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徐川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蒸汽。
对面房间的灯已经熄了，荧和派蒙大概已经睡了。
远处的港口方向，千岩军的火把在黑暗中跳动，像几点不肯熄灭的星。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金光的变化
夜色渐深，璃月港的喧嚣终于沉入了梦乡。
更远的地方，天际线与海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徐川站在窗边，仰头望着那轮高悬天际的霜月。
月光清冷，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苍白。
事实上，它和提瓦特的虚假之天一样，眼前这颗月亮也并不真实。
但这种不可触及的虚假，对于普通人而言，与真实无异。
没有人会在意头顶的月亮是真是假。
只要它夜夜升起，只要它的光能照亮回家的路，它就足以被称为“月亮”。
博士正是靠着这种方法，以月髓为媒介欺骗世界的认知，进而触及月神的权柄。
散兵在须弥登神，亦是如此。
在提瓦特，无论是取代神明，又或是创造神明之位，都遵循着这个规则。
想到这，徐川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虚假的死亡被世界所承认，又会有何种变化？”
这念头来得古怪，像一颗石子从高处掉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想抓住它，却发现它滑不留手，怎么也捞不起来。
他想起璃月的请仙典仪，那条从天上坠落的仙祖法蜕。
“难不成……”徐川的眉头渐渐拧紧，“钟离老爷子令璃月归于人治，明面上想退休，背后该不会藏着什么其他秘密？”
应该，不会吧。
徐川先是一愣，随后觉得自己这个猜测确实有些离谱。
他拍了拍脑袋，将这些杂乱的念头甩了出去。
想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更何况是那种不着边际的猜测。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轮霜月虚虚一握。
月光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如今最为紧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
“若是连真实的月亮都无法触及，又谈何超脱这虚假的帷幕？”
心中这般想着，徐川顿时有了前进的动力。
色……咳，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永远是推动一个人向前走的最原始的动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黑色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徐川意识探入其中，勾连起那座藏在戒指深处的洞天。
暗色戒指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水中。
涟漪扩散，越来越大。
灰白色的光从门中溢出，落在地板上，照亮了半间屋子。
徐川的身形微微一晃，从房间中消失。
浮空岛屿上，云烟雾绕，仙气飘飘。
脚下是坚实的白石，四周是翻涌的云海，远处依稀可见几座悬浮的山峰，像漂浮在空中的棋子。
好一副仙家洞天之景。
徐川站在岛屿边缘，衣角被风吹起。从这里往下看，看不见地面，只有一层又一层的云。
入眼云烟缭绕，雾气在脚下翻涌，像一条看不见的大河在无声地奔涌。
远山如黛，层层叠叠地铺向天边，每一座山峰的边缘都镶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是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的光，落在岩石上。
瀑布从高处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水声并不喧嚣，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近处，一片翠竹沿着岛屿的边缘生长，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斯克弗努格的灵魂飘了过来，在半空中悬浮着。
“主上，这空间风景确实极好。”
徐川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他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竹林和远处的山峦，“就是有些太空旷了。”
徐川漫步其中，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每一寸。
竹影落在肩上，风从耳畔掠过，带走皮肤表面的温度。
当新鲜感过去，徐川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在这片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徐川没有了顾及，修炼时也不再收敛身上的金光。
他闭上眼，放开体内那根一直绷着的弦。
嗡！
金光绽放。
徐川整个人变成了一轮大日。
耀眼，炽烈，带着不可逼视的气息。
金光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照亮了整座浮空岛屿。
竹叶在光中显得透明，远处的山峦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这种程度的金光，并非刻意追求的结果。
是因为他的体魄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骨骼如铁，经脉若江河，体魄已经达到非人的地步。
这璀璨夺目的金光，正是他肉身强大的侧面体现。
不是他想要它这么亮，是这具身体自己散发出来的光。
太强了，强到藏不住。
一旁的斯克弗努格眯起了眼。
他能感觉到，那金光正在压制他的灵魂。
这不是针对，但仅是徐川无意识地散发出来的气息。
便让他这个活了五百多年的灵魂，感到被架在火上烤。
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灼烧感，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难忍受。
斯克弗努格往后退了几步。
那种灼烧感减弱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他盯着那团耀眼的金光中心的徐川，摇了摇头。
太强了。
仅仅是无意识的状态就已经如此。
要是被强行针对的话……
斯克弗努格倒吸一口冷气，他可不想尝试那种滋味。
时间在洞天中无声流逝。
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当自己的灵魂沐浴在这金光下时。
那些残留在灵魂之中的污秽力量。
以及无法摆脱的深渊侵蚀，居然隐隐有种被淬炼驱散的趋势。
过程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真是神奇的力量。”斯克弗努格喃喃自语。
这五百年来，他不知吞噬了多少力量。
魔神残渣、深渊之力，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诅咒和毒素。
他什么都吃，什么都咽，把自己变成一个行走的垃圾桶。
那些东西在他的体内堆积，让他的灵魂变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这就是他的道路的尽头，甚至寻求着解脱。
但现在，金光正在帮他清理。
斯克弗努格忽然有些释怀了。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当初失去理智后，会不惜一切想要吞噬徐川的力量。
第一百三十四章 荧的反差
那不是无端的疯狂，是身体本能行动起来，找寻着能救自己的东西。
斯克弗努格不禁在想，若是自己能够拥有这种力量。
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自己能掌控吞星之鲸的血肉，将那些驳杂要命的力量彻底炼化。
从根子上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把它们吞噬，而后进行压制。
徐川结束修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金光缓缓收敛，像潮水退去。
他的瞳孔中还有金色的余烬在闪烁，但很快就沉入了眼底。
斯克弗努格飘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怀念、是释然，还是遗憾。
他盯着自己那半透明的，正在缓慢凝聚的手掌，眉头一会儿拧紧。
一会儿松开，嘴里时不时地念叨几句，声音小得听不清。
“你在想什么？”徐川问，“表情这么奇怪。”
斯克弗努格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我是想建议你和丝柯克学习使用深渊的。”
“以你的天赋，说不定能和苏尔特洛奇一样，达到难以想象的高度，成为超越世界的存在。”
紧接着，斯克弗努格顿了顿。
“但比起深渊。”他看着徐川身上正在褪去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我想，这力量更适合你也说不定。”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川看着斯克弗努格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唏嘘，一会儿又若有所思的样子。
徐川没有打扰他，转身走进了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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