了,不用送我了。”
“一路顺风,海灯节见。”
和胡桃道别,徐川便动身离开璃月港。
站在第一次见到璃月港的地方。
徐川回望着这座城市,心中的感觉确实与以往截然不同。
“站在这里看,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徐川欣赏着璃月港的景色片刻后,转头望着站在高处的一道熟悉身影。
“魈,你是在这等我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沦为计量单位的奥赛尔
得益于日渐强大的性命,徐川发觉自己的感知力也在水涨船高。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搜索才能捕捉到的气息,如今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火光,只要存在,就会被他的意识捕捉。
一旦有人靠得太近,哪怕是用隐匿气息的秘法将自己存在削弱,也会被他察觉到一丝异样,进而识破真身。
徐川一度以为自己修炼出了神识。
但经过几番验证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相较于那种玄之又玄的概念。
自己的感知力,其实更接近一种身体与灵魂对外界变化的反应。
那些出现在周围的强大生命,即便什么都不做。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引起自己的注意。
能发现魈的存在,也是因为这个。
如今再度见面,徐川在他身上感知到的东西,一下子变得更多了。
像剥开一层外表,窥见其中真实的模样。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克制与人接触。”
“粘上这东西,即便是拥有神之眼的人,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魈的神情变了,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
“你能察觉到?”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波动。
“嗯。”徐川点了点头,“一种汇聚着各种怨念的气息。”
那是魔神残渣的力量,是魈数千年来斩杀的魔神遗留下来的怨念与不甘。
曾经荼毒璃月大地的灾祸,此刻成了缠绕他的无穷业障。
哪怕魈极力压制,使其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在徐川的感知下,那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躯体与灵魂。
徐川走到魈面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说,“这种程度,还影响不到我。”
话音落下,金光从徐川体内涌出。
并非那种收敛在皮肤下的薄薄的光膜,这次他不在收敛金光的力量。
那旺盛的生命力,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连远处海面上的雾气都被染成了琥珀色。
魈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肩头那只被金光覆盖的手。
那处的业障,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的怨念。
让他不得安宁的东西,此刻居然安静了。
不再需要他分心压制,不再往他骨头里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伏在皮肤下面,像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魈抬起头,看着徐川。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业障对徐川无害,魈也不刻意保持距离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徐川还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有躲开。
“与你无碍便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徐川收回手,金光也随之收敛。
摇了摇头,紧接着没好气道:“你这家伙,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会不会影响到我吗?”
魈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徐川顿感无奈,他不由得想起原剧情中的种种。
魈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将荧他们送出层岩巨渊的画面。
这家伙,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下,藏着的是一颗太过善意,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拖累他人的心。
但若非是如此,他也就不是魈了。
“浮舍之事。”魈开口,每一个字都很重,“我已从帝君那里得知,多谢。”
“他日若有所需……”他看着徐川,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保留,“魈听召便至。”
这是他的承诺。
无论在何处,无论做什么,只要需要,他就会来。
魈发自真心的感谢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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